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擾人心者魑也,亂人心者魅也,控人心者降也?!毙拚娴茏雨犖榈淖钅┪?,一個圓頭大耳,慈眉善目的大和尚,輕吟一道佛言。然后便微閉著雙目慢慢走到湖水邊,雙手一召,一尊三丈高的巨鐘赫然出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
大和尚以拳為錘,砸在巨鐘的鐘壁之上,一道悠遠嘹長的鐘聲嗡嗡響起。
“萬佛寺的晨鐘!”
“這和尚是誰?竟然將萬佛寺的晨鐘給搬過來了!”
就連埋骨劍冢的弟子都是一臉震驚。
望著晨鐘前的大和尚,欒佑寧仔細(xì)搜索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然后湊到埋骨劍冢最前面的少年耳邊輕聲說道:“操控晨鐘的人來自萬佛寺,是這一代藏經(jīng)閣的管閣繼承人,法號空名,兩儀高境僧者?!?br/>
“空名?”站在埋骨劍冢最前面的少年,面無表情的重復(fù)了一遍,似乎對這個法號有些意外。
“色即是空的空,無名則宇的名?!睓栌訉庉p聲解釋一遍,“有這晨鐘在,相信那湖心的樂器就不怎么可怕了,畢竟在萬佛寺響了上千年,這份梵音沉淀,抵消區(qū)區(qū)控心的樂聲還是不成問題的?!?br/>
站在李紅豆身邊,望著明鏡湖泊邊上的變化,葉缺微微點頭:“看來這些人才是真正搶奪萬花仙境榜首的種子,各個身懷重寶啊?!?br/>
“先破了那亭中的樂器再說,光抵擋樂聲的攻擊,無用功而已?!崩罴t豆撐著自己那把油紙傘,看樣子像是要直接去那湖心小亭。
“等等?!比~缺一把抓住李紅豆,“別著急,我想,應(yīng)該不用你出手的。”
李紅豆的胳膊被葉缺抓住,雖然用力不大,但她的臉色瞬間就有些異常。想要甩開葉缺,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的念頭動了,胳膊自己卻并沒有反應(yīng),就這么讓葉缺抓在手中。
葉缺根本沒有注意到李紅豆的表情,只是朝埋骨劍冢弟子的方向指了指:“妖修那邊出了一面盾牌,萬佛寺出了一尊晨鐘,自稱修真領(lǐng)袖劍道魁首的埋骨劍冢,自然不會趨于人后,從那冢中走出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臉面?!?br/>
“丟了命都不愿意丟臉的?!?br/>
仿佛就是為了印證葉缺的話。
便在這時,一道青色長虹自明鏡湖泊的岸邊驟然升起。
這道青虹起于一位少年的背后,先是飛入高空,將湖泊高空的水汽全部吸進長虹之內(nèi),然后便直接落到了湖中小亭之上。
青色長虹席卷著數(shù)道閃電與能夠撕裂空間的亂流,直接就斬碎了小亭的亭頂,三十七把樂器,剎那間閃過一陣極亮的光芒。
三十七道肉眼可見的音波,幻化成三十七種各式各樣的兵刃,直接斬向青色長虹。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整個明鏡湖泊的水,以湖心為中心,直接涌向岸邊,湖心裸露在所有人眼前。
轟鳴聲一波接著一波,湖水上涌的高度也開始增速,眨眼間便遮蔽了視線。但是隱隱間能夠看到,每一聲轟鳴,青色長虹都會斬碎一把樂器幻化的兵刃,然后方向不變,依然直直的劈向湖心小亭。
三十七道轟鳴之后。
湖水盡數(shù)消失,整個明鏡湖泊滴水不剩,湖心的小亭也完全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范圍之內(nèi),包括那三十七把樂器,連碎片都看不到了。
清風(fēng)吹過。
一陣細(xì)雨拂面而來。
清風(fēng)細(xì)雨之中,青色長虹折返而回,直接落在埋骨劍冢最前面的那位少年背后。所有人這時候才看清楚,那青色長虹竟然是一柄劍,一柄藏有鸞的劍。
“王劍青鸞!”
“竟然是埋骨劍冢的王劍,三品青鸞,難道那少年是埋骨劍冢的掌門繼承人?青鸞不是埋骨劍冢掌門曾經(jīng)的佩劍嗎?”
能走到這里的修行者,在修真界都不是無名之輩,修為暫且不說,眼界肯定是有的。更不要說埋骨劍冢這把三品的王劍了,幾乎可以說是家喻戶曉,但凡是個劍修,就沒有不知道青鸞的。
站在萬佛寺隊伍中間的唐見魚,雙眼瞬間瞪直,那模樣怕是就差流口水了。小姑娘見到葉缺的二品止?fàn)幎甲卟粍勇?,看到三品的青鸞,興奮的差點暈過去。
一頭血色紅發(fā)的南鳳秀,眼眸也是一陣發(fā)亮,指了指埋骨劍冢方向:“那個人是誰?你們有誰知道?”
看到自己周圍的妖修全都低著頭,一副不愿說話的樣子,南鳳秀一跺腳:“讓那個姓風(fēng)的蠢貨過來。”
剛剛走到最后面的風(fēng)星陌,很快就硬著頭皮又跑了回來:“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剛才那道長虹是什么?”
“操控長虹的人是誰?”
身為妖王的十五弟子,南鳳秀常年跟在師傅身邊修行,極少行走人間,所以對修真界的事情了解的不多。
剛才的戰(zhàn)斗風(fēng)星陌自然是看到的,這時候想都沒想就說道:“稟告大人,那道長虹是埋骨劍冢的王劍青鸞,持劍人應(yīng)該是埋骨劍冢這一代的大師兄,江流云?!?br/>
“如果沒有記錯,上一屆萌芽試的榜首便是這人的哥哥?!?br/>
四年一屆萌芽試,單單榜首之位,埋骨劍冢便奪了不下十次,這份成績也令埋骨劍冢在這一百年中傲視修真界。所以,這次的萌芽試,埋骨劍冢依然是派出弟子最多,實力最強的宗門。
江流云立志要再奪榜首,雖然現(xiàn)在看來,這屆的萌芽試怕是含金量最差的一屆。月國退試,洛國無法參加,荒北雪國僅僅只有葉缺一人,而且到現(xiàn)在為止,大炎國的云州祖庭也不見什么像樣的弟子,一切都顯得有些詭譎。
塵埃落定。
水霧漸散,清風(fēng)拍打眾人臉頰。
拍打在萬佛寺的空名臉上,肥頭大耳的和尚這次沒有瞇著眼笑,只是悄悄收起了晨鐘。拍打在唐見魚的臉上,小姑娘舔了舔嘴唇,眼眸死死的盯著江流云的后背。拍打在南鳳秀的臉上,她到是沒有收起巨盾,但是身為妖王的十五弟子,此時的眼眸卻有些發(fā)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葉缺跟李紅豆。
一個鄙視的看了一眼,說了句:“騷包?!?br/>
一個不屑的瞟了一眼,說了句:“華而不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