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章挽留

    張三姐兒與周大誠在帝都私會偷情,巫山，盡得魚水之歡。不過,張三姐兒理智猶存,每每完事兒后，必命店小二將避孕的湯藥煎了來喝。

    周大誠見了倒沒說什么,他如今四十出頭兒,哪怕保養(yǎng)的不錯,也是做爺爺?shù)娜肆?。他喜歡張三姐兒，多是喜歡張三姐兒的青春，完全涉足不到靈魂交流什么的。張三姐兒正是年輕，若萬一暗結(jié)珠胎,將來又是一樁麻煩。

    張三姐兒能這樣識趣,周大誠心里既覺得解了后顧之憂，卻又有幾分不痛快。湊到張三姐兒身畔，摸著張三姐兒的小腹道，“說不得腹中已有了我的孩兒呢。”

    張三姐兒悵然嘆道，“我能跟你過這樣偷偷摸摸的日子，只是我不能讓兒子也跟我一樣，偷偷摸摸的，有親爹不能認，倒認別人做爹?！?br/>
    張三姐兒一句話，周大誠不說話了，反是攬著張三姐兒的肩笑，“明兒咱們?nèi)ャy鋪子里瞧瞧，你若有喜歡的首飾，只管對我說?！?br/>
    張三姐兒默然一笑。

    既到了帝都，周大誠少不得要帶著張三姐兒到處逛逛。張三姐兒頭一遭離開家鄉(xiāng)小鎮(zhèn)，到了這樣熙熙攘攘的都市，只覺得入眼皆是繁華，舉目盡是富貴，張三姐兒原本極是自信的人，一到帝都，自心底竟生出一絲絲的怯意羞慚。

    好在張三姐兒精于妝扮，她立時就叫著周立誠去了成衣鋪子，買了幾件帝都最時興的衣裙換了，頭上插一兩件金釵，并不露怯。只是鄉(xiāng)音土氣，非一時能改。倒是周大誠見多識廣，說一口的好官話。

    朱雀大街上已被御林軍清出寬闊的路面兒，但是兩旁仍是人潮涌動，摩肩接踵。張三姐兒亦在其間，緊緊的被周大誠護在臂彎，張三姐兒不禁問，“大誠，這是怎么了？好好的道兒不讓人走，是有什么大官人要來嗎？”

    聽張三姐兒的口音，旁邊兒一男子瞧著張三姐兒人物俊俏，搭言笑道，“你是外鄉(xiāng)來的吧，今兒是寧公主與承恩侯府的林小侯爺大婚的日子，可是難得。你們趕上了，是福氣?！?br/>
    張三姐兒與周大誠擠在人群里，大冬天擠出半身的汗來，好半天才看到那樣煊赫隆重的排場，軍隊、宮娥、華美富麗的婚車，以及被諸人簇擁的騎著高頭駿馬身披大紅的俊朗男子。張三姐兒心道，這應該就是人們說的承恩侯府的林小侯爺吧，那種俊朗風采，竟是張三姐兒平生僅見。聽著周圍人群的歡呼聲，張三姐兒的眼睛竟似黏在了盛大的婚禮車隊之上，不能離開，直到婚隊走遠，張三姐留連不舍的收回眼神兒，暗暗嘆道：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的人，還有這樣的人生。

    張三姐兒與周大誠在帝都快活，鄭榮華一回家，鄭磊與她接了貨物，倒了盞溫茶，問她路上可還順遂。鄭榮華接過茶水，仰頭喝了大半盞，笑道，“去過多少回了，有啥不順遂的?！?br/>
    鄭磊問，“三姐兒可跟你一起回來了？”

    鄭榮華一愣，握著茶盞，沉吟的問一句，“怎么了？”

    “這個三姐兒辦事，去帝都竟不跟大海說一聲，大海豈能不記掛呢，這兩日大?？倎泶蚵犇銈兪裁磿r候回來呢?！编嵗谇浦忸^天陰的厲害，已經(jīng)落下細密的小冰碴子。

    鄭榮華將茶喝盡了，淡淡道，“三姐兒在帝都還有事，我就先回來了?！?br/>
    鄭磊微驚，“你就將她一個人留在帝都了？”

    鄭榮華細細的眉毛一皺，不悅道，“這話說的，她也是成了親的人，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兒。她自己有的是主意，是我能強求的？”

    “誒誒，三姐兒是你的姐妹，我才說這幾句呢?！编嵗谑莻€老實人，自己也是一片好意問幾句，卻不想被妻子嗆了回來。

    鄭榮華輕輕的嘆了口氣，“他們小夫妻的事兒，咱們也管不了，隨他們?nèi)グ??！?br/>
    鄭磊聽這話，并未再說什么，對鄭榮華道，“去了兩天，你也乏了，先在床上歪一歪，晚上我整幾個好菜，你吃了好生睡一晚上才能歇過來?！?br/>
    給丈夫這樣一說，鄭榮華方覺得自骨頭縫里透出酸疼的倦乏，便依丈夫的話，合身上床，小睡了一覺兒。

    果然到了傍晚方大海又來了，鄭榮華將方大海叫到屋里私說了幾句話，“大海，你跟三姐兒是不是鬧別扭了？”

    方大海知此事斷然是瞞不住的，嘆道，“華姐，你也瞧出來了吧。自上回小產(chǎn)后，三姐兒一直悶悶不樂，我是個笨人，竟不知要如何開解她。”

    鄭榮華唇角兒緊緊的抿著，臉上沒有一絲笑意，正色道，“大海，女人跟你們男人不一樣，天生纖弱些。何況三姐兒還年輕，那又是她頭一個孩子，有些小脾氣，你哄著她些就是了。女人心軟，你哄她些日子，她就能回轉(zhuǎn)過來了?！?br/>
    “只是，恕我說句明白話吧，你若是心里還有三姐兒，就不該總?cè)ハ愎媚锏木起^兒里吃酒?！?br/>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方大海畢竟還年輕，臉皮尚薄。雖然往日行事有幾分圓滑伶俐，但此刻被鄭榮華一語道破，方大海的臉頓時紅了，擺擺手道，“華姐，你別誤會，我不是那樣的人。”

    鄭榮華瞧著方大海的臉色，倒沒繼續(xù)再說這件事，反是道，“你們男人，做事粗心。我知你不是那樣的人，只是香姑娘是什么名聲，這鎮(zhèn)上沒有不知道的。去她那兒的人，哪怕是再正經(jīng)不過，只要入了那鋪子，就是沒閑話也要扯出幾分閑話來的。三姐兒往日里沒個營生，只管在家守著，消息閉塞些，有些事不知道，倒是你的運道。不然以三姐兒的暴烈脾氣，若她知曉，你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見方大海用心聽了，鄭榮華心里早有盤算，道，“如今眼瞅著三姐兒的鋪子也要張羅開了，你還在別人鋪子里做什么工呢？索性辭了工去，與三姐兒一道用心打理店鋪。我也是干這一行，你們有什么不懂的只管來問我，咱們都不是外人?！睆埲銉旱氖聝海崢s華雖不大清楚，不過猜也能猜到三分。鄭榮華是個極能干的人，年紀輕輕的出來往人家店鋪子里做工，初始每月不過三五百錢的月錢，及至十八歲嫁了個鄭磊。鄭磊家亦不過是普通人家兒，沒啥銀錢。當初是鄭磊主動追求的鄭榮華，除了一張俊臉一顆真心，實在沒啥本事。

    如今的胭脂鋪子都是鄭榮華一個人張羅起來的，鄭榮華有這樣的本事，心卻極正，平生最瞧不上香姑娘這樣張羅往來的人。瞧出張三姐兒這形勢，倒有心搓合小兩口兒，于是點破香姑娘的事，先下了方大海的面子，叫他心里愧上一愧，如此張三姐兒回來，方大海定是要做小伏低的。若張三姐兒還有心，方大?？嫌眯模瑑扇撕秃貌⒎遣豢赡艿氖?。

    方大海聽了鄭榮華的話，深覺有幾分道理，他現(xiàn)在與張三姐兒雖是淡淡地，但方大海絕沒有要和離的意思。于是，第二日就去鋪子里跟掌柜說了辭工的事兒，掌柜倒是應了，只是一時間還沒找到人，讓方大海多干兩日，待掌柜找到合適的人接手方大海的活兒，再讓方大海走。

    方大海在鋪子里干了幾年，都是熟的，再沒有不應的。

    劉艷兒又到鎮(zhèn)上買東西，本來想去瞧一眼張三姐兒，一去只見門是鎖的，只得與孟安然回去，路上還道，“也不知三姐兒是不是回婆家了？”

    孟安然道，“倒沒聽到這信兒。”

    劉艷兒問他，“過年的時候，大姐回來嗎？”

    “過年，姐自然要去婆家過年的。一般都是初四初五的來?！?br/>
    沒見著張三姐兒，劉艷兒買了些東西，就與孟安然回家去了。到家里還跟母親王氏念叨，“也不知三姐兒做什么去了呢？她家里也沒人。”

    王氏哪會去思量張三姐兒的去向，隨口道，“三姐兒既去了鎮(zhèn)上，難道就一直在家里做少奶奶，讓她男人養(yǎng)著不成？她男人是多有本事的人呢？勉強掙口飯錢而已。若三姐兒真有在鎮(zhèn)上常住的心，定是出去找個活做，哪怕掙的少，掙幾百錢呢，起碼夠她自己，小兩口兒也能存上些個。這才是過日子的長法兒，別說她在鎮(zhèn)上住著，你瞧瞧村里的大閨女小媳婦，哪個不下地做活，里外的忙活。別瞧著三姐兒如今在婆家這樣的擺譜兒，當初她在娘家時，也這樣的？”

    劉艷兒聽這話不大入耳，只是任母親嘮叨了一通，自己回了房間不提。

    張三姐兒與周大誠足在帝都快活了五六日方回去，此時方大海已經(jīng)辭了工，見張三姐兒回來，只問她路上辛苦，整治了好酒好菜的與張三姐兒接風，并不提其他。

    張三姐兒見方大海這般作派，只管應付于他海很有些意動，瞧著張三姐兒面兒上有幾分憔悴夫妻兩個吃過酒菜上床休息，方大就罷了手，只是與三姐兒說話，”華姐的話倒是在理咱們得節(jié)省些銀錢，，你一個婦道人家，出頭露臉的打理鋪子倒也不必請小工，我跟你在鋪子里操持，，這鋪子又是剛開始，省個人工不說，更比外人盡心呢。"方大海素來能言善道，張三姐兒幾日在帝都累的非常，只由他說去，自己沉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