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穆悠第一次沒有做夢。

    聽說沒有夢的夜晚表示睡眠質(zhì)量比較高，這個美好的夜晚對于穆悠來說太及時了,要知道,他已經(jīng)連著睡不安穩(wěn)好些日子了。

    以至于，感覺到了太陽光味道的他都不想睜開眼睛。

    “你醒了吧?！泵舾械谋荒掠谱兊贸林夭簧俚暮粑承?抱著穆悠一個晚上的小青很滿足的打了個哈欠，伸手扒拉穆悠的睫毛,“睜眼?！?br/>
    穆悠無奈的睜了眼睛，在對上小青的臉時，突然有了窒息一樣的感覺，穆悠眉毛瞬間皺起來。

    “一大早晨你就這張死人臉，也不怕未老先衰?！毙∏喾藗€白眼,想要起床。

    可穆悠卻下意識的抱住了他的腰,很用力，不僅小青嚇到，穆悠自己也是一愣。

    “起床，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大和尚你也會賴床了?！?br/>
    小青不理他，笑瞇瞇的伸手拽住穆悠的肩膀把他拽了起來。穆悠也沒有絲毫反抗的順從的下了床，而在小青松手的一瞬間輕輕往后挪了幾步，又頓住腳步，蹭了回去，比原來還要靠近。小青根本不理會穆悠的動作，直接纏上了穆悠的胳膊，腦袋耷拉在穆悠的肩膀上，懶趴趴的模樣讓穆悠輕輕動了動眉間。

    “今天跟我去集市，”小青伸出白皙的手掌，仔細地掰手指，“姐姐過些日子就要來了，她不喜歡用法術(shù)變出來的東西，我要去買些家具回來，還有茶葉水果，好多好多……”

    “寫下來就好?！蹦掠频f著，明明還是那張僵尸臉，但語氣比起前些日子柔和了太多。

    小青卻一點都不領(lǐng)情，翻了個白眼：“我不識字?！?br/>
    “……”

    “你敢笑話我我就咬死你！你有膽子就試試看！”

    “不敢?！?br/>
    穆悠板著臉搖頭，只是剛才烏云壓頂一般的窒息少了不少，但心中那模模糊糊的情緒卻越發(fā)清晰起來。

    峨眉山精怪不少，但因為曾經(jīng)出過不少成仙的妖精，有了偶像的力量那些精怪都成了專心修煉的好孩子，只求一朝得道，享永生得歡愉。曾經(jīng)被黑熊精逼走的那些妖精在聽說黑熊精被收拾了以后紛紛回來，但一路上也是秋毫無犯，不動人民群眾的一針一線。

    山上山下的人們一直過的安定，也沒出現(xiàn)過什么和妖怪的沖突，偶爾跑丟了的家畜還會被妖精送回來。有人知曉山中有精怪，卻不會搬走，相處的異常和諧。

    山下的城鎮(zhèn)很是繁華，過往商人很多，集市也是熱鬧得很。

    小青的青蛇劍是纏在腰上的，見素凈的穆悠只有一串佛珠撇撇嘴巴，在臨去之前給他塞了把匕首，說是以備不時只需。

    穆悠沒有拒絕，他自己也知道，這個身體實在是太喜歡招惹是非，那九九八十一難可不是說說就完事兒的。

    穆悠也在剛進集市的時候用善良沉穩(wěn)的出家人形象，化來了一頂紗帽，直接扣到了小青的腦袋上。

    “這玩意兒是做什么用的？”小青倒是沒什么抗拒，只是好奇的碰了碰面前的薄紗。

    “為了不太引人注目?！蹦掠普f這話的時候是很沉靜的，殊不知他頂著個光溜溜的腦袋比起小青更加引人關(guān)注。

    小青對他的擔(dān)憂不以為然：“注目就注目，誰要是敢盯著我看，大不了把他眼睛挖出來?！?br/>
    穆悠腳步頓了頓，卻沒說什么，繼續(xù)在繁華的街道里穿梭。

    縱然穆悠不愿意承認，他也知道，自己在嫉妒什么。

    或許是路人看小青時候的神色，或許是小青對什么都好奇的眼神。

    是的，嫉妒，一種絕對算不上美好的情緒。

    糖葫蘆，面人，燈籠，風(fēng)箏……

    小青是活潑的，縱然四周圍都是他一貫瞧不起的人類，卻依舊不影響他的好心情。逛了很久，從西街到東街，小青只是一次次的發(fā)出驚喜的感嘆，卻沒真的去買些什么。

    “買些李子回去罷?！笨戳丝匆呀?jīng)升到半空的日頭，穆悠伸手拽住了想要跑去墜子攤兒的小青，指了指不遠處賣李子的老漢。

    小青偏偏腦袋，這才記起自己要來做什么。收了玩兒的心思，向大大小小的玉墜子投去依依不舍的眼神，便跟著穆悠去買李子。

    老漢見有客人上門笑瞇了眼，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帶出了幾分喜色：“這位師父，要買些么？這都是我自家院子里種的，保證甜?！?br/>
    穆悠拿起一個看了看，說實在的，他也不曉得自己為什么會挑李子，但直覺告訴他著老漢說的沒錯，李子很好。

    他決定相信直覺，沒準兒就是佛祖保佑，大不了念幾聲佛號，佛祖總是不會騙他的。

    讓老漢稱了幾斤，穆悠看向小青。

    小青正對著紫紅紫紅的大李子默默流口水，見穆悠盯著他看不解道：“看我作甚？稱完了嗎，走吧。”

    “怕是走不了?！蹦掠茻o奈的朝老漢雙手合十，老漢站在那里沒動作。穆悠扯著小青低聲道，“銀子呢？”

    “什么銀子？”

    “買東西的銀子……你不會沒帶吧?！币菦]帶……不知道為這位大爺念一段經(jīng)是不是能把東西化來。

    “買東西的……哦，在這里。”小青似乎是恍然大悟一般，獻寶似的從懷里掏出一把東西笑瞇瞇道，“我有哦，每次我用這個就能換到東西了?！?br/>
    穆悠舒了口氣，總算不用他腆著臉去丟人了。

    可當(dāng)穆悠看到小青手上捧著的東西時，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起了波瀾，呼吸都是一滯。

    明晃晃的，金燦燦的，竟然是一大把金瓜子！

    見穆悠臉色不對，小青嚇了一跳。

    見小青想要把手上的東西丟掉，穆悠忙伸手捂住了他的手，努力平復(fù)自己的表情，告訴自己“他是妖精他不懂他是妖精他不懂”，才用微微顫抖的語調(diào)道：“你平日里，都用這個買東西？”

    “嗯?！?br/>
    “買什么？”

    “草帽，糖人，花生，什么都買?！?br/>
    淡定，淡定，這又不是自己的錢他著哪門子急。

    穆悠扯了扯嘴角，小青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瞅著他。穆悠伸出手，從他捧著的一堆金瓜子里揀出來一個小小的，轉(zhuǎn)身遞給了老漢。

    老漢一直背對著他們自然不小的他們在干什么，可突然看到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大和尚從他身邊那個看不清容貌的大“姑娘”手里拿了一小粒金子給他，瞪大了眼睛，忙放下手里的稱擺手：“不行不行，太多了，老漢可找不開?！?br/>
    找？原來一把這個東西才能換一個燈籠的，這次一個就行似乎還有富余？小青歪歪頭，看著那堆李子，在心里感慨這東西真便宜。

    穆悠覺得，本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原則，還是不讓小青知道自己被坑，從而對以前的奸商們大開殺戒。

    “老人家良善，這是佛祖給老人家的，貧僧只是代為轉(zhuǎn)交。我佛慈悲，阿彌陀佛?！?br/>
    穆悠半閉著眼睛托著佛珠高聲說著，端足了得道高僧的架子。

    在老人家“感謝佛祖感謝菩薩”的聲音中，穆悠拉著小青帶著李子大步離開，落荒而逃。

    為我佛收了一名忠實信徒，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情吧。

    不過……穆悠看著手上鮮紅的水果，長得很像李子，不過顏色要鮮艷得多。聽那老漢說這是很珍貴的，不好白多收他錢就塞給了他。

    血一樣的紅色，看得有些嚇人。

    穆悠回頭想要尋那老漢，卻只看到了空蕩蕩的街角，哪里還有什么人呢。

    跑了不少店鋪買東西，好在身邊有小青這個無限儲物袋，只是揚揚手，那山一樣高的物品就被收了起來。

    進了拐角處的一個茶棚，穆悠尋了座坐下休息，淡著臉用手抹掉頭上的汗。

    “給?！?br/>
    一個青色的帕子伸到眼前，穆悠看了看坐在他旁邊撐著腦袋的小青，接過，用帕子擦著額頭。

    似乎聞到了青草的味道。

    茶鋪里的人不少，他們坐的是個很不顯眼的角落。

    小青摘了白色的紗帽，也不用伙計招呼，勾勾手指招來一個茶壺兩個茶杯，給自己倒出一杯茶水淺抿一口，卻被苦澀的味道弄得差點嗆到。

    穆悠倒是不以為意，倒了杯茶一飲而盡，雖然不是什么好茶葉但也解渴，連喝三杯穆悠才好歹潤通了喉嚨。

    見小青還在對著那杯茶皺鼻子，穆悠在心里覺得這是個被寵壞了的小子，拿出了一個李子，用茶水草草洗了洗便遞給他：“拿著?！?br/>
    小青眨巴眨巴眼睛，哼了一聲，一把接過，一口啃了下去。

    穆悠繼續(xù)喝著茶，決定不告訴他他的耳朵紅了的事情。

    嘴巴紅紅的，如緞的墨綠長發(fā)披散而下，小青把李子啃干凈，丟掉了核，然后很仔細地嘬干凈了沾到了汁液的手指尖。伸出爪子又拿了一個李子，拿手蹭了蹭就塞進了嘴巴里，臉頰塞得鼓鼓的，像是貪吃的松鼠。

    穆悠很淡定，好在他們坐的夠偏僻，不然就眼前這個禍水的模樣……穆悠大概能想到會遇到什么麻煩。

    “那邊賣布的，我認識?！痹景察o吃東西的小青突然出聲，語調(diào)輕輕緩緩的，以外的柔順平和。

    穆悠聽了他的話往街對面看去，那是一個少婦打扮的女子，穿著粗布麻衣，洗的都已經(jīng)發(fā)白，但她所賣的布匹卻是精致非常，如雪的綢緞，一匹匹擺在一起，在這條街上分外惹眼。

    小青起身朝對面走去，穆悠皺皺眉頭，提起李子拿起紗帽快步跟上。

    賣布的女子擺弄著手底下的布料，很是珍惜的模樣。

    “天鵝?！毙∏喟咽稚系睦钭舆f過去，“給你吃的?！?br/>
    女子愣了愣，抬頭，穆悠才看到她的臉。

    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照小青叫她的名字穆悠猜她是天鵝，但這張臉孔卻一點都不見妖精的媚氣，美則美矣，更多了幾分平和溫順，看著就像是一個平凡的清麗婦人。只是他見到小青的那一瞬間冒出的妖氣卻也是濃郁得很。

    女子站起身來，嘴巴動了動，卻沒說出哪怕一個字，默默地接過了小青遞過來的李子。攥在手里，杏核樣的眼睛看著小青，一眨不眨。

    小青瞇起眼睛笑了笑：“我聽他們說了，你被一個男的騙跑了。”

    “不，不是騙，我……我喜歡他的?！迸幽樕霞t了紅，聲音吳儂，似是南方女子的溫軟，“冬天的時候，是他救得我，要沒有他，我……我就……”

    “哼?！毙∏嗨剖呛懿粷M的哼了一聲，但卻沒多說，只是把懷里所有金瓜子掏了出來堆在女子手上。在女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小青拖著穆悠大步離開了。

    “那是誰？”回去的路上，穆悠沒話找話。

    踩著厚厚的落葉，小青抬頭看著秋日柔和溫暖的陽光，沒有回答。

    那是一只天鵝，峨眉山很少看到天鵝。

    當(dāng)初她來的時候是個春天，就在山頂?shù)暮?。她喜歡在湖水里跳舞，化成人形在湖邊唱歌，山里的妖精們都很喜歡她，他也喜歡她唱歌，很好聽的。

    只是現(xiàn)在聽不到了，人參精告訴我，有一個冬天很冷，湖水結(jié)了冰，快凍死的天鵝被一個人救上岸，從此就為了報恩跟著那個男人過日子去了。

    小青看得出來，她再沒有修煉，身上的妖氣淡的嚇人。

    “她織得布，用的是她自己的羽毛。什么時候她的羽毛用光了，她就死了。”

    穆悠駭?shù)牡纱罅搜劬?，有些震驚于剛才那個柔弱的女子所做的事情。

    小青覺得有些冷，也有些傷心。他抱上了穆悠的胳膊，汲取著一些溫暖：“我不明白她為什么這么做。”

    “她喜歡那個人。”穆悠把女子說過的理由重申了一遍。

    小青撇了他一眼，輕笑：“這話從你這個大和尚的嘴里說出來真夠奇怪的。”

    穆悠無言，只是對小青突然變成戲謔的語氣有些氣悶。

    小青化成原型，纏在穆悠身上，把腦袋藏進了男人的脖頸。

    情之一字，好難。

    這么難的事情他不要去思考，不要去沾惹。

    只要好好活著，夠了。

    回了山洞，小青把法術(shù)變得家具換成了今天新買的，雖然不如法術(shù)變得精美但多了幾分真實感。小青跑了出去，說是要殺些生給自己開葷。穆悠在心里默念了幾句“阿彌陀佛”便由著他去了。

    將剩下的李子擺上桌。小青很能吃，一路上把這幾斤李子都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沒幾個。

    穆悠一眼，便瞅到了那個鮮紅鮮紅的。

    伸手拿起來，穆悠坐在床邊端詳了一陣，便放進嘴里。

    只是咬破了一個口，那果子里似乎只有一包甜水似的盡數(shù)流進了他的嘴巴里，沒等他反應(yīng)就咽了下去。

    接著，就是一陣天璇。

    曾經(jīng)被封印在大腦深處的記憶噴涌而出，小青解了封印，這不知名的果子則是徹底將這些記憶放跑了出來，帶著徹骨的甜蜜，以及，刻骨的寒冷。

    不知是他的記性太好，還是小青將這一切恢復(fù)得太徹底，他清楚的記起了曾經(jīng)和那個青衫男子在一起的所有，包括語言，包括表情，包括情感。

    是的，他喜歡上了一個人，很用力很用力的喜歡。

    他也險些忘記一個人，在回憶起來的一瞬間，他才知道，將那個人從生命中剔除出去，就像剔骨片肉，痛徹心肺。

    而他，終于記起了最后的最后，他落下山澗的那一瞬間。

    那樣驚心動魄，撕心裂肺。

    根本不是他這些日子夢到的樣子。

    穆悠也終于知曉，他自己編造出來的美夢有多可笑。

    將他扔下來的男子，失掉靈力，早就不再絕世，亦不傾城。

    他原本白皙的臉上，青鱗密布，他原本白皙的指尖，干瘦嚇人。

    可是，那雙依然美麗清澈的眼睛，那樣緊緊地盯著他。

    不帶悲傷，不沾痛楚，不染哀塵。

    只是看著他，緊緊地，直到他現(xiàn)了原形，那條青色巨蛇，痛苦的扭成一團，最終破碎成塵埃。

    那滴，落在他臉上的，根本不是淚。

    是血。

    鮮紅鮮紅的，成了封印他記憶的最后一根稻草。

    穆悠醒來的時候，眼睛都是赤紅的。

    神情僵硬，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干澀的眼眶，沒有一滴淚水。

    怕是只有現(xiàn)在毀天滅地一樣的疼，才讓他知道，曾經(jīng)的甜蜜是那樣的鋪天蓋地。

    穆悠伸出手，緊緊地捂住了臉，身體緩緩蜷縮起來，躲在被子中在這寬大床鋪的角落里縮成一團，張開嘴巴喘息，卻似乎沒有辦法汲取哪怕一點點空氣。

    曾經(jīng)的誓言，現(xiàn)在看起來那么的軟弱可笑。

    保護他的愛人，不受風(fēng)雨，不染塵埃。

    可終究，讓那個精靈一樣的男子凄慘的滾落塵埃的，不就是他嗎？

    “醒了就起來?！鄙砩系谋蛔油蝗槐淮罅ο破饋恚掠圃阝Р患胺乐旅偷靥ь^，正對上一張帶著些不耐煩的臉。

    依然明艷，美麗無雙。

    完整的，鮮活的。

    生生逼出了他的眼淚。

    小青錯愕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濕潤的眼眶和臉頰，一時間有些許慌亂：“你，你做什么？”而馬上，小青就給自己找到了理由，“是不是想起你曾經(jīng)是金蟬子太開心了？大和尚你不用謝我，我不過是為了了斷咱們的恩情罷了。”

    可眼前的男人眼中依然是茫然一片，蜷在床腳，俊秀的臉高高抬起，雙手圈住膝蓋握得死緊。

    直到小青被他嚇得跑了出去。

    直到陣陣秋風(fēng)徹底吹冷了他的身體。

    直到，指甲刺破了掌心，血珠子滲了出來。

    一直在山洞外探頭探腦的小青蹦了進來，跳上床，毫不忌諱的跨坐在穆悠的腿上。臉上的水跡已經(jīng)消失的穆悠看著小青靠近輕輕往后縮了縮，眼中一片晦澀難明。

    緊握的拳頭被一個冰涼的手掌捉起，穆悠沒一絲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情緒，就瞧見小青掰開了他的手，鼓著臉瞅著被他弄傷的手掌，然后低頭。

    墨綠色的長發(fā)擋住了他的動作，但是，掌心傷口處傳來的陣陣冰涼黏滑的觸感讓穆悠背脊發(fā)麻。

    一直停滯的腦子終于開始了運轉(zhuǎn)，穆悠沉寂的眼睛也清明起來。

    這是小青，卻不是他的小青。

    準確的說，是還沒遇到“他”的小青。

    現(xiàn)在是唐，他們相遇時是南宋，五百年的跨度真的好長。

    眼前的男子依然肆意，卻張狂；依然精怪，卻狠毒；依然可愛，卻……不怎么聰明。

    還記得小青以前說過，他被白素貞壓在西湖下面五百年，還沒有經(jīng)歷這五百年的小青卻是自由的，不知情愛，不染凡塵。

    而自己，是他的劫難。生死劫難。

    舔啊舔，終于滿意的看到男人掌心的傷口出現(xiàn)了愈合的態(tài)勢，小青才放開了手。

    舔掉唇角蹭到的鮮紅，小青在心里感慨這個家伙就是個可以移動的巨型補藥，也不再去計較穆悠剛才的反常。

    小青依然是那樣的精靈可愛，妖異的臉帶著些輕輕的笑，只是那雙眼睛，穆悠不想再看。

    里面沒有他熟悉的依賴和溫暖，一片冰涼。

    穆悠開口時，那聲音低沉嘶啞，像是悲鳴。

    “你會改變?nèi)说挠洃洝！?br/>
    “……嗯?！?br/>
    “我的記憶，是不是你改變的？”

    小青瞪大了眼睛，錯愕的看著眼前人。

    繼而大笑，似乎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哈？喂，我只是幫你記起來罷了，要改的這么徹底要耗費很**力好不好，沒準兒連命都要搭進去，我可是要和姐姐一起成仙的，才沒那么傻呢?！?br/>
    穆悠愣愣的聽著，看著眼前這個還算青澀的少年，然后閉上眼睛。

    一片黑暗中，似乎有一個人朝他走來。

    帶著他熟悉的笑臉，穿著大紅的衣衫，絕代風(fēng)姿似乎要晃花了他的眼。

    像是他們最美麗的那個夜晚，天地都是鮮紅一片。

    那人說，我愿為你不做那神仙，同那月老發(fā)誓一起生一起死，你可愿和我一起？

    張開的雙臂，朝著他。

    他急切地朝那邊跑去，生與死，他都可以陪他一起，只求能同那人觀繁花落盡，看溪水嬋娟。

    終究抱到手的，什么都沒有。

    一片虛無。

    作者有話要說：記起來了，不容易啊……

    我最近文筆有些生疏，總覺得表現(xiàn)的并不是那么透徹，望天，果然收手生了qaq

    還沒捉蟲，要使看到蟲子告訴安安吧，我會改了的=3=

    ps：火車票好難訂，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