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久而國利者，未之有也”

    ********************

    張?zhí)笞叱銮鍖帉m，心中憂喜半?yún)ⅰ?br/>
    幾個月前皇帝親自帶回了陳姑娘，對自己還算禮數(shù)周，兩人一起來參拜行禮。朱瞻基吩咐陳姑娘稱呼自己“母后”，可是又不讓自己冊封她，甚至自己委婉地表示直接封為“妃”，已是極為破格的三級跳，朱瞻基也只搖頭。那還能怎么樣？皇后胡善祥好好的，廢后的念頭，想也別想！

    住處就更是荒唐，自己提議了宮中幾處宮殿，或幽靜怡人，或近水樓臺，朱瞻基都不同意。直接將陳琙帶進了乾清宮，先是住在暖閣里，冬天過了又搬出暖閣，就與皇帝一個寢室。雖然乾清宮足夠闊大，也分了幾個室，可是、那是皇帝的寢宮??！而且經(jīng)常有朝臣前來議事，陳姑娘住在里面，成何體統(tǒng)？

    高興的是，皇帝象換了個人，每天都是神采飛揚，原來臉上常有的悶悶不樂再也看不到，嘴角象有衣架撐著，總帶著抑制不住的喜悅。這個兒子自幼性格開朗，可如此興高采烈，究竟難得。

    最關(guān)鍵的是，這樣下去，總快有孫子抱了吧？這個傻兒子，這幾年絕足后宮，給自己逼的沒辦法時，就到皇后那里呆一夜，但據(jù)說也是分榻而寢。還有幾個朝鮮來的秀女，也搞不清是否沾得雨露。如今這陳琙專寵，只要有孫子，也成。不過她快三十歲了，年紀大了吧？

    張?zhí)蠛紒y想著，過了南薰殿，便要到宮后苑也就是御花園。忽然一陣吵鬧的聲音，張?zhí)笸Ｏ履_步，一行人駐足凝聽。

    “還不趕緊跪下！”這是孫巧的聲音，略微有些尖細。張?zhí)蟛唤麚u搖頭，帶著笑容，這孩子還是這個急脾氣，這不知又是哪個下人惹著她了。

    張?zhí)笞约簺]有女兒，孫巧自幼跟著長大，就像親生女兒一樣。正月時禁不住她軟磨硬泡，將她升了皇貴妃；宮殿也搬到了皇貴妃住所承乾宮，在后宮算僅次于皇后的位置了。

    “皇上說了，陳姑娘帶著這個玉佩，不用跪拜貴妃，和皇后?！币粋€略有些陰柔的太監(jiān)聲音。

    “哼！拿了塊玉佩就要唬人嗎？她不過是個宮女，見到本宮不可能不拜！這是宮中的規(guī)矩！”孫巧的聲音有些大。

    張?zhí)舐犅牪缓?，連忙加快步伐。轉(zhuǎn)過一排柳樹，正是孫巧被承乾宮的一群宮女太監(jiān)簇擁著，氣勢洶洶地堵著兩個人。女的自然是陳琙，身后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內(nèi)侍，還有只小猴，“吱吱吱吱”跳在腳邊。張?zhí)笳J得這內(nèi)侍是原來跟隨朱瞻基，后來分在陳琙身邊的，叫柴山，才升的太監(jiān)?，y璇來的時候到了通州，朱瞻基就帶的柴山去接的。張?zhí)蟋F(xiàn)在想想還是氣，居然皇帝溜出城，到通州接個民女！

    “在這里做什么？”張?zhí)蟛痪o不慢地問道。

    眾人見是太后，急忙都跪了下來行禮?，y璇也拜倒在地，卻沒有象往常那樣開口叫“母后”，低著頭，不言不語。

    “母后！兒臣在這里遇見這個宮女，她卻無禮，請母后做主！”孫巧見了太后，份外委屈，說了這一句，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張?zhí)笸颥y璇，她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也并不辯解。張?zhí)笾肋@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應(yīng)該真是皇帝吩咐了不用跪拜。可是，宮規(guī)終究是宮規(guī)，一日不冊封、一日她便只是個宮女，見了皇貴妃，焉有不拜之理？

    張?zhí)髧@一口氣:“陳姑娘，宮有宮規(guī)，孫貴妃是皇貴妃，你自然應(yīng)當行禮。”

    瑈璇愣了愣，大概沒想到太后會這么幫著孫巧，立刻發(fā)話。咬了咬嘴唇， 說道:“皇上吩咐的，讓我戴著這塊玉佩，不用行禮?！闭f著取下腰間玉佩，雙手呈給張?zhí)蟆?br/>
    張?zhí)髤s不接，溫言道:“陳姑娘。哀家相信皇上是這么說過?？墒顷惞媚镲栕x詩書，應(yīng)該知道綱常法規(guī)乃治國根本，豈能隨意變更？皇上這一句話，不能就將我大明后宮的宮規(guī)給改了。規(guī)矩是多少年前祖宗訂下的，就是皇上要改，也得禮部先議，上個奏章，由哀家同意，再正式改了才成?！?br/>
    瑈璇是翰林出身，這些道理當然明白。自己本來不愿進宮，就是怕的這后宮爭寵和勾心斗角。朱瞻基卻一再寬慰自己，不用守這些宮規(guī)。這近半年的時間難得風平浪靜，自己還以為就這么過去了。不想今日一碰到孫巧，便有事?，y璇側(cè)頭望向?qū)O巧，見她嘴角滿是得意的笑容，不禁心中有氣，便想拂袖而去。長樂“吱吱吱吱”叫著，也勸自己走開。

    可是一轉(zhuǎn)首，卻碰上了張?zhí)蟮哪抗?，溫和平淡中有關(guān)切勸解，瑈璇心中一動。他是皇帝，為了自己已經(jīng)破了不少規(guī)矩；后宮中的流言蜚語，朝堂上的奏疏諫議，他雖然面上漫不在乎，可也是相當為難。這是他的母親、宮中的皇太后，言出如山；如何能不聽從，再讓他雪上加霜？兩個人要在一起，總得有各種妥協(xié)，只要他的心里是自己，何必爭這些閑氣？

    瑈璇這樣想著，望著張?zhí)?，含笑?“民女明白了，謝母后教誨。”說著轉(zhuǎn)身向著孫巧便跪了下去，嘴角彎彎，竟帶著笑容。張?zhí)笏闪丝跉猓蛋迭c頭，這陳琙，倒是個識大體的。

    瑈璇的雙膝眼看要跪倒在地，忽然一聲大喝“且慢！”，就見太后和孫貴妃身旁的宮女內(nèi)侍已經(jīng)呼啦啦跪倒一片，一雙臂膀?qū)y璇托住?，y璇低著頭見到一片明黃，心中叫苦，抬眼看時，果然是朱瞻基?；实凵砗蠊靶l(wèi)著一群儀仗隨從，自己卻飛步跑來雙手托住了瑈璇，面上神色又是惱怒又是氣憤，對張?zhí)笠仓粋}促行禮，短短叫了聲:“母后！”

    張?zhí)竺碱^緊蹙:“皇上，哀家說了，宮規(guī)便是宮規(guī)，并不因一人而設(shè)、亦不因一人而變。便是皇上自己，也得遵守，做眾人的表率?！?br/>
    朱瞻基緩緩說道:“孩兒自己當然遵守宮規(guī)國法，但是陳姑娘這戴了朕的玉佩便不跪拜皇后貴妃一事，乃是我親口許下，君無戲言，求母后成?！币姀?zhí)蟛粸樗鶆?，又?“母后需要禮部的奏章，孩兒即刻安排就是。”

    張?zhí)竺碱^皺得更緊，兒子為了這陳琙，皇家臉面都不顧了。禮部上這個奏章，成何體統(tǒng)？不過禮部尚書呂震，素來是個怕事的滑頭，皇帝倘如吩咐了，恐怕真的會寫。心中思索著，一時躊躇難言。

    孫巧在一旁叫道:“她，她還私出后宮，私會大臣！”

    不等太后發(fā)話，朱瞻基冷哼了一聲，道:“陳姑娘去三大殿工地見蒯侍郎，是朕讓去的?！?br/>
    孫巧氣憤地道:“她一個宮女，去見工部侍郎做什么？宮里的規(guī)矩，是禁止出去的！”

    朱瞻基重重哼了一聲:“朕的國家大事，還要向你匯報嗎？”口氣頗為嚴厲。孫巧的眼淚涌上來，望著太后委屈地叫道:“母后！”

    張?zhí)髧@一口氣，沖朱瞻基揮揮手:“陛下愛怎么就怎么吧，哀家不管了。”說著轉(zhuǎn)身便走。孫巧瞪了瑈璇一眼，急忙追上去扶著太后走了。

    瑈璇望著二人背影，頗為不安，面上神色又擔心又有些過意不去。瑈璇真是覺得，安邦定國之術(shù)甚至朝堂上的權(quán)謀計策，都要比這后宮女人之間的爭斗容易。

    朱瞻基伸臂摟住她，笑道:“沒事！母后最是寬和，我明兒再去哄哄她老人家就好了。你這是要去哪兒的？”

    瑈璇笑道:“剛從阿祥那兒回來，他忙得一頭汗也沒空搭理我。我看這重建三大殿，比原來新造還要麻煩。阿祥在燒掉的地方苦苦思索，頭發(fā)都揪下來好多，再這么下去，怕要成禿子了?！?br/>
    朱瞻基笑:“那么認真？重建可不是小事，要拆掉那些被燒毀的，而且原來這么輕易地被雷劈掉了，總要看看哪里能改?！?br/>
    蒯祥始終惦記著三大殿，奏請了幾次要故地勘探研究，朱瞻基便準了。至于是否在北京重建，因為想著要遷都回南京，一時還沒有打算。

    造化弄人，一直要到十幾年后，三大殿才得以重建，朱瞻基終于也沒能看到。

    瑈璇點點頭，知道朱瞻基準備再遷回南京，自己身份不該多問。換了話題笑道:“我想去摛藻堂找?guī)妆緯?，陪我一起去？?br/>
    朱瞻基自無異議，兩人并肩往摛藻堂走去?，y璇依舊嘰 你現(xiàn)在所看的《歌鹿鳴》  宮斗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歌鹿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