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fēng)陣陣,不時卷落樹冠上的積雪,激出簌簌的落地聲響。隨著海拔的增高,溫度也比他們進來之初要降低不少。
抵御低溫,羅納德自然不再話下。
而經(jīng)過能量水滴的改造后,安妮娜的體魄也已經(jīng)完全適應(yīng)這里的環(huán)境,她穿著一身秋衣,并未感覺到寒冷。
魔界之花,是一種長在黑紫色藤蔓上的藍色五星花,在深淵位面內(nèi)隨處可見。但是提煉出一滴能量水滴,需要數(shù)百萬朵的魔界之花作為材料來消耗。
耗費如此多的材料,自然效用顯著。
經(jīng)過改造,安妮娜的身體韌度,強度都有著顯著的改變。而最直觀的表現(xiàn),就是她此刻能輕松一拳砸破三十厘米厚的花崗巖石。
換做以往,她必須借助武器,才能勉強劈開一道裂縫。而這,也就是二階職業(yè)者“斬巖”的要求。
但現(xiàn)在的安妮娜,已經(jīng)可以借助武器斬開鐵甲,達到三階職業(yè)者“斬鐵”的要求。
之上,就是被譽為“強者級”的四階職業(yè)者,也就是“斬風(fēng)”級的戰(zhàn)士,或是能釋放四階魔法的**師。
在得到力量所帶來的欣喜之情,和魚水之歡給予她的喜悅甜蜜下,安妮娜這些天一直神采奕奕。她纏著羅納德,要他教授給她武技,一副勤奮好學(xué)的樣子。其實她心底更多的想法,是想和他多說說話,把握住隨時可能失去的寶貴時光。
“武技不是一蹴而就的”,羅納德在鄭重地告誡一番后,也就指導(dǎo)她進行鍛煉。擁有千年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的他,教導(dǎo)起來自然有獨到的一套。
在他的悉心教導(dǎo)下,安妮娜感覺到苦不堪言,但卻又能實實在在地體會到武技的逐步增長。
“別開心得太早,這是因為你現(xiàn)在還處在快速上升期,所以會感覺一切都很順利?!痹诮淌谥R的時候,羅納德格外嚴(yán)厲:“等你扎實地掌握之后,迎接你的,就會是一段漫長而枯燥的曰子。而那個時候,就是所謂的瓶頸,你需要自己去體會,去突破,外人很難給予你幫助?!?br/>
“好啦好啦,羅納德老師?!卑材菽韧嶂X袋,笑嘻嘻地打斷那漫長無趣的說教:“一步一個腳印,對吧?”
“總結(jié)得不錯?!?br/>
“那,我們出發(fā)吧?”
羅納德不置可否,任由安妮娜主動走在前頭探路。
望著她那輕盈歡快的身影,羅納德不禁揉了揉鬢角。白天既要趕路還要訓(xùn)練,晚上安妮娜又總是耐不住誘惑,這讓羅納德心中很是奇怪。
這丫頭,精力怎么變得這么旺盛?就像是加持了英勇奮戰(zhàn)那樣,滿腦子旺盛的斗志?都十來天了,還是一副春光滿面的抖擻干勁?
腹誹歸腹誹,他也不介意晚上兩人相擁而眠。
那晚之后,他也很鄭重地說過,他不愛她。但是安妮娜卻根本不在意的樣子,只是笑嘻嘻地避左右而言它,纏在他身邊。
他曾好奇地問她“有那么開心嗎”,安妮娜也不回答。但羅納德從她的臉龐上,看到了如同瑪麗蓮結(jié)婚那天的神情,是一股無法抑制的歡悅。
幸福感么……即便知道我不愛她,也是如此?
羅納德輕輕嘆了口氣,不禁為人類擁有的復(fù)雜情感而感到好奇。
感覺到腳下有些異常的沙沙聲,羅納德眼尖,一腳踩死一只企圖偷襲自己的黑蝎子。他抬頭望了望灰霾的天色,考慮著要不要休息一下。
“出發(fā),目標(biāo),前面的山峰!”
安妮娜銀鈴般的悅耳語調(diào),打破了羅納德的短暫思緒??粗恢睋屧谧约呵懊骈_路的她,羅納德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還有小半天就天黑了,爭取多走點路?!?br/>
突然。
安妮娜神色一凜。
她立即一個敏捷地后跳,避開了未知的危險。不等她看清襲擊自己的是什么東西,身后羅納德的提醒就隨之傳來。
“小心,是吹針!”
說話間,安妮娜看到,又是幾根細(xì)小的吹針迎面而來。
嗖嗖!
她趕緊一個側(cè)身,快走幾步閃到身旁的樹干后。盯著前方幾處抖動的茅草叢,安妮娜抽出腰間匕首,準(zhǔn)備找個機會沖上去。
羅納德并未幫忙,只是輕聲提醒著:“記住,快、準(zhǔn)、狠這三個字。”
安妮娜點點頭,便奮勇上前。
就像是美麗的蝴蝶一樣,她紛飛在由積雪和枯枝所構(gòu)成的林間,而那些企圖追逐的森林地精們,最終無奈地倒在血泊之中。
曰子過得很快,一路也很順利。
“又發(fā)現(xiàn)了一處陷阱。好在遮掩的手段根本就不入流,只是很隨意地掩蓋上一層積雪,稍微認(rèn)真一點就能辨別出來?!?br/>
安妮娜笑著插話:“難道你認(rèn)為那幫沒腦子的綠皮鬼,能做出什么像樣的陷阱?”
“我可沒這么說?!绷_納德攤著手:“過了這個山峰,我們就回去吧。”
“……”安妮娜沉默了一會,但很快就重新綻放笑顏:“嗯?!?br/>
“那我們出發(fā)吧?!?br/>
走沒多久,他們就隱蔽在樹叢中,趴在一起窺視著遠(yuǎn)處的一處簡易營地。羅納德微瞇著眼,指向半山腰的幾個影子:“你看?!?br/>
“地精巢穴?!?br/>
“還是你上?”
安妮娜輕輕點頭:“嗯,我先上。”
他剛站起身,羅納德突然拉住了她:“地精很少會在地面上直接建立領(lǐng)地的,敢在森林里這么做,那說明數(shù)量可不少?!?br/>
聽出語調(diào)內(nèi)的關(guān)切,安妮娜狡黠地瞇起雙眼:“不是還有你嘛,羅老師。”
看到羅林貓著身子,往山腰中的地精營地那邊摸去后,羅納德便悄悄跟在身后。雖然安妮娜實力越來越強,但他明白她也差不多快要到達斬鐵的瓶頸期了。
斬鐵進入到斬風(fēng),如字面上的意思,需要的是身體全方面的速度突破。在保持著擁有斬斷鋼鐵力量的同時,還能使自己的移動速度和出招速度達到風(fēng)速,甚至快過風(fēng)速。只有這樣的人,才有資格稱為“強者”,正式邁入更為廣闊的天地。
自然,斬風(fēng)對武者的身體素質(zhì)要求,比前面斬木、斬巖、斬鐵那樣只是片面追求破壞力的簡單要求,要高很多。而這一階層,也就是絕大多數(shù)武者們仰而止步,究其一生也不能達到的境界。
羅納德觀望著那個腳步輕盈的少女,扯出一絲微笑,他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前方的營地,準(zhǔn)備隨時沖上去救援。
而已經(jīng)摸到營地外圍的安妮娜,躲在樹叢中觀察片刻后,就抽出匕首。她將視線鎖定在走在最外側(cè),拎著木矛的一個地精身上。
“唧唧,唧唧?!?br/>
那個感覺有些異常的地精,立馬停下游蕩的腳步。它鼓著大眼珠,奇怪地左右張望著,追尋聲音的來源。很快,一個若隱若現(xiàn)的矮小身影出現(xiàn)在它的視線內(nèi)。
綠皮小鬼頭眨著眼,好奇地往那邊走了過去。才剛走到那里,它就被突如其來的直刺精準(zhǔn)刺中前胸。
刺死地精后,仰面趴在地上的安妮娜順手一帶,將那還帶著詫異表情的尸體拉進樹叢中。
而她,貓著身子繼續(xù)向前。
走沒幾步,洞口中一閃而過的矮小身影,就呈現(xiàn)在她的雙眸之中。安妮娜眼尖,瞥到其中好幾只地精手上拿著一條木桿,上面掛著布條,布條上是紅色的鬼畫符。
回憶起什么,安妮娜立即后撤。
但,嗚哇的咒語低誦聲已經(jīng)完成,漆黑的洞窟內(nèi)瞬間就涌出四顆火球,向那個后撤的身影呼嘯而去。
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安妮娜的后背被火球的尾焰擦到。感覺到后背傳來的灼熱,她立刻就地一滾,借著積雪將火焰熄滅掉。
身后羅納德的聲音迅速傳來:“要不要幫忙?”
安妮娜不甘心地?fù)u頭,她蹙起秀眉,觀望著已經(jīng)嚴(yán)陣以待的地精們。視線內(nèi),那幫小鬼頭呼啦啦地跑出來十幾個,但都沒有和以往那樣無腦猛沖,而是圍在那幾個地精法師身邊。
“哇哇!死!”
一個揮著木桿的地精法師在那叫囂著,旗幡上,隨之漾出赤紅色的光芒。
她死死盯著躲在洞穴暗處的模糊身影,想沖進去。但想了想,洞窟實在狹小,對自己極為不利。安妮娜緊皺眉頭,有點拿它們沒辦法。
看見安妮娜僵持在原地,觀戰(zhàn)的羅納德提出建議:“憑你的實力,還很難對付,就交給我吧?!?br/>
“好吧。”
安妮娜緊抿著嘴,有些不甘心。但為了不拖延時間,她也就只好接受這個建議。
羅納德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微笑:“別泄氣,你已經(jīng)進步很快了。”
心里有些甜滋滋的,安妮娜臉色迅速由陰轉(zhuǎn)晴,她緊跟在羅納德的身后,在后方做著警戒的同時,也認(rèn)真觀察他的動作。
羅納德刻意放緩了自己的速度。
為了給安妮娜更為直觀的感受,他沒有選擇用冰鏡術(shù)來應(yīng)對,而是決定單純就用武技來取勝。
在逼近洞穴入口后。
羅納德突然俯身、彎腰、腳步如風(fēng),擺出突刺的架勢!
砰!
三顆火球閃了一下!
面對迎面而來的火球,羅納德忽然改變行進的方向,由直沖改為一躍!在半空中,翻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圓圈。
火球呼嘯而過,卻連羅納德的頭皮也沒擦著。
“哇哇哇!”
地精們見勢不妙,立即吶喊著前沖,準(zhǔn)備給法師們制造二度施法的機會。
但是,落地之時,他突然發(fā)力,猛沖而上!
一記前斬,氣流急驟變幻,順著鋒線激射而出。啪的一聲,羅納德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有些微顫。明白攻擊已經(jīng)命中,他不再回頭。
而他的身后濺出一片鮮紅,被斬為兩截的地精帶著驚恐的眼神,瞬間化成激射的血線,滑落在地。
這還沒完,羅納德手中鋼劍宛若流星,前沖,旋身,突刺,接連劃出幾道優(yōu)美的弧線,在半空中帶出細(xì)微的破空聲。
弧線軌跡就如流星一樣,優(yōu)美,紛耀,但靠近時卻難以承受那致命的耀眼。
根本反應(yīng)不及的地精們,在無情的利刃下失去生命。鮮血不斷噴涌,將潔白的雪地浸潤出濕熱的赤紅粘稠。
面對群攻,羅納德絲毫不懼。他眼中閃著自信的戰(zhàn)意,一個縱身小跳,從身邊的地精尸體旁跳到開闊的空地上。而后,雙手緊握鋼劍,猛然揮出一道半月。半月軌跡運行的目標(biāo),正是最前面的兩個地精。
正在狂沖的地精,反倒成了羅納德劍下的尸體。
火球術(shù)已經(jīng)可以再度釋放,但在呼嘯而出的同時,也將那幾只揮著木幡的地精法師照出驚恐的面容。
“不要依靠本能躲避,而是根據(jù)理智判斷出攻擊方向,用理智來決定下一步!”羅納德大喝著的同時,他的身體佇立在原地,冷靜面對那幾顆火球。
安妮娜只看見,在“品”字形的夾擊之下,羅納德沒有選擇躲閃。她明白這是羅納德刻意示范給她看得,她也就收起緊張的心情,全神貫注的觀察。
她看到,在火球即將近身的時刻,羅納德抓住火球間隔距離的時間差,下半身一動不動,只是上半身接連扭了幾下,就輕松躲開看似只能跳開的火球三連擊。
第一顆和第二顆是夾擊之勢,幾乎同時抵達羅納德的前胸。但羅納德只是后仰,就躲開了夾擊的火球。
在第三顆火球還未到的那短短一秒多的間隔,他猛然發(fā)力站直身子,并往右邊一扭。呼啦啦,在那迅疾的速度下,斗篷猛然飄揚而起,最后一顆火球險之又險地擦過他身后的斗篷。
認(rèn)真觀察的安妮娜,忍不住在心中叫好。
好厲害!這就是比風(fēng)還快的速度嗎……
她緊緊握了握匕首,眼睛睜得老大,不想放過任何能辨識出的細(xì)節(jié),雙眸中閃過欽佩與向往。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失去了同伴保護,又沒有時間再次施法的地精法師們,被羅納德手中利刃精準(zhǔn)掠過胸膛。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地精們就紛紛倒地。
而最后一只想要逃跑的地精法師,被緊隨其后的安妮娜快步追上。
安妮娜右手輕輕一松,鑿擊刺中地精法師后心,他噠地一聲從倒地。
只是掙扎著扭了幾扭,雪地上就滲出鮮紅濃稠的血漿,將那赤紅的眼珠遮掩在血泊之中。那根召喚火球的旗幡,也被血水所浸潤,抹掉了上面的古怪花紋。
收起了劍后,羅納德諄諄教導(dǎo):“現(xiàn)在的你,還是更多的需要本能來戰(zhàn)斗。但假如有一天,等你領(lǐng)悟了斬風(fēng)的境界后,就需要改變,擺脫本能帶給你的束縛,用理智,絕對的理智來判斷!”
安妮娜笑嘻嘻地一個正步站直身體,對他行著軍禮:“明白!”(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