?第二十一章永世為臣
吳良輔帶著陳果走向養(yǎng)心殿,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說著話,無非是勸導陳果莫要再和福臨慪氣,惹著福臨了,這后果可不得了,“天子一怒,伏尸百萬”的理兒,想必陳果也該知曉。
要是以往,吳良輔可不敢和陳果如此說話,今兒個無非是受了上面那位的示意,先來通個話,將福臨服軟的意思說了,也讓陳果莫再偏激,惹得兩人再這般冷戰(zhàn)。
陳果自然知道吳良輔的意思,認真應下。
忽然見懿靖大貴妃急匆匆而來,陳果停下腳步,看著越來越近的人,微微躬身:“給額娘請安,”吳良輔也是急急行禮。
懿靖大貴妃伸手扶起陳果,小心的上下打量,自她聽聞博果兒和福臨冷戰(zhàn),就滿心憂慮,深怕兒子不知事,真惹惱了福臨,那位怎么著也是皇上,容不得博果兒太過放肆。
好不容易等到陳果進宮了,她就心急火燎的趕了過來,見陳果氣色不錯,身邊還跟著吳良輔,她就知道陳果的安危是無恙了,那位顯然也有和好的意思,就怕這孩子還在慪氣,懿靖大貴妃隨口支開吳良輔和身邊的下人,就拉著陳果來到一邊:“果兒……”。
知道懿靖大貴妃要說什么,陳果認真的聽著,畢竟這是一位母親的擔憂,他上輩子就覺得對不起后者,無法承歡膝下,今兒個認真聽著懿靖大貴妃溫言軟語的勸慰,再看著后者略顯擔憂的神色,不經心里一暖,說道:“兒臣曉得?!?br/>
懿靖大貴妃見陳果不似敷衍,也微微放心,又是說了什么,愣了愣,問道:“果兒,你可是真要去邊疆?”
陳果一愣,堅定的點點頭。
懿靖大貴妃呼出一口氣,低低一嘆,又是叮囑幾句,卻獨獨沒有勸陳果留在京城,兒大不由娘,她亦不愿束縛了后者。
兩人又是說了什么,多是懿靖大貴妃千叮萬囑,陳果認真聽著,直到吳良輔等得心焦,兩人才笑呵呵的走回,眼見懿靖大貴妃離開,陳果才和吳良輔去了養(yǎng)心殿。
看陳果進了養(yǎng)心殿,吳良輔小心的掩上門,就帶著一群人守在門口。
聽到大門吱呀一聲開啟,福臨將埋頭奏折的腦袋抬起,看到的就是緩緩走近的陳果,一身寶藍色的朝服襯著那張表情淡然的臉更加肅穆,似乎帶著股禁欲的****,身后的大門緩緩閉合,隔絕了門外的光亮,讓福臨有些看不真切后者的臉色。
“拜見皇上,”陳果一撩下擺跪下,雙手撣撣衣袖,一副恭敬的姿態(tài),卻讓福臨狠狠皺眉,那種疏離,分明是刻意展露的。一個惱怒之下,福臨冷哼一聲,也不叫起,仍是批閱著奏折,顯然將陳果視若無物。
而跪著的陳果仿佛和上面這位杠上了,既不說話也不起身,只是埋頭數著地上的塵土,邊聽著腦海中博果兒的嘲笑。
“還不是你沒用,連上面這位都搞不定,何談報仇,怎么?心軟了?”陳果言語中盡是戲謔,倒讓博果兒噎住了般住了嘴,無法反駁。其實報仇的念頭確實淡了不少,特別是看在福臨真真切切待他極好,他沒有完全喪失報仇的念頭,卻是將想法埋在心底,恐怕是要等到合適的契機,才會讓仇恨之火再燃起。
陳果沒有聽到博果兒回應,也不再逗弄,回神看到眼前出現(xiàn)明****的衣擺,不經一愣,卻沒有抬頭的意思。頭腦因長時間的蹲跪而有些暈眩,讓他很不舒服,但又讓他覺得詫異,明明以他的武功,僅僅蹲跪片刻,身體根本不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但如今卻是……陳果驚疑之下,隱隱有某些預感,卻說不出來。
博果兒見陳果安靜下來,也看到面前的人,一撇嘴,不再打擾陳果,畢竟后者可是要替他演戲的。
而福臨半天沒見到陳果有動靜,心中更怒,又想起兩人還在冷戰(zhàn)階段,也難怪陳果不肯擺出弱勢的姿態(tài),一嘆氣,福臨用平靜的調子叫起。
陳果低垂的臉仍是沒有表情,緩緩站起,身子一晃,卻是沒了意識。而博果兒愣愣的看著扶住自己的福臨,猛睜大眼,時間未到,他怎么就……在心底里叫喚陳果幾聲,卻沒有得到回應,博果兒微微皺眉,毫無反應的任由福臨將他攙扶到一邊坐下,不經心神恍惚。
福臨見博果兒發(fā)愣的傻樣,也沒了慪氣的心思,只余下?lián)模肮麅?,怎么了?身子不適?”
博果兒搖搖頭,雖然對陳果忽然的消失有些在意,卻已明白此刻最重要的是請戰(zhàn)之事,沖著福臨微微一笑,歉意道:“前兒個是臣弟的不是,不該和九哥慪氣。”說著,似是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而福臨一見博果兒肯服軟,自然是將之前的事拋諸腦后,明明已不在乎卻還假裝生氣的說道:“現(xiàn)在知道錯了,九哥也是為了你好,瞧你還和九哥認真上了?!?。
博果兒看福臨一撇頭做出氣憤的模樣,一時失措,拉住后者的衣袖:“九哥~”
每次聽著博果兒撒嬌的語氣,福臨就生不起氣來,這次也是一樣,一回頭看著博果兒眼角微紅的可憐樣,福臨的心一下子軟了,摸摸后者的腦袋瓜子,“以后莫要這般了,九哥也是怕你去邊疆出了什么事,”只是……原本強硬的阻止態(tài)度,似乎有些松動了,在博果兒的請求和孝莊的勸導之下。
福臨一嘆氣,博果兒就討好的笑笑:“果兒知道,”看福臨面上微微放松的神情,才試探一般帶著小心翼翼說道:“果兒去邊疆也是想為九哥開疆辟土,哪知會惹九哥生氣?!?br/>
福臨聽聞,心里微酸又甜,從沒聽博果兒用這般認真的語調說話,這一刻,他是相信博果兒的話,相信后者的用意實在單純得很,看著博果兒低頭看著腳尖的小模樣,那微微失落的側臉,福臨又想起孝莊太后所說,雛鷹總歸有一天是要獨自飛翔的,他又怎能****博果兒的成長。
一嘆氣,福臨似是妥協(xié)的道:“果兒是真的想去邊疆?”知曉福臨問話中的妥協(xié)意味,博果兒抬起頭,看著福臨的雙眼認真的點了兩下腦袋。
“軍中紀律嚴明,飯食粗簡,果兒可是受得了?”福臨似是在問博果兒,又像是在問自己,他一直都以為博果兒自小被嬌慣著,受不得苦,可看著博果兒堅定的回答,雖然猶豫卻也明白后者的決心,福臨苦笑一聲,卻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被博果兒緊緊抱住。
溫熱的吐息在喉結處,腰部被環(huán)住,福臨雙手都不知道放哪了,最后只得一手環(huán)住博果兒的肩膀,一手壓在后者背部。
博果兒埋頭許久之后,總算是有了反應,緩緩將頭抬起,就可憐兮兮的看著福臨,“九哥,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就讓我去邊疆吧!果兒也想幫九哥守好這大清江山!”。
還未說完,博果兒就被自己的動作別扭到了,要不是之前陳果一副肯定的語氣,教他這樣和福臨‘好好溝通’,說什么只要他這么做,福臨肯定是千般答應萬般答應,連祖宗十八代都恨不得賣給他。而福臨猶豫的樣子也讓博果兒下了決心,使出這陳果所說的殺手锏。于是,效果……
福臨心中一暖,伸手摸摸博果兒的腦袋,似乎還要說些什么。
博果兒眼珠一溜,將被福臨環(huán)抱住的身體滑出,一甩衣擺就跪了下來,明顯感到身前的福臨一頓,似乎因他的舉動又放出了低氣壓,才緩緩開口:“臣弟愿為九哥開疆辟土、鎮(zhèn)守邊疆,絕無二心,只愿永世為臣,為君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