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介華帶著牙狼來到荒慈國都青陽京,遞交國書后,到街市上閑逛。他們買了不少的皮草,北方的天氣不像南方那么暖和,才入冬就讓人覺得受不了。北方人的性格果然豪放,價格明碼標(biāo)價,無需討價還價。
甘介華游覽完畢,正準(zhǔn)備回客棧等候荒慈國君的接見,突然看見前面一群人圍著看什么。薛占派手下一人前去探知,回稟是有一個破衣爛衫的讀書人偷食包子店的包子,被老板捉住,捆綁在店門的柱子上示眾,引起圍觀。
甘介華覺得這荒慈國律法怎么就那么不嚴(yán)禁,隨便都可以濫用私刑。便讓薛占拿幾個錢給那包子店老板,讓他放人。
薛占走到包子店門口,讓人喚來包子店主,被了二十錢,讓他放了那個窮讀書人。
店主見薛占像個將軍,出手那么闊氣,唯唯諾諾的稱錢太多了,不敢收。
薛占道:“多余的賞給你了?!?br/>
店小二把窮讀書人的繩子解開后,讀書人上前施禮,道:“在下并非強盜,實為餓盜。感謝將軍解救之恩,他日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我愿不負(fù)囑托?!?br/>
薛占道:“要謝你就謝前面那位公子,我是受他囑托救你的?!?br/>
讀書人道:“那就請將軍代為轉(zhuǎn)達(dá)我的謝意,我破衣爛衫就不惡心恩公了?!?br/>
薛占走后,讀書人轉(zhuǎn)身對店主道:“就吃你兩個包子,恩公就給你二十錢,你居然恬不知恥的收下,那可夠你買半間包子鋪?!?br/>
店主爭辯道:“剩下的是將軍賞給我的。”
讀書人道:“既然你收了那么多錢,我就得吃飽?!?br/>
店主連忙道:“吃吃吃,把店里所有的包子都送與你吃?!?br/>
讀書人上前拿了兩個,便道:“大伙聽到了,這包子鋪今天所有的包子都是我的,我請客,大家管吃管拿?!?br/>
讀書人不僅不慢的跟著甘介華一行人,等他們回到客棧,讀書人就在馬廄邊坐著。
隨從將此事稟告給甘介華。甘介華道:“莫不是剛才疏忽了,只救了他一時,忘記他今后的營生了?!辈⒚嗽倌枚X去給他。
過一會兒,回話稱那個讀書人死活不收錢。甘介華問:“他是嫌少嗎?”侍從答道:“也不像,他好像嘀咕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此恩還未報,怎敢再受恩惠。搞不懂這人是傻還是怎么啦!王上,要不要我去將他趕走,省得您望著心煩!”
甘介華道:“不必?!?br/>
甘介華想只要不理他,他自然會離去。
次日,一大早,甘介華梳洗后到院子里散步。無意識得朝馬廄邊看去,卻見昨日那個窮讀書人卷縮在馬廄一角。
甘介華很是震驚,這人昨晚居然沒走,還在馬廄睡了一宿。趕緊走過馬廄邊去,喊道:“先生!先生!你怎么能睡這里?”
讀書人翻身見是甘介華,立即跪下,道:“恩公怎么可以到馬廄這種下賤地方,快請回?!?br/>
甘介華將他扶起牽到石墩上坐著,發(fā)現(xiàn)他滿臉通紅,定是昨夜冷感冒發(fā)燒了。
便道:“先生,你生病了?該請郎中來瞧瞧。來人,去給我請位郎中來”
讀書人感激涕零道:“恩公,您的大恩大德未報,怎敢又屢次勞煩您?!?br/>
甘介華道:“先生,治病要緊。來人,快扶先生進(jìn)客房去休息,其他的,我們改日再說。”
侍從和店小二將窮讀書人扶進(jìn)客房,后捂鼻連稱太臭了。
甘介華吩咐他們給他梳理干凈,到街上買幾套換洗的衣物給他換上。
過不多久,郎中也到了,給窮讀書人把脈問診后,開了藥方,囑咐店小二如何護(hù)理。
等第二天甘介華再來看望時,窮讀書人已好了一大半,起身又要跪謝,被甘介華阻止了。窮讀書人知道大恩不言謝,所以也就不客套。
說道:“恩公,請就坐!”
經(jīng)昨天打理一番,甘介華此時開看出讀書人也就三十七八歲的樣子,人也精神不少。
便道:“先生怎么稱呼?哪里人士?何至于如此潦倒?”
讀書人道:“恩公不知,在下名叫沈辰逸,家住荒慈國最東面的魯郡。幼時,家境殷實,祖父官至中樞省監(jiān)察副使,父親承襲官爵,我也十年寒窗苦讀,希望將來能為國家棟梁,光耀門楣。哪知祖父仙逝后,父親受皇室立儲波及,獲罪入獄,家產(chǎn)也被沒收。因朝中大臣迫于攝政王淫威,無人敢為父親鳴不平,父親冤死獄中,母親隨著父親憂憤而死。只留下我一個人獨活于世??v然滿腹經(jīng)綸,然奸臣當(dāng)?shù)?,卻報國無門?!?br/>
聽罷沈辰逸的講述,甘介華覺得他的身世也十分可憐。便關(guān)切地問道:“前日里,偶遇沈先生后,怎么不肯離去?先生是不是還有什么困難,說來聽聽,看我是否能幫幫你。”
沈辰逸道:“恩公誤解我,聽口語,看行裝,便知先生不是我荒慈人。我一路尾隨,不是有未解的困難,只是想看看恩公有什么困難,好回報恩公。以還前日恩公搭救之恩。卻不曾想到,這身子不爭氣,居然病倒馬廄,還連累恩公再次出手相救。”
甘介華道:“沈先生如今生活上有困難,我也只是盡綿薄之力。我曾派侍從送先生二十金,先生莫不是嫌少,奈何不收?”
沈辰逸道:“恩公之恩還未報,怎敢對恩公財務(wù)再起貪念。縱然家道中落,但還不至于如此潦倒,僅因路遇劫匪,將身帶財務(wù)洗劫一空。徒步一百余里至此,才落魄至此,羞愧難當(dāng),更何況無功不受祿?”
甘介華聽了沈辰逸的遭遇,不由得對他起了敬佩之心。便道:“沈先生,下一步如何打算?”
沈辰逸道:“本欲報答完恩公后,就去投靠家父朝中摯友魏宏量。希望能謀個一官半職,將來有機會為家父洗刷冤屈?!?br/>
沈辰逸見甘介華問了那么多,自己對恩公的情況還一無所知,本不欲知道太多,但所受那么多恩惠,不問不行。于是,不得已地問道:“恩公幾番出手相助,至今還不知恩公姓甚名誰?欲往何處,從事何種生計?如有涉密,恩公可以不用回答在下?!?br/>
甘介華便道:“沈先生,實不相瞞,我乃巫咸王甘介華。此番出訪你們荒慈國,是即位來的第一次。一來是促進(jìn)兩國友誼,二來是加深彼此了解,便于改革執(zhí)政方向和戰(zhàn)略部署?!?br/>
待甘介華講完話,沈辰逸立即上前跪拜,道:“小民拜見巫咸王,饒恕小民無知,有眼不識泰山?!?br/>
甘介華上去扶起沈辰逸,道:“沈先生快請起,不知者不為罪,況且你我已是朋友,又不在宮廷之中,大可不必拘泥于那些繁文縟節(jié)?!?br/>
沈辰逸道:“那也請陛下叫我辰逸,對荒慈的事,只要不涉及國家機密,定當(dāng)為王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甘介華道:“難得辰逸如此坦誠,有什么困難一定找你幫忙?!?br/>
這時,薛占進(jìn)來對甘介華說:“巫咸那邊來信請示陛下一些國事,需與王上商議答復(fù)?!?br/>
甘介華便對沈辰逸道:“辰逸先好生休養(yǎng),我該日再來看望。”
沈辰逸答謝道:“感謝陛下的關(guān)照,我想休息今日,明天便可以來給您請安了。王上日理萬機,就不用掛心在下了?!?br/>
甘介華回房后,就立即安排妥當(dāng)巫咸那邊呈報的事宜。便問薛占道:“荒慈國朝政不穩(wěn)的情況是否摸清?”
薛占回道:“我正要給大王稟報相關(guān)情況呢,據(jù)可靠消息稱,目前荒慈國朝政把持在攝政王圖雄輝手中,大臣中有三分一都依附于他。大部分軍權(quán)也是他的心腹在掌管。國王圖志只是其扶持起來的傀儡。但大祭師竇惠書為三朝元老,剛直不阿,加之門徒廣布,手中掌握通天特權(quán),常常借神的意旨命令圖志發(fā)布與圖雄輝意圖相左的圣旨。這二人在朝堂上也是明爭暗斗,互相掣肘。就拿我們這次出訪荒慈國來說,大祭師竇惠書自接到國書后,就立即張羅著以國禮相迎,本欲請圖志到宮門外等候。但當(dāng)圖雄輝知道是竇惠書在安排接見一事,便橫插一杠,趕在竇惠書之前進(jìn)宮,逼迫圖志借病不應(yīng)竇惠書安排。有意讓竇惠書一個人跳獨角戲,如若陛下因不被重視而憤怒回國,發(fā)起對荒慈國的戰(zhàn)事,圖雄輝便借題發(fā)揮,整垮竇惠書?!?br/>
甘介華道:“怪不得昨日,竇惠書派國禮侍郎來致歉,原來如此。針對荒慈國的家事,我們不便插手,但誰對我們有長遠(yuǎn)利益,我們就和誰結(jié)盟?!?br/>
薛占道:“在圖雄輝和竇惠書勝負(fù)難分的當(dāng)口,我們大可坐收漁利。因為他們無論那方都想借助我們的力量斗垮對方,所以我們只要做好與二者相處的平衡,他們都會主動向我們示好?!?br/>
二人正說話間,侍衛(wèi)來報,稱:“圖雄輝手下謀士田千來拜見陛下。”
甘介華命侍衛(wèi)帶他到會客室候著。
甘介華決定敲打一下圖雄輝,讓他們都知道冷落自己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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