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愣住了,整個人都有點兒懵,實在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出自周天寒之口。
她拿著手機再三確認來電的號碼,然后弱弱地問了一句,“您真的是周天寒周總?”
其實周天寒那低沉悅耳的聲音非常有辨識度,只不過阿寶怎么都無法將周天寒那張冰冷如霜的臉和剛剛那有些輕挑的話聯(lián)系在一起。
周天寒想像著電話那頭小女人呆呆的樣子,嘴角不由得輕輕上揚,“是我,你需要當面確認一下嗎?”
“不用!”阿寶慌地掛斷了電話,就象丟掉一個燙手的山芋,心臟驀地亂跳不止。
不知過了多久阿寶終于回過神來,才想到?jīng)]有和周天寒約到采訪時間。真是的,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慌,象個十七八的大姑娘似的被人輕輕一句搞了方寸大亂。這可不象她以往的工作作風。明明她可以順著他的話爭取到一個見面機會的,可她卻生生地將到手的機會錯失掉了。
阿寶按按有些發(fā)脹的太陽穴,重新拿起手機思索著要如何挽回敗局,這時電話屏幕陡然一亮,周天寒的信息躍然屏上。
“今晚8點,杯莫亭?!焙唵沃苯又?,透著霸道。
阿寶不喜歡他的這種作派,可想想周天寒的身份,能得到這樣的邀請是別人求都不求都不到的機會,也便不再矯情,開始踏踏實實的準備采訪大綱,又將周氏企業(yè)和周天寒的資料反反復復熟讀了幾遍,遇到不理解的經(jīng)濟概念,還特意翻查了資料,可謂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晚上,阿寶特意提前半個小時到達杯莫亭,報了名字后服務生直接將她領到最里面的包間。
周天寒人還沒有到,包間應該是提前就訂好了,服務生上了茶后禮貌地欠身離開。
阿寶四下打量著這家號稱J市最豪華的日料店,濃郁的日本特色裝修,柵格門、地臺,日式山水畫,布局優(yōu)雅,簡約中透著溫暖,原木的餐桌搭配鈷藍色的藝術陶瓷餐具,色彩間平衡的同時,散發(fā)質(zhì)樸大方的氣質(zhì)。
“你喜歡這里?!边@是一個肯定語氣的疑問句。
周天寒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了進來,好整以瑕的觀察著阿寶,她秀氣的小臉上有著藏不住的欣喜。
他幾不可察的揚了揚唇角,在阿寶對面坐下,“不好意思,來晚了?!?br/>
阿寶注意到墻上的時鐘剛剛跳到8點整,不遲不早,有錢人都喜歡這么裝逼嗎?當然這也只能她在心里悄悄腹誹一下。
“不,您很準時,是我早到了?!彼咧殬I(yè)的笑容,“周總,您百忙之中接受《潮》雜志的訪問?!?br/>
周天寒打開菜單,不容質(zhì)疑地道:“先吃飯。”
“……”
他顯然是這里的??停芸爝x好了這里的特色菜,甚至沒問阿寶的意見。
還真是直男屬性,阿寶再次在心中默默吐糟。因為約在這家日料店,她今天下午的時候還特意在上網(wǎng)做了些功課,搜集了網(wǎng)友點評和特色菜推薦,看來現(xiàn)在是無用武之地了。
周天寒合上菜單,對服務員道:“就這些!另外再來一壺梅子酒。”
阿寶忍不住發(fā)表意見,“那個我工作的時候不喝酒。”吃什么已經(jīng)無法決定,喝什么總要有點兒發(fā)言權吧。她早就看上網(wǎng)上推薦的日本波子汽水據(jù)說只有在這家店才能喝到。
可還沒等她進一步提出要求,周天寒就把菜單交給服務員,“梅子酒,先這樣?!?br/>
服務員接過菜單,點頭欠身離開。
阿寶就這樣全程被無視了。
菜上得很快,食材全部是當日空運過來的,非常新鮮,菜色搭配也非常合理,可以說網(wǎng)上提及過的特色菜基本都考慮在里面了,可阿寶吃得很不開心。
任誰這樣被忽視都高興不起來吧!
可周天寒偏生象是感覺不到阿寶的壞情緒一般,始終淡然自若的吃著東西。他吃飯的動作非常矜貴優(yōu)雅,細嚼慢咽,每一口吃得都非常享受。不時喝上一口梅子酒,樣子非常悠然自得。
阿寶越看越氣,負氣的將整個壽司一口吐掉,不小心芥末沾多了,辛辣的味道一下子沖進鼻腔,嗆得她眼淚一下子飚了出來。
周天寒的眼里染著笑,眼前這個小女人讓他越來越覺得有趣,就看她剛剛吃飯時腮幫子鼓得象青蛙的樣子就要比那些所謂名媛的高貴假臉富于生氣許多,當真有趣。
一時間,周天寒覺得如果余生有這么個女人陪伴,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修長的手抽了紙巾遞過去,“慢慢吃,沒人和你搶?!?br/>
他的聲音難得的溫和,還帶著小小寵溺??陕牭阶哉J出了大丑的阿寶耳朵卻變成了一種嘲諷,象是笑她沒出息,貪吃一般。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變得越加難看,最終索性放下筷子,淡淡地道:“我吃好了。”
周天寒看了看她,低頭慢悠悠繼續(xù)吃自己的飯。
阿寶越是焦躁,他就越是平靜,偏要磨磨她的性子。他發(fā)現(xiàn)她生氣時候整張臉皺在一起象小籠寶,雙頰微紅,樣子很可愛。
最終阿寶明白她是拗不他的,這是周天寒的主場,一切都得按他的節(jié)奏來,還真是個不講道理的大少爺。不過阿寶并不打算全力配合,她打開自己的公文包,拿出資料開始埋首準備自己其他選題的工作。
不就是耗嘛,有種你就吃到明天早上。
周天寒心滿意足的放下筷子,按鈴叫服務員過來撤餐,重新沏上上好的茶水,優(yōu)哉游哉地品著茶。
阿寶雖然聽到動靜,知道他都在做什么,可心里憋著口氣,偏不抬眼看他。
周天寒也并不著急,反正覺得她這樣嘴唇下意識微撅著生悶氣的樣子很可愛,就這樣一邊喝茶一邊望著阿寶,他一向緊繃的臉部線條漸漸放松,整個人都變得柔和起來。
阿寶的內(nèi)心可不淡定了,被周天寒這樣擁有強大氣場的人盯著還要裝作泰然自若,一兩分鐘還勉強可以,時間一長任誰都頂不住啊!
可又不甘心就這么服軟,若無其事的開始訪問。
死人、自大狂,就不知道給人個臺階嗎?
其實周天寒根本就不知道阿寶為什么這么一幅氣鼓鼓的生氣,他身邊從助理到秘書全是男性,平時接觸得最多的女性是自己的母親,日常交流也都是恭恭敬敬的請安、對話。對于阿寶這種小女人的心思他全然不了解。
他只是覺得她這樣氣鼓鼓的樣子又有趣又可愛,比他案頭那些經(jīng)濟分析圖表還好看。要知道在這兒以前在周天寒眼中數(shù)據(jù)分析圖表可是這世上最好看的東西,它的變化莫測又暗藏規(guī)律,都讓他熱血沸騰。所以說周天寒一直醉心工作,還真是出于興趣。只不過現(xiàn)在他找到了更有趣的東西。
哦,不,是有趣的人!周天寒在心里暗暗糾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阿寶已經(jīng)繃不住,氣鼓鼓的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她的計劃是這樣的,借著喝茶的機會抬起頭,然后裝作才發(fā)現(xiàn)周天寒吃完飯的樣子,順理成章的開始下面的訪問。
計劃的雖然不錯,不過在落實時卻出現(xiàn)了小小偏差。
茶水太燙,她光顧了在心里腹誹周天寒霸道、小氣、沒風度,也沒注意,一口下去,“撲”一下子就噴了出來。
還好周天寒反應快,一閃身沒被噴一臉水。
他叫了服務員進來清理,又拿了紙巾給阿寶,“你平時做事兒都這么心急嗎?”吃飯急、喝水也急。
周天寒說這話并沒有指責的意思,他還盡量將聲音放柔,臉上也隱著笑意,但他平時冰冷、嚴厲得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所以聽到阿寶耳朵里就變了另一種味道。
本來在這么重要的采訪對象面前連連失誤,丟了大臉,阿寶這心里本來就不怎么好受,現(xiàn)在就更是不上不落的難堪。
一張臉脹得通紅,嗓子里象堵了什么東西,半天也不說話,她怕自己一張嘴那哽咽發(fā)抖的聲音就會出賣了自己。只一味垂著頭用紙巾按著資料上的水跡,等待著自己情緒平復。
“什么資料這么寶貝,我來幫你擦?!痹捯粑绰?,整打資料就已經(jīng)拿了過來。
其實周天寒也沒別的意思,他就是看阿寶擦得這么專心,以為那一定是對她很重要的文件就象他的數(shù)據(jù)報表一樣,然后就好奇的想看看。
突然失去了唯一可以用來掩飾情緒的東西,阿寶的心里就剩下MMB了。
“這是什么?”周天寒看到上面一條條密密麻麻的問題,還有一些數(shù)據(jù)分析。
阿寶沒好氣的道:“為下一個選題準備的資料?!?br/>
周天寒神情專注的望著她,鼓勵她繼續(xù)。
阿寶本沒想多說的,現(xiàn)在也只好進一步解釋道:“這是最近國外很流行的36問相愛挑戰(zhàn),據(jù)說只需一起回答這36個問題,任何兩個陌生人都能相愛。”
周天寒一手托著下巴,眼底有些莫名的情緒在涌動,“你信不信?”
阿寶老實答道:“我不清楚,網(wǎng)上有許多36問挑戰(zhàn)的實錄視頻,但真實性無從考證,也可能就是做秀,我還需要更多的實證?!?br/>
實際上阿寶的下個選題就是要與一家知名的婚介機構(gòu)合作做這個36問的男女相愛試驗,看看這些問題是不是真的具有能讓人迅速相愛的魔力。
周天寒將資料放回到阿寶面前,“那不如我們試試?”
“???”阿寶愣住了,這句話的刺激絕對強勁過剛剛被芥末辣,被熱茶燙數(shù)百倍,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招架,一張小嘴張著,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周天寒笑了,冷硬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帶著醉人的魅惑。
原來這男人笑起來這么好看,阿寶的心亂作一團。
“我說咱們可以試試,你我不就是陌生人嘛,試試有沒有這么神奇?!?br/>
這也能隨便試嗎?萬一,萬一呢?她只是個小小的雜志編輯哪有那個狗膽招惹眼前這尊大佛。
可是周天寒這尊大佛偏偏不打算放過她這么個螻蟻蒼生。
他挑了挑眉道:“你不會是不敢吧?”
“……”不敢,好出奇嗎?這是正常人的正常反應,好嘛?阿寶在心中腹誹卻一個字沒敢說。對周天寒,她從心底還是怕的。雖然偶爾小脾氣犯上來,讓她會暫時忘記這件事,但大部分她清醒的時候,那種怕或者說敬畏,讓她表現(xiàn)得比平時要更小心謹慎。
周天寒漫不經(jīng)心的抿了口茶,“反正我是不信會有這么神奇的事情,就試試吧!”
“你想怎么試?”阿寶弱弱地問,心里虛得不行。
“你不是總想訪問我嘛?就用這36個問題吧!”
?!這都行?
阿寶想著自己精心準備了許久的采訪大綱,心在滴血,可是主動權從來也不掌握在她手上,周天寒這樣的人早就習慣了命令似的談話方式,容不得她say-no。
周天寒確實沒給她留有拒絕的權利,他的決定從來都是不容人拒絕的。他雙手虛握搭在桌子上,態(tài)度十分認真,“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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