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中文網(wǎng))在二妞走后,徐氏心神不寧,索性不去地里干活了,就在家里整理著衣服被子,趁著太陽大抓緊時間曬衣服與干菜。蒲公英中文網(wǎng)正忙碌著,就聽到二妞的聲音,抬頭一看還跟著人,她看到這少年俊秀非凡,一派斯文的樣子,絲毫不遜自己的長子?xùn)|平,又兼溫文爾雅,便知這少年定非尋常莊戶人家可以教養(yǎng)出來的。
她不知是不是二妞去學(xué)里惹了什么禍,現(xiàn)在人家找上門來告狀,心中不免七上八下。不過來者都是客,徐氏連忙搬來個條凳,倒了杯水拿了二妞愛啃的菜瓜出來擺著。
在這學(xué)生大多各有來歷的塾學(xué),李蘭生是白夫子最喜歡的學(xué)生之一,也是最優(yōu)秀的學(xué)生之一。他說話悅耳動聽,辦事很有條理,對人禮貌,學(xué)識也不錯,最關(guān)鍵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外形。于是白夫子選了他代表自己行事,有事一向讓李蘭生跑腿。這次白夫子也是讓李蘭生兼看二妞的家里情況,看二妞的父母是什么樣的情況,收二妞入學(xué)會不會帶來麻煩什么的。
二妞跟著徐氏走進走出,告訴徐氏夫子已經(jīng)收下自己了。
徐氏又是高興,又是發(fā)愁這孩子不懂眼色,她拍了二妞一下,嗔道,“你這孩子,有貴客在呢,得在這里陪著客人聊天才是?!比缓笥置γο蚶钐m生道歉,“這孩子不懂事,公子多原諒些。”又請李蘭生吃菜瓜。
李蘭生微笑著擺手。
二妞立刻接過來,“你不吃我吃?!眲幼鳂O為流暢,簡直可以說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看得出來她常做這事。
哭笑不得的徐氏又拍了一下二妞。蒲公英中文網(wǎng)
李蘭生強忍著笑,這二妞果然有趣,怪不得一直郁郁不歡的張娘子見到她就笑了好幾次。李蘭生彬彬有禮的拒絕,“您不用太客氣了,我捎句話就走,白夫子家的張娘子很喜歡二妞,束修就不收了,二妞明天早晨就可以直接去上學(xué)了。另外我多提醒一句,您得每天給二妞穿得干凈點?!?br/>
徐氏心花怒放的對女兒說,“真是老天爺保佑啊,居然不收束修,那邊的夫子們比我們田家垸的要多幾個呢。你要仔細上學(xué),今晚就早點睡覺,免得明天上學(xué)起不來?!?br/>
二妞點頭。
徐氏又說,“我天不亮就要去做農(nóng)活,你得吃了阿婆煮的粥才去上學(xué),要自己起床了,不能指望我來喊你。要穿的衣服與鞋襪書包都擺在床前,免得明天手忙腳亂的找。再帶一包干菜過去給張娘子去?!?br/>
二妞看徐氏的架勢,緊張得不得了,晚上睡覺翻過來翻過去睡不著,然后再醒過來時已經(jīng)是大天光了。
就這樣,懵懵懂懂的二妞上學(xué)了。但是第一天上學(xué)就遲到了。
二妞仰著頭結(jié)結(jié)巴巴的對夫子解釋,說是擔(dān)心會睡過頭,就很早去睡,然后一直睡不著。
夫子面無表情的說,“那就按平時那樣睡就好了?!?br/>
二妞松了一口氣。蒲公英中文網(wǎng)下課后把干菜拿過去給張娘子。張娘子只來得及摸摸她的頭,她就跑去上課去了。
晚上徐氏問二妞上學(xué)怎么樣。
二妞只說夫子講什么都聽不懂,不敢告訴徐氏說自己遲到了。
徐氏辛苦一天,二妞又沒有惹什么事,她就打了個哈欠讓二妞早點睡。
這一晚二妞很早睡著,然后半夜醒了,清醒得睡不著,然后快天亮?xí)r又睡著了。還是田家婆婆第二天粥煮好了看二妞沒起床去喊的。
于是,毫無懸疑,二妞又遲到了,夫子并沒有講啥。二妞結(jié)結(jié)巴巴的又講了自己是先睡了一覺,第二覺就睡過頭了。
夫子微笑著說,“遲到不遲到?jīng)]什么,只要不影響其他同窗上學(xué)就行。”
第三天,二妞還是遲到了。
夫子微笑著問,“今天怎么遲到啦?”
二妞大驚,心想昨天不是說遲到不遲到無所謂么,今天阿婆煮粥一直沒煮好,吃了粥就立刻來了啊。但二妞覺得說這些是很不斯文的,她不好意思說是等著吃粥才遲到的,吱吱唔唔了半天。
夫子并不多說,立刻讓她坐進去了,把她的桌子調(diào)到最靠門口,遲到了就直接坐進去就好,不影響到別人。
二妞遲到的理由居然講得很有條理,這幾天的夫子都不同,幾個夫子課下提起來都是哈哈大笑,覺得二妞真是有趣的孩子啊。
白夫子笑得不行,“反正是女孩子,上學(xué)能識字寫字算賬就可以了,也不要管得太嚴(yán),她高高興興的就好?!?br/>
夫子們私下的溝通不提,幾個夫子對二妞遲到的處理令二妞心花怒放,這樣才是上學(xué)啊,比在家里做錯一件事,說錯一句話就要被嘮叨幾百遍,實在是快活多了。
于是從第四日起,二妞每天早晨高高興興的背著書包上學(xué),放學(xué)后滿心雀躍的一路飛奔回家,晚上再興高采烈的告訴徐氏夫子們或是同窗們又說了什么好笑的話。
給她們講課的夫子有好幾個,二妞分不清楚誰是誰,只是聽同窗們叫的,有白夫子,陳夫子,李夫子,等等。
夫子們每天講的課她大多聽不明白,就是乖乖的坐著聽,下課了同著大家一起玩。
在這小小的地方,東家吃了臘肉,西家吃了魚,一頓飯的功夫,整個村子都知道。二妞居然上了李家莊的塾學(xué)還不收束修。羨慕妒忌的大有人在。
不少人恭喜田家祖父,還有人講田家要出個金鳳凰了。
田家祖父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女孩子識字有什么用,浪費筆墨紙張,不收束修還不一樣要送節(jié)禮過去么?二妞那性子,毛毛燥燥,全是浪費。要說是我家的東平還不錯。”
徐氏聽到這話怒火沖天,洗衣服恨不得捶斷洗衣棒,東平當(dāng)然是不錯,可是二妞也是好的。之后她見到公公都垂著眼,就擔(dān)心怒目而視被看到。徐氏對自己是嚴(yán)格要求的,不愿意惡語向人,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同人吵架。她一直覺得二妞不像自己,就是因為二妞有事不滿就立刻嚷出來了。再有,徐氏覺得現(xiàn)在得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出來,她擔(dān)心二妞在學(xué)里同人吵架,被取消資格,被趕回來,如果真這樣,到時她還可以自圓其說,表明二妞上不上學(xué)無所謂的。若是現(xiàn)在就吵起來了,二妞上不成學(xué),那就真是面子里子全丟完了。
事實上二妞在莊塾里沒發(fā)生什么摩擦事件。同窗有二三十個,男女都有,以二妞看來,都長得挺順眼的,不比二妞的堂表兄弟姐妹們長得差,就是有些人都不正眼看二妞,下巴能翹到天上去令二妞很不滿意,不過人家怎么樣不關(guān)二妞什么事。
田清華同二妞打過幾次招呼,所謂打招呼也就是彼此叫一下名字,比如說二妞你來上學(xué)啦,其他溝通就沒有。
在二妞幼小的心里,那些女孩子都有人看不起自己,清華哥同自己講多了話,應(yīng)該會被同窗們笑話的。就象她去田家垸塾學(xué)去玩,她的阿兄也是不屑于同她多講講話的。這沒啥。
二妞所不知道的是,這些同窗分成了幾個小圈子,二妞什么都不會,各方面都不拔尖,因此沒有誰拉攏她,也沒有人為難她,有些人看不起她,純粹是因為她的家世就看不起她,這個莊學(xué)建立是有原因的,過來的學(xué)子目的各有不同。當(dāng)然,拉攏,為難這些事二妞一點概念都沒有的。
當(dāng)然,二妞上學(xué)了,她家里是最不平靜的,時有小摩擦事件發(fā)生,比如說吃飯的事,每天二妞都要牢騷好幾次,早晨一次,中午一次,下午剛放學(xué)一次,吃晚飯時一次,臨睡前同徐氏再牢騷一次。蒲公英中文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