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魂蝶飛舞。
“唉!”
林默嘆了口氣,“我雖然能驅(qū)散他們的怨氣,但是卻驅(qū)散不了他們心里的怨恨!”
當然,也不是真做不到。
將它們的神智抹去,什么怨恨都會消散。
這個世界的佛家喜歡用這招,美名其曰,渡化。
林默看了一眼司夜。
當初要不是汪如海是個明白人,司夜早就被洗腦成佛門護法了。
“殿下,不救那個少女嗎?魂魄相融,雖然那個女孩是載體,但是在這海量的魂魄沖擊下,她的意識也同樣會消散!”
“我給過她機會了,在第一只魂蝶落在她肩上的時候,她明明可以向我求救,但是她沒有……”林默淡淡地道:“小司夜,你記住了,神可救世人,但不救自毀者?!?br/>
“司夜明白了!”
司夜站在林默的身后,靜靜看著最后一只蝴蝶落在已經(jīng)被淹沒的少女身上。
所有的蝴蝶猛然僵住,然后齊齊振動翅膀,一股恐怖的波動從里面散發(fā)出來。
韓若雪盯著腕表上檢測到的數(shù)值,靈異波動很快就到達了凡境的頂峰,隨時可能突破到超凡。
“晴明神為什么不打算阻止鬼物的進化?”
她有些不解。
“凡人,怎么可能揣測神的想法!”
簫知善看了一眼站在高空的兩道身影,幽幽道:“不過我想,為什么晴明神要打斷這個過程?”
他的目光看了看大樓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距離讓他們看起來宛如一只只不起眼的螻蟻。
“畢竟只有經(jīng)歷了鬼怪的恐怖,世人才能更加堅定不移地信仰祂……”
韓若雪看著一臉認真的簫知善。
“你的心里太陰暗了!”
不止現(xiàn)在,剛剛也是,即使上千魂魄消散,他也認為是正常的。
從簫知善的身上,她感覺不到同情心的存在。
“這不是殘酷無情,或者冷漠麻木……”簫知善不在意的笑笑,“這是理性!”
“對一切異類,要不吝于用最大的惡意去揣度它們……”
“如果隊長你七歲那年有這樣的理性,那么后面的慘劇也就不會發(fā)生了!”
聽到這里,韓若雪猛然一怔,不敢置信地看著簫知善。
簫知善扶了扶眼鏡。
“怎么了?這些天隊長你一直旁敲側(cè)擊,想通過我了解當年的資料,所以我就隨手查閱一下,雖然獵人不能主動窺探文人保守的秘密,但是我不介意分享給您?!?br/>
韓若雪忍住了心里的沖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任務要緊,回去之后我會去找你……”
一旁的丁鵬聽到這里才松了口氣,他一點都不關(guān)心兩人之間有什么秘密,他永遠記得加入靈管局時,上得第一堂課。
老師說:“在靈異世界,秘密,是通向死亡的捷徑?!?br/>
“還沒好嗎?”
林默嘆了口氣,高空上面也沒把椅子什么的,老是站著對脊椎也不好。
司夜這家伙也不知道給他搬把椅子上來。
當然,這種時候,要是有把愿幣鑄造的王座,那就更拉風了。
“能不能收獲大量愿幣,就看這一波了!”
林默俯視著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少說也有上千人。
他放任這只鬼怪成型,確實和簫知善所說的差不多。
不過,不是為了信仰。
而是愿幣。
“快點吧!我還得回去做飯呢!”
林默看向了還在演化中的少女。
半空中,堆在少女身上的魂蝶,不斷地被少女的魂魄吸收。
蛻變,已經(jīng)接近尾聲了。原本少女身上的魂蝶得有幾十公分厚,而現(xiàn)在薄的如同一張紙,已經(jīng)隱約看到下面少女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了。
終于,當最后一只魂蝶停下扇動的翅膀。
少女睜開了眼睛。
那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面只能看到深淵一般的怨念。
隨著少女的蘇醒,九百九十九魂蝶在她體表流轉(zhuǎn)著,化作一件白袍,遮住了少女的身體,而黑袍表面,烙印著無數(shù)只黑色蝴蝶。
“看來李于娜已經(jīng)消失了!”
新生的面容上隱約能夠看到李于娜的影子,但是內(nèi)里的意識卻不再是了。
這本就是意料中的事,一個凡人少女的意識根本承受不住這些魂魄的沖擊,現(xiàn)在的她,不過是一個千個魂魄融合在一起重新誕生的意識。
她就像一張白紙。
紙上寫滿了殺戮和復仇。
少女的目光掃過林默和司夜,緩緩從高空中踏步,一步步走回了天臺上。
站在天臺的邊緣,她一雙漆黑色的眼睛俯視著底下的每一個人。
每一個被這目光掃過的人都感覺后背發(fā)涼,一股死亡的陰影籠罩著他們。
“這怪物會殺了我們!”
“我們會死的……”
“誰來救救我們!”
一股無法遏制的恐慌像病毒一樣在人群里擴散著,連那些靈管局的特工也不例外,他們一個個抱著雙肩,在地上畏懼的顫抖著,有些人甚至不斷掏出懷里各式各樣的符咒,也不管什么效果,死命地往自己身上貼著。
甚至。
“別看她的眼睛!”
韓若雪一想就發(fā)現(xiàn)了端倪,她果斷閉上眼睛,避開了少女的目光,“這是它的天賦,能讓人陷入被動的情緒之中?!?br/>
普通人也就算了,那些特工哪一個不是直面過鬼怪,怎么會害怕成那樣。
“可是我們一直閉著眼,怎么去對付她?”
“趁著她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我從背后偷襲?!?br/>
“而且,雖然它是千個魂魄中誕生的,但本質(zhì)上應該還是鬼吧?
“只要是鬼,我的眼睛就能對付!”
丁鵬快速而小聲的說道。
韓若雪看了簫知善,對于這種鬼物的了解,他們誰也比不上簫知善。
簫知善點了點頭,“確實,她的本質(zhì)還是鬼,丁哥眼睛發(fā)出的紫外線確實可以對她造成傷害!”
“小心點!”
韓若雪沉思了一會兒,同意了。
丁鵬點了點頭,沖到天臺上,摘下了墨鏡,兩道紫光射向了少女的后背。
紫光的速度很快,然而卻被一道從天而降的身影伸出的白皙手掌擋住了。
司夜擋在了少女的前面,能夠融化鬼物的紫外線,卻無法撼動他分毫,后天神箓已然改變了他的本質(zhì)。
“司夜你為什么要幫這個鬼物?”
別說丁鵬不解,連沖出來的韓若雪和簫知善都想不明白。
夜夜斬鬼的司夜,此刻卻維護起這只鬼怪來了?
韓若雪瞄了一眼天上的晴明神。
“莫非?”
然而,司夜卻沒有趁機攻擊他們,而是抱著無常站在一旁,冷冰冰地看著他們。
“神,自有安排!”
……
樓底下的人群已經(jīng)開始從恐慌過渡到下一個階段了。
恐慌摧毀了理智,失去了理智的人群開始互相謾罵起來。
謾罵之后,就是攻擊。
最后就是死亡。
少女只是坐在陽臺的邊緣,夜風吹起她的裙角,她靜靜欣賞著底下數(shù)百人的互相謾罵的場景。
這種場景讓她十分舒適。
“就像是被流言逼死的那些魂魄一樣,恐慌,害怕,無力,絕望,這些誕生出最后的自毀傾向?!?br/>
林默緩緩降落在少女身旁,俯視著底下的場景。
“你的天賦確實是應景,真不愧是那群絕望的魂魄最后所誕生的復仇工具!”
“它們承受的一切痛苦,將由你回報給這個世間!”
“哪有那么多的【世界以痛吻我,我回報世界以歌】!”
“不過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少女幽深的宛若一口潭水,她平靜地瞥了一眼林默,隨即低下頭欣賞著底下熱烈的場景,失去理智的人群扭打在一起。
“不過,他們只是無辜者,不應該承受這樣的命運?!?br/>
林默站了起來,朝著人群吹了一口氣。
正在扭打中的人們紛紛停下來手中的動作,他們身上開始飄散出五彩斑斕的閃亮粉末。
這些蝴蝶的細碎鱗粉一離開他們的身體,他們立馬就清醒了過來,心有余悸地朝著林默跪拜著,口里不住的祈禱著。
“請晴明殿下,除穢拔禊!”
……
林默看著那跪倒一片的人群,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
一枚枚乳白色的愿幣懸浮在他們頭頂。
“凡人的愿望,果然是可以操控的……”林默嘆了口氣,自己這是浪費了多少的時間,“早知道這么簡單……”
“不過,這種事情可一不可再,畢竟誰也不是傻子!”
心里這樣想著,一點也沒耽誤他的動作。
“爾等祈求,吾應下了!”
林默張開雙臂,一枚枚愿幣脫離人們的頭頂,如同潮水一般涌進林默的懷里。
當然,凡人是看不到愿幣,他們只看到光中的神,對他們張開了懷抱。
“581枚!”
林默心念一動,立刻得知了愿幣的數(shù)目,除了那些靈管局特工以外,基本上跪倒在地的人都貢獻了愿幣。
“這才是正確收集愿幣的方式!”
整理好了愿幣,林默看向了身邊的少女,“我不喜歡打打殺殺,不如你跟著我做個童子怎么樣?”
后天神箓,只能敕封陰神。
而大多數(shù)鬼怪都是一身殺孽,林默看不上,像少女這般剛剛誕生,未染塵埃的鬼怪,天賦還強大,正符合他的要求。
當然,最主要的顏值符合。
林默看著眼前的少女,彎彎的柳葉眉,挺翹的鼻子,帶著一股天然呆的氣質(zhì)。
只要驅(qū)散了怨氣,再慢慢調(diào)教,能夠成長為一個不錯的屬神。
少女看著底下安然無恙的人們,緩緩地站了起來,身上的蝶裙貼合在身上,變換成一套短裙戰(zhàn)甲,一只碩大的黑色蝴蝶落在她的肩頭,原本幽邃的眼神也變得殺氣騰騰。
她手在虛空中一撈,無數(shù)蝴蝶憑空聚集,又紛紛消散,而她的手里出現(xiàn)了一柄短戈。
林默搖了搖頭,“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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