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幾乎無眠,龍亦正心中惦記著文悠然,焦心不已,兵荒馬亂,湘洲這么大,他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是尋不著她的,只希望她安然無恙,無性命之憂。
龍亦正的二十萬兵馬打到了湘洲邊鎮(zhèn),天陰沉得可怕,烏云密布,地上掀起的數(shù)丈灰塵,幾乎看不清遠(yuǎn)處,號角手將長長的號角高高仰起,“嗚嗚”一陣悲涼鳴叫,頓時,喊殺聲震耳欲聾,兩方黑壓壓的先鋒正面拼殺在一起,汗水和血腥味彌散著,不知過了多久,安靜僅片刻,廝殺聲又突然響徹在廢墟之上,剛剛消散的哀鳴和刀槍劍影又在風(fēng)中綻開,堆積的殘體血水將土地染濕,場面猙獰無比,濃重的血腥氣讓人幾乎窒息。
龍亦正表情堅毅,身穿重重的鎧甲殺在陣前,胯下高大的戰(zhàn)馬奮力奔跑著,以他為中心,百步之內(nèi)的所有敵兵紛紛倒在地上,嘴角耳朵溢血,都成了一具具僵硬的尸體。
肖鵬終于在混戰(zhàn)中尋到龍亦正的身影,手上的長矛帶著強(qiáng)大的內(nèi)力劃過長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龍亦正,龍亦正迅速反應(yīng)過來,一個飛身閃躲從馬上跳下來,“噌——”長矛深深戳入被鮮血染濕的泥土中,龍亦正看著肖鵬,一抹極致的殺氣從眸中勃勃升起,手中的赤凌劍帶上強(qiáng)大的劍氣,快速向肖鵬刺過去。
肖鵬輕功向后閃躲,一抹凌厲如冷風(fēng)侵襲而來,森寒劍光距離他的咽喉處僅僅一寸左右,稍微往前,那劍便會刺入咽喉了結(jié)他的性命,他猛然一個飛身閃躲開,提劍反擊。
幾招上下,龍亦正手中的赤凌劍閃電般直沖上前,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劍上,刺向肖鵬的胸膛,肖鵬根本就反應(yīng)不過來,來不及躲閃,被刺了重重一劍,“噗——”一口鮮血噴出,身體猶如斷線的風(fēng)箏倒飛了出去,直接狠摔在地上,他快速用劍將身體支撐起來,短暫運(yùn)氣后,為拖延時間,挑釁道:“本帥這般年紀(jì)時,力氣比你大!”
龍亦正神色凝重,握緊手中的劍柄,冷冷一笑,回道:“只可惜你現(xiàn)在老了!”
肖鵬的精銳隨后殺了上來,七個人都是一臉的陰狠,散發(fā)出來的森森殺氣,沸騰如海濤怒潮,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強(qiáng)大殺氣,肖鵬忍著劇痛后退至他們身后。龍亦正提劍快速迎上七人,密集不分清的劍光中,大量殷紅不斷的積累,在那重重劍影中形成一片血霧,肖鵬找準(zhǔn)時機(jī),集聚力量一劍劈向龍亦正。
龍亦正一個輕功旋轉(zhuǎn)躲閃,突然,后背堅硬的鎧甲瞬間斷裂開,他感到一陣劇痛,鮮血快速染濕整個后背,他稍作運(yùn)氣,一連數(shù)招猛烈擊殺,快速解決掉那幾個人,再尋時,肖鵬早已不知所蹤。
首戰(zhàn)告捷,龍亦正的大軍士氣昂揚(yáng),軍威大振,所向披靡,如狂風(fēng)暴雨勢不可當(dāng),所過遭遇反擊之處,殘戈斷劍橫于大地,入目皆是一片荒涼,飛鳥掠過,本能避開下方的濃重血腥味,只有天空盤旋著大量禿鷲,殘忍享受著這般戰(zhàn)爭盛宴!
士兵將為肖鵬撰寫檄文的文書吏趙乾帶了上來,趙乾早已出了一身冷汗,打了一陣寒顫,向前跪行幾步,頭伏得貼近地面,磕頭求饒道:“奕王明查,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龍亦正裸著上身,胸膛肌肉堅實(shí)無比,軍醫(yī)正在為他處理背后的傷口,他面無表情,隨意瞟了趙乾一眼,繼續(xù)著手中的公務(wù)。
趙乾知道奕王是故意晾著自己,此番兇險萬分,嚇得身哆嗦著,只差沒有尿了褲子。
蔡勉咬緊牙骨,臉上粗狂的肌肉緊繃著,恨不得立刻上前,一刀殺了此人解氣。
約莫半晌,那趙乾也是太年輕定力不夠,抖著抖著居然暈厥過去了,侍衛(wèi)上前潑了一大盆冷水下去,他面如死灰,哆嗦著又活了過來。
龍亦正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yáng),冷冷道:“你替肖鵬那亂臣賊子寫的應(yīng)戰(zhàn)檄文,雖說然是些狡辯之詞,文筆倒也不錯!”
既奕王肯開口,那定有不殺之意,自己有救了!趙乾挺直胸膛,立刻拱手回:“肖鵬乃小人,奕王才是真英雄!”
“本王聽說過你,”龍亦正定睛仔細(xì)看了看他,又道,“你是個聰明人,本王收你為謀士,往后留在軍中好好做事!”
趙乾大難不死,又得到了千載難逢的好機(jī)會,急忙重重磕頭道:“謝奕王開恩!小人定當(dāng)為奕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劉旭深吸一口氣,暗暗敬佩龍亦正的度量!眾將也為奕王的大度著實(shí)欽佩不已。
經(jīng)歷重重艱難險阻,文悠然終于到達(dá)了云北,遠(yuǎn)看這云北古城,設(shè)計之精妙令人欽佩,數(shù)丈高的城墻巍峨宏偉,由堅固無比的大石沏成,橫貫線刀削般的墻壁打磨得極為平整,不易蠻力上下,緊閉著的玄黑的城門內(nèi)為硬木,外為厚重的生鐵鍛造牢固拼接,偶爾由十多個精壯兵勇合力才能推開,城墻至高之處有一個瞭望作用的大平臺,又有整排洞穴連接,兵勇在上邊至洞內(nèi)向下放箭,城門下的人便無法靠近,易守難攻,即便能攻下,那也得踏上成千上萬的尸骨才得方便,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文悠然一直在等時機(jī),也在等吳哲瀚,吳哲瀚乃吳簡長子,朝廷一直將其留在盛京為官,主要目的是對其父形成挾制作用,文悠然見過他一面,不能確定朝廷會不會在此時將他放回云北。
聽聞朝廷首戰(zhàn)告捷,局勢動蕩,吳簡此刻亦是進(jìn)退兩難,若是吳簡生了反意,云北一戰(zhàn)在所難免,即使他沒有反意,這兵權(quán)也需交與朝廷暫管,這兵權(quán)交與不交,對于兩方都有非常大的風(fēng)險和不確定因素。
文悠然摸著懷中的信函,知道留給自己害怕死亡的時間不多了,人活一世輕如鴻毛,如若能用自己的一條命,去換千萬百姓的命,此生也算是功德圓滿,可以含笑而去!若是自己想多了,能將此信函交與吳簡手中,也算是了姚英杰的遺愿。
龍亦正的大軍兵分兩路,一路與肖鵬殘部小規(guī)模戰(zhàn)爭,另一路浩浩蕩蕩壓向云北,遙望著云北城門,在距離一百里開外停了下來,蔡勉急切問:“奕王為何還不下令攻城?”
龍亦正遠(yuǎn)遠(yuǎn)望著云北城門,深吸一口氣,不緊不慢道:“再等等?!?br/>
蔡勉急得跺腳,大聲道:“若再等下去,肖鵬的人馬追過來,我軍將兩面受敵!現(xiàn)在殺下去,快速將云北占領(lǐng)才是正事!”
龍亦正這才正眼細(xì)細(xì)看了看蔡勉,語調(diào)深沉道:“此刻殺下去是爽快了,蔡將軍有沒有想過自己?”
蔡勉一愣,挺直腰板道:“打了勝仗自然是加官進(jìn)爵,無尚榮耀!”
龍亦正看著蔡勉,無奈一笑,語重心長地說:“蔡將軍此言差矣,吳簡尚未表態(tài),我軍就這么殺下去,他日天下太平,史書工筆無不討伐今日屠城之事,本王自然是功成名就,無人敢非議,你蔡將軍就不同了,人言可畏!”
蔡勉雖是武將卻是個明白人,聽了這番,大吃一驚,立刻拱手道:“多謝奕王提點(diǎn),以后蔡勉唯奕王馬首是瞻!”
劉旭突然趕了過來,氣喘吁吁,急切說:“稟奕王,肖鵬的人馬正往云北這邊集結(jié),最快三日便能到達(dá)!”
龍亦正臉色沉重,腰脊筆挺,單手置于身后,仰首看了看天空,這才鄭重下令:“待城內(nèi)炊煙散盡,立刻攻城!”
蔡勉得令,拱手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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