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余光看到朝自己撲來的黑影,陳步忠大驚失色,倉皇間匆忙轉(zhuǎn)身。剛才為了方便,他把槍掛在脖子上,沒想到這么快遇到危險,到現(xiàn)在也沒取下來,所以這個時候,陳步忠沒有武器阻擋抵近的餓狼。
危險撲面而來,陳步忠本能的把兩只手交叉,放在胸口前方。
在他做出防御姿勢的瞬間,黑影帶著兇殘的氣勢,撲在他身上。才接觸,陳步忠就感到一股無法阻擋的巨大力量撞過來,手臂砸在胸口,把肺部的空氣擠了出去。接著,陳步忠的身體也離開了地面。
“蓬”,撞擊的力量讓大腦出現(xiàn)短暫空白,隨后出現(xiàn)窒息,經(jīng)過這一役,陳步忠身上本來就有的傷勢又開始復發(fā),腦袋像是被針扎了,痛的他想把腦袋上的那塊地方用刀撬掉。
雖然眩暈感鉆入腦仁,可本能的意識還是讓他做出保護生命的動作——右手往腰上一套,試圖把手槍拿在手中。
“唔汪!”可是,沒等他把槍握在手里,手臂就給咬住了。
接著,手臂傳來的力量越來越大,左右搖晃變得劇烈,象是要把整條胳膊從他身上撕開。這么劇烈的晃動,加上腦袋的劇痛,一時間,沒法子再掏出手槍并把食指放在扳機上。
陳步忠心里冰涼,外部的寒風凍結(jié)了他的動作,心底的冰冷遲緩了他的行動。沒有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擊,令他現(xiàn)在步步被動,還將一半的生命選擇權(quán)交到畜生口中。。
看到陳步忠被這只狼的攻擊撲倒,狼群里的其他狼像是聞到了血腥,狂嚎著朝他沖過來。
“可惡??!”
怒急之下,陳步忠伸手把雪地上的燃燒棒拿在手中,點燃后往狼身上一插。
“嘔唔…嘔唔…”燃燒棒落在它身上的瞬間,陳步忠就聽到狼的哀嚎,這種東西的火焰可是連鋼鐵也能燒斷,血肉之軀,怎么可能抵擋的住。
撲在他身上的狼跳開后,陳步忠就把燃燒棒朝它離開的方向一扔,然后雙手握著橫放在胸前的81式,在身體沒有站起來的情況下對著周圍開始噠噠噠的射擊,期望把準備沖上來撿便宜的狼嚇走、或者驚走。
滾燙的彈殼落在他的衣服上,令陳步忠的外套出現(xiàn)烘烤的痕跡??伤麩o暇顧及,那頭狼剛才只是咬自己手臂,要是把利齒放在臉上,焉有命在?雖然衣服穿的多,可被狼咬過的地方還是發(fā)出一陣陣刺痛。
步槍發(fā)出連續(xù)的嘶吼,子彈狂風暴雨的穿入風雪中,一只沒有避開的狼被子彈擊中,頓時發(fā)出嗚咽的低嚎,寒冷的風中出現(xiàn)悲鳴。
陳步忠一邊開槍一邊起身,因為剛才一撞,腦袋暈乎乎地,所以起身兩次最后都重新摔倒。
丟出的燃燒棒依然發(fā)出紅色光芒,將風雪密集的四周照的通亮,雪是如此密集,幾乎像紗巾一樣把世界裹住。透過明紅色的光影,能看到一個個黑色的兇殘背影。
“呼哧……呼哧……”粗重地呼吸令胸腔起伏,陳步忠靠著墻壁,緩緩坐在地上,他端槍對朦朧地影子射擊。
這中間,有幾只餓狼企圖沖過來,被他用金屬彈丸打退了兩撥??上В惒街抑宦牭嚼堑陌Ш?,沒有看到哪怕一只餓狼的尸體。更加讓他絕望的,是無法判斷狼的數(shù)量。
墻角打轉(zhuǎn)兒的風突然變大,原本就很大的風在墻角出現(xiàn)回旋,向一把扇子,直接扇在臉上,那感覺,和被人扇了一耳光沒區(qū)別。巨大的風讓他連眼睛都睜不開,就算瞇起來,那風也像針一樣刺進去。面對這種情況,陳步忠只能增加手里能輸出的火力,確保自己不會被狼群偷襲。
數(shù)十發(fā)子彈飛射出去,終于把狼群撲上來的企圖再次打退。
幾秒功夫,便有幾只狼被子彈擊中,可惜都未射殺,不過受到傷害的狼的低嚎給了警醒,令其他狼不敢魯莽的沖上來。
陳步忠晃晃悠悠的扶著墻壁站起來,全身被死亡的恐懼壓倒,情不自禁的哆嗦。他從沒有想過,一群沒有智力的畜生能將自己逼到這等地步。他想爬進窗口,再把窗戶封住,但是,這些畜生肯定會在自己轉(zhuǎn)身的時候撲上來。
“噠噠噠……”
看到狼有再次圍攏的趨勢,陳步忠送出了十幾發(fā)子彈,期間,一個黑影倒在地上慘叫。那是一種把刮玻璃的聲音放在耳朵上才有的尖銳,于是,他又對那東西扣動扳機,讓它安靜下來。
陳步忠瞇著眼睛,忍受腦袋的眩暈與被風吹的刺痛的眼睛,他緊緊注意周圍,害怕一不小心,那群隱藏陰暗角落的狼就會撲上來,撕開自己的身體。
“走??!走開?。 彪S著他聲音的響起,陳步忠瞅準一只被燃燒棒的光映的清晰的狼的形影,轉(zhuǎn)移槍口,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哇唔——”一只狼趁著陳步忠射殺同類的時間疾跑幾步,跳起來撲向陳步忠。
風雪太大,光線只能靠分散四周的燃燒棒填補,但是,這樣就把陳步忠可以看到的距離限制住了。這些狼分散后,一部分在近距離吸引陳步忠,另一部分后退到燃燒棒發(fā)出的光能照到的范圍以外,蓄力沖刺。
因為它們退出了燃燒棒光芒可以照見的位置,所以,一直到餓狼沖入左近,陳步忠也沒發(fā)覺。
“不好。”
發(fā)覺左面惡風襲來,陳步忠心中暗叫不妙,身體做出本能的反應,轉(zhuǎn)身,努力把槍口指向襲擊者,可是,剛剛轉(zhuǎn)身,他的胸口就被狼的兩只前爪擊中。
“喝呃——唔。”
狼借著沖刺的力量,把陳步忠撞的不輕,腳掌幾乎離開地面。
不知道該不該說他的運氣好,這回和前次不同,因為靠著墻壁,所以,被餓狼撞飛的陳步忠只覺得前胸后背疼痛,并沒掀翻倒地。
陳步忠沒時間緩和差點歇叉了的肺,81式的槍口已經(jīng)掉轉(zhuǎn)到正面,正斜向下的抵在狼柔軟的腹部,心里生出絲微笑,手指一口。
這匹狼正要用利齒朝陳步忠面門咬去,不想下身一陣劇痛傳來,81式7.62子彈巨大的力量將它的身體打的朝后退去。
拉開了和狼的距離,陳步忠立即把槍口上抬,對著它的腦袋就是幾槍。緊接著,他把步槍交到左手,用胳膊夾著,右手把腰間手槍拿起來。兩只槍在陳步忠調(diào)整好姿勢后立即開火,斜刺里一陣攢射,把另一只狼打的哀嚎逃離。
燃燒棒依然亮著,在嗚嗚的寒風中發(fā)出慘淡的紅光,隨著火焰把身下冰雪融化,它們正慢慢陷入冰雪中,只留下微弱光影。
陳步忠心中后悔不已:管這些狼干什么,它們愛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說不定哪天自己還要借它們的肉填五臟廟。
其實他如何不知道是自己實力低微的原因,若非如此,有現(xiàn)代化武器的自己怎么可能被幾頭畜生逼到墻角。
它們退了嗎?也許退了,也許沒退。
如果退了,自己就能安心的轉(zhuǎn)身;如果沒退,就得想辦法可以心安理得的轉(zhuǎn)身背對它們。
腦袋暈沉沉地,似乎下一刻就要閉上眼睛睡去。
咬著自己的嘴唇,陳步忠努力想著,用什么武器應付目前情況。但是,體力精力消耗巨大,腦袋又受了傷的他根本想不出好辦法。只能不斷的對空地射擊,手槍的子彈打光了,就把它插回腰間,用81式步槍對周圍空地掃射,一個彈鼓的子彈打光后,從儲物空間拿出新的彈鼓,裝上后繼續(xù)射擊。
如今能想到的,只有這種笨辦法。
房間里,賈若云躺在地鋪上,身上蓋了厚重的被子,很暖和,但是,她的心一直是提著的,今天凌晨發(fā)生的事情對她的打擊很大,一天前還說笑的同伴天人永隔,她感覺自己的胸口有一個空洞,需要用東西去填補。
突然,房間的門開了,賈若云用手支起身子。
進來的是陳步忠,疲憊的神態(tài)流露于表。身上有多處破損,只因為穿的很厚,所以破損的地方露出來的是內(nèi)層的衣料。
“叔叔,發(fā)生什么事了?”賈若云緊張的站起來,她身邊就陳步忠一個人了,雖然以前很討厭對方,可她卻知道,這人是現(xiàn)在自己唯一能依靠的。
陳步忠坐在自己打的地鋪上,接過賈若云遞過來的溫水,喝了口。他的眼睛快睜不開了,一邊躺下一邊說:“不要到外面去。有危險……”
聲音越來越低,很快,他就沉睡過去。
賈若云想問的詳細點,發(fā)現(xiàn)陳步忠才說了一句就睡著了,放棄把他推醒的打算,手里握著槍抱著腿坐在角落。
陳步忠再次醒來時,房間里只剩下自己和依然躺在床上,但四肢被長長的布條綁住的陳新諾。
綁住陳新諾手腳的繩子很長,不會影響她在床上的行動,而且,她醒過來想要解開的話也很容易。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她變成喪尸,若在兩人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突然異變的她很可能殺死兩人。所以,這樣的防備很重要,和此前他昏倒時發(fā)生的情況一樣。
雖然睡了一覺,可陳步忠覺得自己的精神更差了。
“……糟糕,不會是病了吧?!”他想到這樣的情況自己持續(xù)了好幾天,不禁充滿擔憂?,F(xiàn)在可不是和平社會,要是病了,真的會要人命。
陳步忠努力站起來,忽然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趕忙伸手扶著墻壁,閉著眼睛努力站穩(wěn)。
“呼……”他長長的吐了口氣,心中慶幸自己沒有摔倒,要是腦袋再碰著磕著,不知道會多麻煩。
眼前出現(xiàn)的天旋地轉(zhuǎn)的情況消失,陳步忠把目光放在地鋪邊擺的整整齊齊的外套上。低頭看了眼身體,把衣服拿起來快速套上,接著,又把81式拿在手中,檢查了彈鼓里面的子彈,一切完畢后又去床邊查看陳新諾的狀況。
陳新諾依然在沉睡,呼吸輕微,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心中嘆息,陳新諾如果繼續(xù)這么下去,肯定難逃一死。長時間躺在床上,在沒有良好醫(yī)療條件的情況下,身體很容易出問題。
陳步忠走出房門,來到外面。
走廊里很暗,一只蠟燭放在墻角,靠墻的兩面被玻璃擋著,反射的光線給走廊提供了零星的光。走過這段地方,其他地方很黑。因為窗戶外被冰雪覆蓋,所以,外面微弱的光也被擋住了。
他拿出手電,打開后巡視樓梯和各個房間。
“是大叔嗎?”賈若云的聲音在轉(zhuǎn)角的樓梯出現(xiàn),陳步忠走過去,看到她正從三樓走下來。“你醒啦。哈哈,太好了。”
手里雖然拿著槍,可是,一個人巡視樓梯的感覺令賈若云揪心。黑暗與未知天生是人類的敵人,沒有經(jīng)過多少歷練,如何能保持鎮(zhèn)定??吹疥惒街移鹕碜叱鰜?,心頓時放下大半,臉上也展露笑容。
“真沒想到,你也會做這種工作?!标惒街也幌滩坏目洫劻司洹?br/>
賈若云臉上的神色很快變成落寞,“不管如何,人都會成長的,不是嗎?”
看到自己的話讓對方想起哀傷的往事,陳步忠垂下眼簾,“是的……你進房間休息吧。我再檢查一遍?!彼戳丝捶块g的角落,對賈若云說道:“這里裝上監(jiān)控器就安全了,你先進去?!?br/>
原本,他們不打算在這里停留,可發(fā)生這種意外,又有陳新諾的事情,迫不得已,只能在這里駐留一段時間。
“好的。我去準備午飯?!辟Z若云勉強一笑,“總不能一直吃餅干!”
賈若云離開后,他開始選定位置,同時用釘子和錘子鑿出安置監(jiān)控器的地方。等設備全都安裝上去后,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了。
陳步忠回到房間的時候,賈若云已經(jīng)躺下睡覺,陳步忠將外套脫了,又把房間里的桌子推到門后,把門擋住,這才安心睡下。
晚上才做了待在這里的決定,不想到了第二天,情況出現(xiàn)變化。
當陳步忠被巨大的聲音驚醒時,他的瞳孔一凝。
之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陳新諾眼中發(fā)出慘白的目光,正手腳并用的努力掙扎,已經(jīng)有跟繩子被她扯斷,即將破開束縛,向他撲去。
賈若云也被變成喪尸的陳新諾的聲音驚醒,此刻,她站在陳步忠身邊,看著曾今學校里的好姐妹,百感交集,想到心酸處,臉上出現(xiàn)淚痕。
陳步忠深深吸一口氣,把92式手槍提起來。
正要開槍,賈若云一把抓住他的手,“等等?!?br/>
陳步忠朝她投去詢問,賈若云哽咽著,無聲的哭泣,咽下悲悶,“讓我來……我來……”
望著這個女孩臉上的堅持,陳步忠放下手,“我去把監(jiān)控器拆了。你動作快點,她快掙脫了。”陳步忠拿起手電提著旅行袋走到門口,把桌子推開,打開門,離開房間,又快速把門關(guān)起來。
半個小時后,兩個人背著背包,再次走在雪地上。
無論是身上還有傷痛的陳步忠,還是剛剛失去同伴的賈若云,都沒有繼續(xù)留下來的想法,只希望離這個地方遠一點,遠一點。
昨天給陳步忠造成困擾的狼不知道去哪里了,一直沒有它們的訊息,遮蔽天空的物質(zhì)似乎減淡了,風雪雖然依舊很大,但是,光線很足,不會讓人產(chǎn)生孤獨一人行走到廣袤黑暗的世界的感覺。
大雪覆蓋了很多地方,走在雪地里,能看到的都是被覆蓋了一半還多的樹木,公路消失,只有道路兩旁的路燈顯示它曾今存在的痕跡。
賈若云身上帶了兩把槍,背上是個裝了子彈、捕食網(wǎng)以及食物的背包;陳步忠則背著裝滿武器的袋子,在他們身后是個拖車,里面放了他們之前收集到的食物和一時用不上的武器。
路上除了呼嘯的風的聲音,再沒有其他。賈若云中途要求休息,陳步忠看看四周,點頭同意,尋了個背風的地方坐下。
陳步忠擦了擦自己后背的墻壁,卻發(fā)現(xiàn)這是一扇玻璃,透過外界逐漸明亮起來的光,看到擺放在里面整整齊齊的服裝,原來是家商場。
他把目光投向四周,高大的樓房罩著一層冰晶,白色的是雪,亮色的是冰,冰雪渾雜。當被風卷走的雪再次猛烈撲來時,世界又變成了白色。
“噗噗”。
身邊的賈若云這時候突然拍打自己的手臂,轉(zhuǎn)頭看去,賈若云伸手指著一個方向,似乎發(fā)現(xiàn)了重要的東西。
為了應付寒冷,他們把嘴鼻都用圍巾蓋嚴了。
陳步忠把槍拿在手里站起來,賈若云也是一樣,抱著槍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