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里頭的東西著實撿漏,就算是溫家主君讓身邊的奴才們給換了一番,也改不了這其中的寒酸味。
進寶來的時候,這屋里的炭火還沒有完全燒起來,讓人覺得冷清的很。溫家主君身邊又只有一兩個伺候的,加上溫家主君的心情不愉,這里頭的氛圍就更不好了。
「主君?!?br/>
聽到進寶的聲音,溫家主君猝然回神,看到了進寶,卻沒有瞧見自己想的人,可是看到那身后帶過來的大箱子,就明白了溫塘的心意。
「這是你家主子讓帶過來的?」溫家主君瞧著那大箱子,心里服帖的一邊,也想著溫塘這般大張旗鼓的樣子會不會惹得宸王夫不高興。
「正是,主子擔(dān)心這驛站簡陋,您住著怕是不會舒心的,正巧前些日子殿下又賞了主子一些好料子,趕制了一些床褥,主君用著正合適。」
兩個粗使丫頭做不了什么細(xì)致活,只能是進寶讓溫家主君身邊的兩個人來幫襯著把床鋪給鋪好了。
「這驛站也著實簡陋了些,若是讓主子瞧見了,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驛站里的人都跑哪兒去了,這炭火也不給燒的足一些,北邊的冬天比咱們南邊難熬多了,還是得用心取暖才是。」
溫家主君坐在一旁鋪了軟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進寶忙里忙外的幫襯著,「不過是暫住些時日,哪里用的著這樣仔細(xì),驛站里的人早早的就把炭火給送來了,只是身邊的這兩個小家伙沒有燒過炭火,這才暖和的慢了些?!?br/>
「哪怕是住一個晚上,那也得多講究一些的,主君身子嬌貴,哪里能夠跟著主母一樣湊合呢。
等到明個兒,主君去王府見了主子,就留下吧,主子早就打掃出來一間房,就是想著能讓您陪著呢。」
溫家主君想到溫塘現(xiàn)在還有著身孕,可是要仔細(xì)著伺候,他細(xì)細(xì)的叮囑了進寶一番,這才讓人送進寶離開的。
溫大人回來的時候,看到這驛站的屋子里頭,全然不像是她們剛來時候的樣子了。
「溫主子身邊的人來過了?」溫大人脫了身上厚重的大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了眼正在床榻上抹油的溫家主君一眼。
「是啊,那孩子孝順,想著驛站里什么都沒有,就讓進寶送來了一些日常能夠用到的東西,這不,床褥,燈臺挨個都給換了?!?br/>
溫大人瞧了瞧屋里頭的擺設(shè),果真是明亮了許多,想到這是溫塘的一番心意,自家夫郎對于這個孩子,也沒算白疼。
「他也是有心了?!?br/>
一大清早的,溫家主君就早早的起來收拾自己了,生怕是晚一步見到溫塘,把溫大人也給折騰起來。
「你也不用個早膳,直沖沖的去了,也不怕餓肚子?!箿卮笕吮鞠胫嗵蓵旱模疾诉@么久,好不容易能夠睡個舒坦的覺,誰知道自家夫郎一夜都沒怎么睡。
「也是,這個時辰著急也沒什么用,有孕的男子多是嗜睡的,你還記得糖糖懷他的大女兒的時候,一天睡五六次,嚇得他妻主,還以為是有了什么怪病呢?!?br/>
說起自己兒子來,溫家主君瞬間就來了跟溫大人聊天的興致。
「也就是你瞎操心,人家糖糖的妻主都沒有說什么,反倒是你,三天兩頭的就往人家家里去,整得人家家里多不自在,若非是糖糖妻主的心夠大,不然的話,又會有人說咱們家的閑話了?!?br/>
「讓他們說去唄,反正不過是一些流言蜚語,哪里有我的兒子重要,算了,不跟你說了,跟你說了,你也只會嫌棄我這兒,嫌棄我那兒的,還不如等到回去了,跟我那好女兒念叨念叨去?!?br/>
兩個人說著話的功夫,外頭有人送早膳過來了,一桌子的膳食,可不像是驛站里頭給準(zhǔn)備出來的。
「溫塘嫁得好,你看看糖糖嫁的那個,高不成低不就的,還沒有考上,只能夠給人家做個賬房先生謀生,若非你時不時的接濟一番,他能這樣無怨無悔的待在那個家里頭?當(dāng)時,還不如就讓糖哥兒參加……」
溫家主君本不想跟溫大人計較什么,她是為官之人,做什么事情都是要斤斤計較,十量九思,可是男兒家呢,嫁人是男兒家的大事,嫁的人對了,只要不是太貧寒,總是能夠樂的自在。
可是她現(xiàn)在在說什么,說什么讓糖哥兒參加選秀,糖哥兒是個什么性情她這個做母親的不知道?她知道!可是,如今溫塘的得寵讓她眼紅,所以,才想著糖哥兒家那個沒有出息的。..
他把筷子一摔,「這個地兒,你愛待就待。不愛在這里待著,就去找你之前的同窗喝酒玩樂,莫要在這里說些渾話!」
溫大人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對于自家夫郎的指責(zé),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了,只能是悶不做聲的吃著早膳。
溫家主君用著身邊奴才拿過來的新筷子,看了看溫大人,「我也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也想讓糖糖過得好一點么,可是。你也不想想,糖糖在那王府里頭,可能活得下去?那紫禁城的累累紅墻,可是用人的命還有鮮血給染紅的!
你總不想讓糖糖成為那宸王府的一抹孤魂吧?!?br/>
「是我想差了,這件事,我不會再說了?!?br/>
「溫塘能夠走到如今的地步,他得是做了多少努力,廢了多少心思,我這一路來,也不是沒有聽到什么別的信息,年宴的時候,溫塘險些小產(chǎn)啊,你知道么,都過了頭三個月了。還是險些小產(chǎn)這是個什么道理,定然是有人故意刺激他,這才造成這個局面的。」
溫家主君說起來,話里話間都是心疼,但是,終究只是個外人,在心疼,也不能夠跟溫塘一般感同身受……
「主子,宸王府的溫主子派了暖轎來,說是接您去宸王府呢?!?br/>
溫家主君趕忙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好,我收拾收拾,這就來?!?br/>
溫家主君重新描眉上妝,換了身衣裳,這才跟著人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