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斬萬林
屏風(fēng)嶺之上經(jīng)過一場惡戰(zhàn),僧道二人再也不敢再多逗留,空空和尚抱起年齡稍大的孩子,跟清虛道人道了一聲就此別過,便匆忙的起身下山而去。
空空和尚受傷不輕,走起路來已經(jīng)步履蹣跚,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再走到半山腰。這時只聽有人一聲大喝。
“等等!”
在晚霞的余輝映照下,只見從樹林里走出一位老道來。但見他黑漆漆的頭發(fā),高高地挽成牛心髻,黃楊木的道冠,金簪子別頂;淡紅色的臉膛,劍眉,朗目,鼻直,口方;胸前飄灑著一部黑長髯,根根露肉,條條透風(fēng)。身穿一件銀灰色道袍,一巴掌多寬的護(hù)領(lǐng),腰系一條藍(lán)色水火絲絳,青布中衣,白襪,云履。右手拿著一柄拂塵,左肋下掛著一口寶劍??茨菫t灑飄逸之態(tài),大有神仙之不凡氣度。
眨眼功夫,老道已來到空空和尚近前前。他單手打稽首,問道:
“無量天尊!如果貧道眼力不錯的話,你這位和尚,準(zhǔn)是彌勒佛空空長老嘍?”
“正是貧僧。”
“剛才你們二位的全部所為,貧道我都看在眼里。不愧為道義之舉,對忠臣之后如此愛護(hù),實(shí)在令人欽佩!不過,貧道有一言相勸,還望你千萬莫怪?!?br/>
“仙長請講當(dāng)面。”
“就憑你這點(diǎn)兒微不足道的能耐,還能保護(hù)得了忠臣之后?!”
空空和尚被這半路冒出的涼腔氣得怒不可遏??湛蘸蜕幸蛏硎苤貍?,無以發(fā)火;強(qiáng)壓了壓心中怒氣,冷笑一聲問道:
“仙長在哪座古廟出家?道號怎么稱呼?”
“問,你是當(dāng)然要問的;但是,你沒有資格聽我的法號!”
“仙長如此大話,壓人三分!那么請問,你打算如何處理眼前這事呢?”
“你手中的孩子我要帶走。剩下的你們發(fā)喪!”說著飛身直撲和尚懷里的孩子。
渾然的殺氣瞬間而至,空空和尚還未反應(yīng),那老道應(yīng)經(jīng)將孩子抱在了自己懷里,大袖一揮一股凌厲的如飛劍一般將空空和尚的右臂齊齊斬下,血流不止。
“哈!哈!哈!”無名老道一招得手,洋洋得意道,“凡在我面前動手腳的人,沒有一個不缺點(diǎn)兒什么的!”
“你是魔教中人?”空空和尚右手按壓著右臂肩頭,強(qiáng)壓下心中重傷之下帶來的劇痛,聲音顫抖的問道,受傷之處肉眼可見森森白骨,鮮血不住地順著指縫流下,染滿了整個左臂衣袖。
“哈,哈,算你這個老禿驢還有些眼光。無名老道掀起寬大的道袍,將懷中的男孩裹在其中,笑著說道“以我的本意,是要將這兩個娃娃都帶走,可不曾想半路遇上個扎手的叫花子,無奈只能舍去其一,今日斷你一臂,是讓你長點(diǎn)記性,沒有能耐就少要逞強(qiáng),盡是自找苦吃!哈….哈….哈…
大笑之聲響徹山坳,身形一晃便飄然而去,消失在密林之中。
-----------
道人章子幸受傷較輕,服下空空和尚贈送的丹藥,氣色恢復(fù)不少,望著眼前已然喪命的眾人,都是以前交情匪淺的熟人,前幾日還把酒言歡今日便陰陽相隔,心下凄然,心中思量,我等也不枉相識一場,死后怎么也要入土為安,開始掩埋尸體。
章子幸走到車前托起趙氏的上身,突然見她用手把火龍鏢拔出二寸,口中不時發(fā)出微弱的咯咯聲,急忙伏身聽去,將耳緊貼馮氏的嘴邊。
只見趙氏手指著身側(cè)的孩子說道:“此兒乃楊修楊國師之子;和尚帶走的,乃是吾表弟沈瑜之子,名叫沈凌。此子叫沈闊,今年三歲;沈凌五歲,背上烙有楊字,也是怕被人識出是楊家后人,便將楊字去了一木字。凌兒背上也有一字,是‘忠’字,這些還望道爺切記!……”
趙氏的聲音極其微弱,以下之言,實(shí)在無法聽清楚。又見她用手抓幾下衣襟,二目瞪在手抓之處,就咽下最后一口氣。
章子幸猶豫了片刻,但念想這般時刻就不要在意男女不便之理,撕開趙氏的衣襟。只見在其內(nèi)衫上面縫著一塊布,章道人將布撕下,就見布片之下藏有一封書信,仔細(xì)看去,只見上面寫道:
嫂嫂趙氏雅鑒:
弟與玉山有八拜之交,今日之劫修早已測到,實(shí)則天意難違,之念我兒闊兒還小,命理不凡,今日將他托付李家,待到戊辰玄武現(xiàn),必將報我楊李兩家之仇。。
順拜
近安!
楊公瑾
世宗九年春
信紙下方的空白處,有幾行工整的蠅頭小楷,字跡清秀,一看便知是出自女人之手:
我沒有孩子。我弟沈瑜之子沈凌,因楊國師先前有言,沈李兩家難逃此難,凌兒命不該絕,我怕日后命遭劫數(shù)特留下此言,望凌兒與闊兒長大成人,整除奸佞,報我家仇!
趙氏
道人章子幸看完書信,已然淚流滿面,不能言語。
章子幸把信封好,裝入懷中;又在鏢車上收拾些金銀細(xì)軟,打一個包袱背在身上,自己將沈闊抱起。就要下山。
這是眼前一晃,出現(xiàn)一人,只見這人頭發(fā)蓬亂,赤著雙腳,絡(luò)腮胡子貼在臉腮上,一時辨認(rèn)不出多大年紀(jì),一副叫花子打扮。
章子幸此刻身處此地,心下見人就要留意幾份,打眼瞧著眼前這位,邋遢不堪的老叫花,也看不出是敵是友,那人只是樂呵呵的望著自己也不言語。
章子幸心想眼前這人身份不明,先以禮相待再探虛實(shí),忙點(diǎn)頭笑道:“敢問前輩,高姓大名,前來所為何事?”
老叫花眼也不瞧章子幸,目光只是盯著他懷中的孩子,長嘆一聲,說道:“老夫長年游蕩江湖,與世隔絕,早已忘了自己的名姓,道爺剛才俠肝義膽,仗義施為,老朽萬分欽佩!但是這個小孩兒就交給道爺撫養(yǎng)。怕是要誤了這孩子的天命前程!道爺如若信得過老朽,我可將他送入天山凌霄宮,修習(xí)先天真法,你看如何?!”。
“凌霄宮?前輩所說可真?”章子幸眼瞧者這位頹廢老者,眼神之中有驚喜也有懷疑,心道如若真是凌霄宮的人,那可是楊家遺骨的幸事,如若是朝廷鷹犬裝扮,來此行騙,豈不是白白得逞。心下猶豫,將懷中的孩子無意間也摟緊了幾分。
衣衫襤褸的老叫花,也看出了章子幸的遲疑,看來是對自己還是有幾分不信任,笑著說道:“道爺請看!”說著屈指一伸,也未見有何兵刃飛出,遠(yuǎn)方的大片樟木就被攔腰截斷一大片。
章子幸身處江湖幾十年也是見過不少成名的劍客,但要說有眼前這位老者這般一指斬萬木的磅礴氣勢,還真是聞所未聞,驚得他呆在那里一動不動。
老叫花收回架勢雙手插進(jìn)衣袖,笑呵呵的望著章子幸說道:“道爺,你看老朽這兩下如何,如若我是朝廷走狗,豈會還要用那些小伎倆使詐,直接搶走了便是,道爺有所顧慮老朽也是理解,今日你能來此營救與他,也是與娃娃有緣,此次前去天山凌霄宮你可與我一同前往,你看如何?”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