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秀步穩(wěn)疾行在暗影重重的山道,不必回頭,她也能知道引勾就在后方對她窮追不舍。最快最全最好看最清爽站:1234
聰明之人絕對不會在同一個地方連續(xù)吃三回虧。裴承秀相當明智地避開任何一處花草樹木,也就相當于避開引勾的暗襲。她卯勁一路向前,來到左右各是高山、前后皆是峭壁的地方。
舉目遠眺,對面的高山有著一大片郁郁蔥蔥的翠竹。
見到竹子,裴承秀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下來。
竹子氣節(jié)清高,有靈性,是辟邪之物。引勾的巫術(shù)哪怕再了得,想要操縱竹子偷襲她也絕非易事。
想到李淳風差點喪命于引勾的巫術(shù),裴承秀伸手探向衣襟,用力攥了攥自幼佩戴的玉佛,毫不猶豫地爬上峭壁,攀上一棵參天古木,既是自不量力也是孤注一擲縱身躍下。
裴承秀非常驚險地掛在了從對面峭壁斜斜伸出的一棵酸棗樹!
斷崖峭壁之間風勢太大,身子搖晃欲墜,裴承秀手腳并用緊緊抱住樹脖,才避免了摔下山崖粉身碎骨的悲劇結(jié)局。
裴承秀絲毫不敢大意,使出渾身解數(shù)沿著酸棗樹的樹干一寸一寸的往前挪移,好幾回差點被大風刮下去。當她終于踏上堅硬的地面時,她拭去鼻尖上的冷汗,吐吐舌頭,暗暗感慨自己又一回出生入死。
同樣是被人追擊,裴承秀想起了她早年跟隨平陽公主鎮(zhèn)守晉陽之舊事。
那時,隋朝將領(lǐng)率大軍包圍晉陽,平陽公主麾下的兵力不足,因此沒有采取硬碰硬的策略,而是選擇游襲戰(zhàn),來來回回突襲消耗隋軍的耐性,待隋軍疲軟再派重兵猛烈夾擊,勉強撐守晉陽大半個月。
轉(zhuǎn)念至當下,裴承秀自知能力不足,絕對不能和引勾硬碰硬,那么,她該如何在竹林與引勾進行迂回之戰(zhàn)呢?
苦思著,一道青凜的劍罡劃破過長空,震得高山險石四處崩裂,竟然在峭壁之間搭出了一座奇形怪狀的石橋??膳碌氖牵瑒︻傅挠嗤踔涟雅岢行隳_下的地面都割出深深的溝壑。
狼,來了。裴承秀握緊手中的劍。
迎敵之際,她忽然感覺到絲絲縷縷的什么繞住了身體,剛低頭,整個人晃晃悠悠的浮了起來,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迫開始一陣“騰云駕霧”,接著被拋入竹林,落到了一個柔軟無骨的懷抱里。
暈乎乎地睜開眼,視野之中是一張嬌俏容顏。
裴承秀呆住,內(nèi)心極度震撼,一雙眼睛差點脫眶掉出來:“呂珠,你搞什么?假扮我??!”
“挺機靈嘛,僅一眼就看出來是我?!奔倥岢行阈v如花,伸出食指壓住真裴承秀的唇瓣,“大敵當前,你我打個配合唄。你想辦法用穢物消除青霜劍的神力,我為你殺掉引勾,如何?”
引勾擁有通神問鬼的本事,又藉著下弦月的清輝加持了青霜劍的神力,導致青霜劍劍罡威武無敵,劍氣所過之處萬物皆化成虛無。如果沒有裴承秀從旁協(xié)力,呂珠壓根不敢靠近引勾。
裴承秀不懂呂珠如何從乾坤八卦鏡中脫身,也不明白呂珠為何變成她的模樣,很干脆地拒絕:“不必了,你鬼靈精怪的,又不按常理出牌,誰知道是幫忙還是搗亂?!?br/>
滿腔熱血被從頭到腳潑了一大盆冷水,呂珠也不郁悶,嘴上更不多廢話,實際行動則是來了一招攻其不備——
反手施掌,無比精準地把裴承秀拍了出去、拍到竹林的唯一入口、也就是裴承秀距離引勾僅百米之遙的地方。
“天煞的呂珠,你給我記?。 迸岢行阈蜗笕珰ち藗€大馬趴,抬眸忽見引勾,又驚又怒嘀咕咒罵。
引勾已經(jīng)追擊裴承秀多時,見她摔跌在地上,他心情很好地挑眉。“女人,我已經(jīng)追上你?!?br/>
裴承秀吸氣,爬起來,心有不甘道:“你離我還遠著呢,不作數(shù)?!?br/>
引勾此時耐性漸無,聽不得裴承秀耍賴,眼眸泛出一抹陰森森的寒光:“女人,不要把我當傻子。把我惹急了,先.奸.后.殺.我也干得出來。”
裴承秀當他放屁,邁腿就往竹林深處跑。
她的初衷是拖延時間消耗引勾的體能進而與引勾一決高下,卻不知竹林已被袁天罡依據(jù)六十四爻改造成了九宮八卦迷陣。她不動,陣法巋然不動;她走動,陣法變化萬端,不知不覺之間已然受制于竹陣。
舉目四望,周遭竹林景象如出一轍,不知前路,不知后路,九曲連環(huán),進退兩難。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之間,裴承秀逐漸地明白了九宮陣的奧妙,遂停下腳步,默默地計算引勾所處的方位。
忽然,呂珠很不耐煩的催促聲在裴承秀耳后響起——
“我說,甭磨磨唧唧躲在這兒想著什么突襲游襲的鬼把戲了。引勾持劍逞兇,遇佛殺佛,咱們只能兵行險著用穢物毀去青霜劍的神力,稍后再合力殺他。”
裴承秀左顧右盼不見呂珠的身影,蹙眉。
“你所說的穢物,指的是什么?”
“穢物……”呂珠的聲音變得稍稍底氣不足,“穢物就是臟東西,譬如,女人的經(jīng)血?!?br/>
裴承秀一聽,氣得差點暈過去:“呂珠,你是豬嗎?!我不在行經(jīng)期,哪來的經(jīng)血?!”
呂珠噎住,片刻又道:“其實么,男人的陽精,也算穢物……引勾不是喜歡對著你脫褲子嗎?你順水推舟取得引勾的穢物并往青霜劍刃一抹,保證劍氣全無、劍罡驟消?!?br/>
裴承秀聽完兩眼發(fā)黑差點給呂珠跪下了,恨不得撞南墻,卻只能咬牙忍住不痛快:“虧你想得出如此陰損的賤招!要取你自己取,我不取!”
“取精之事,你剛剛得到李淳風的指點,應(yīng)該很得心應(yīng)手?!眳沃楣室廪揶硭?,又勸她,“虧你曾經(jīng)領(lǐng)兵打仗,三十六計之美人計,懂否?”
裴承秀又羞又憤,只差沒捂住耳朵。“不懂!”
“引勾性子急躁,尋不到你,或許動用劍罡毀掉整片竹林。”呂珠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你萬一被引勾活捉,還不得受辱?聽我的,稍稍忍耐,化被動為主動?!?br/>
裴承秀臉紅脖子粗:“不忍耐!如受辱,寧可死!”
呂珠突然的沉默了。如此耳熟的回答,使她想起了綠珠伏在石崇的腳下發(fā)出的卑微懇求。
唉,算了,裴承秀不愿意就不愿意。
呂珠盤算一番,再道:“你想辦法騙引勾放下手中的青霜劍,剩下一切棘手事全都交給我。這樣子的安排,你應(yīng)該不會覺得蒙受羞辱了罷?”
裴承秀還未來得答復,只聞一聲巨響,凜冽的劍罡撞在重重竹林,茂密的竹子被爆開。劍罡激起層層青霜劍氣,劍氣所破之處,碧色火焰霎時被引燃,須臾,火焰囂張地纏繞翠竹,翠竹全部沒于熊熊火海之中。
焚如焦竹,一株株倒下。
引勾持青霜神劍,踏出火海,一步步逼來。
“女人,我再次追到你。你是自己主動脫,還是讓我來脫?”咄咄逼人的陰冷聲線不算特別得意,卻成功的使得裴承秀的心臟猛的漏跳一拍。
不是沒被引勾恐嚇過,饒是再冷靜沉著,裴承秀這會兒也不禁有些慌神。危急之時,她本能的往后退,耳畔全是呂珠忐忑不安的叮囑催促。“秀秀,千萬不要激怒引勾,放低身段,勸引勾放下青霜劍。那些不堪的事,換我來?!?br/>
裴承秀后退的腳步,驀地停住。
常言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些不堪的事,她不愿意去做,又如何能眼睜睜地呂珠披著她的皮囊去做呢?
迂回之戰(zhàn)的策略,應(yīng)從敵方最薄弱的環(huán)節(jié)下手……引勾渾身上下最薄弱最不堪一擊的地方是哪里?讓她想想,仔細想想,孩童時代讀過的古籍里,戰(zhàn)神蚩尤的弱點是……是……天眼,肚臍?
手中的佩劍被青霜神劍一刀斬斷成兩截。視野,遽然翻覆。
裴承秀被引勾壓在了堅硬的地上,雙手手腕被他一只大手死死地按住,沉重的男性身俯下來制服著她的四肢,另一只大手則無比野蠻地撕扯她的腰帶。
“裴承秀,你剛剛發(fā)什么呆呢?”呂珠的驚呼再度在耳畔響起。“劍,青霜劍,就在你頭頂。趕緊想辦法?。 ?br/>
“奇了怪了,為什么青霜劍落到你手上,威力變得如此厲害?”兩條腿被引勾一手一只握住用力向兩邊分開的重要關(guān)頭,裴承秀輕輕的開口,“這柄劍在我手里平平無奇,并無厲害之處。早知道你有如此通天的本事,我就不逃了,反正,逃了也是白逃?!?br/>
引勾在聽到青霜這兩個字時停下動作,旋又很不耐煩地回答:“等我上了你之后,再跟你解釋。”
從藥王谷追至蜀地,追了這么久,總算把這個不聽話的女人追到手。此時,她就躺在他的身下,青絲散亂,拂著他溫熱的呼吸,他一顆心都癢癢了,哪有閑心與她廢話。
“你為什么想上我?”裴承秀眨眨眼睛。
“這個問題你問過很多遍,我不想再回答?!币吹拈L腿霸道地擠入裴承秀雙腿之間,一邊動手挑開她的衣襟,一邊憤怒地瞪她,“女人,我一直很寶貝你,一直舍不得真正地上你。你夠狠,稍不留神就逃跑,還和野漢子眉來眼去。”
說完這番話,引勾托住裴承秀的腰身向自己拉,也就是這樣一個動作,裴承秀被迫搭靠在引勾臂彎里的小腿順勢滑過去,細致的腳踝不經(jīng)意地蹭在引勾的肚臍。
引勾健壯的胸膛不同尋常的起伏了一下,濃眉緊皺?quán)止玖藥拙?,扼住裴承秀手腕的大手松開,改而去捉住她的小腿。
殺念,驟起!
說時遲那時快,纖腰一扭,猛地一個翻身伸手按住青霜劍,手腕挽動劍鋒,以銳不可擋之勢刺向引勾的薄弱之處——
然而,事與愿違。
裴承秀纖細的手腕,被折筋斷骨的力量遏制住?!芭耍憔尤话邓阄??”引勾眉頭緊擰,語氣里帶出了濃濃的氣憤,“很好,我先殺了你,再上你!”
青霜劍猝地落入引勾手中,劍鋒逆轉(zhuǎn),直直地刺入裴承秀的心臟!
一抹溫熱的血濺上了裴承秀的脖頸,她震恐地看著引勾,卻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疼痛。引勾也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她,陰鷙的臉龐漸漸地流露出一抹難以置信。
裴承秀鬼使神差地低下眼眸,視線,掠過引勾起伏不平的胸膛,停在引勾的肚臍。那一道不會輕易察覺的薄弱之處,被突兀地插著一柄斷劍。
愣住。
視線流轉(zhuǎn),看向她自己。
散亂的烏絲、凌亂的衣襟、本應(yīng)該被刺中的胸口,卻被另一個裴承秀的身體所庇護。青霜劍穿透脊背,刺出一個極深的血窟窿,殷紅的鮮血源源不斷的淌落。
裴承秀訥訥地張了張唇:“珠兒?”
仿佛是在回應(yīng)這一聲飽含各種復雜情緒的驚呼,另一個裴承秀勉強的張開嘴唇,發(fā)出支離破碎的嘆息:“讓你放低身段,偏不聽……這下完了,兩敗俱傷?!?br/>
話音剛落,瘦削的身體驀然往旁側(cè)傾倒,虛弱無力地摔倒在堅硬的地面,一雙失去神采的眼眸亦緩緩地閉上。
裴承秀一顆心全涼了。“珠兒,不許裝?!彼龔堥_雙臂抱住呂珠,如同抱住她自己,“你睜開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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