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了女尸,蘇青低下頭看著那漫延出來的鮮血,鮮血只是一灘,浸濕了女子的頭發(fā)還有半邊的衣服,而且女子的身上還穿著睡衣,只是女子的眼睛卻是兀自大睜著,甚至蘇青還可以從她的眼睛里看到濃濃的不甘與不可置信。
年輕的法醫(yī)眼簾低垂,眼底里有著暗芒飛快地閃過,她抬手在女尸的腹部處摸了摸,卻是眉頭皺了起來。
站在不遠處正在房間里搜尋證據(jù)的洛御衡很明顯地感覺到了蘇青的不快,于是他便忙幾步走到了蘇青的身邊,很是關(guān)切地問道:“怎么了?”
蘇青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抬手動了動女尸的手臂,然后這才緩緩地開口了,只是此時此刻她的聲音卻是無比的低沉,帶著一種異樣的沉重與悲傷,甚至其中還有著一種難以壓抑的怒火:“她死了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尸體剛剛出現(xiàn)硬化的現(xiàn)象,尸斑也剛剛形成……”說到這里蘇青的聲音又沉了沉,那雙漆黑的眸子里似乎蘊出了無力的黑暗:“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經(jīng)死了,只是,只是按著咱們接案的時間來看,如果那個時候她丈夫先選擇拔打120的話,那么就算是她死了,也還能救出她肚子里的孩子。”
洛御衡的目光也是閃了閃,他的心頭在這個時候微微一動,便轉(zhuǎn)頭去看向上依就在門口蹲著而痛哭不止的男人,只是當(dāng)目光落在那個男人身上的時候卻是加重了幾分力道。
蘇青緩緩地抬起了死者的頭,這才發(fā)現(xiàn)死者的頭居然是與那木板相連的,在她的頭被抬起來的這一刻,那塊木板也同時跟著被抬了起來,而且這里很明顯才是真正的致命傷口,在那木板上赫赫著有著一根粗粗的鋼釘正釘進了女子的腦袋里。
蘇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洛御衡去問問那個男人是怎么說的?”
洛御衡點了點頭,不過他卻沒有動地方,只是招手叫來了白靈,剛才他們才剛剛到達現(xiàn)場,白靈便已經(jīng)做了詢問工作,白靈看了一眼自家洛頭兒,又看了一眼臉色不怎么好看的蘇青,雖然蘇青并沒有看她,可是憑著一個女人的直覺來說白靈也知道蘇法醫(yī)現(xiàn)在很生氣,是的,她是真的生氣了。
眨巴了一下眼睛,雖然不明白一向看起來很是溫和的蘇法醫(yī),這莫名的怒意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可是她還是飛快地將自己剛剛得到的一切都說了一遍:“死者的丈夫是在晚上十一點半的時候回來的,一回來就發(fā)現(xiàn)他的妻子躺在地上,而且那塊有釘子的木板就是他們的家里的東西,很明顯應(yīng)該是他的妻子一不小心跌倒了,頭正好撞到了木板上,才會造成的致命傷,而且我們剛才也檢查過來,房門和窗戶也都沒有任何被撬的痕跡,而且鄰居們也說了他們也都沒有聽到任何的響動。”
蘇青點了點頭,然后伸手輕輕地將那塊染血的帶著鋼釘?shù)哪景迦×讼聛?,然后捋起了女尸頭上的長發(fā),很仔細地檢查起了女尸頭上的傷口,只是在第二次再捋起女尸的長發(fā)時,她的目光突然間就是一凝,然后洛御衡便看到蘇青飛快地又捋起了女尸旁邊的頭發(fā),然后蘇青的動作便僵了僵。
接著蘇青便騰地站了起來,洛御衡張了張嘴剛想要問她是不是又有了什么發(fā)現(xiàn),可是很明顯此時此刻的蘇青根本就不想要和他說話,她不斷地打開房間里的抽屜,也不知道她在翻找著什么,還有桌子上,柜子里,最后她居然把一邊的垃圾筒倒了出來,終于從其中找到了一個不大的小紙團,展開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后洛御衡便看到了蘇青居然直接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了門口。
這個平素里一向迷迷糊糊絕對沒有任何暴力行為的女法醫(yī),今天的動作絕對稱不上是溫柔,她倒是很難得地展現(xiàn)出了她強悍的面前。
蘇青一把便揪著男人的衣服領(lǐng)子將他扯了起來。
“你……”周康一呆,抬起滿是淚水的臉孔,有些莫名地看著面前這個極為漂亮的年輕女子,只是當(dāng)對上那雙如同月射寒江般的眸子里,周康也不知道為什么,目光居然狠狠地便是一縮,他的心里居然有種不安在擴散了開來。
“蘇青!”洛御衡也追了出來,他就覺得今天的蘇青有些不對勁,可是他阻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便看到了蘇青冷冷射過來的目光,當(dāng)下那明明都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便重新又被他吞了回去,好吧,他必須要相信蘇青個人的職業(yè)素養(yǎng),不管在面對任何案件的時候,她既然身為法醫(yī),她都會用冷靜而客觀的眼光去看待,當(dāng)然了……也不會因為她個人的情緒而影響到了案情與判斷的。
“周康我問你,你妻子唐敏敏是不是你害死的?”女子的聲音似染了霜雪,冰寒徹骨。
周康的臉色微變,很是有些不自在地將臉轉(zhuǎn)向了一邊,然后這才搖了搖頭:“沒有!”
“呯!”就在這個時候誰都沒有想到,蘇青居然一拳頭便打在了周康的肚子上,接著女子的聲音再起:“你說謊,你根本不敢與我對視,將臉轉(zhuǎn)到了一邊,便說明你是在試圖掩飾一個彌天大謊!”
本來看到蘇青居然對死者的丈夫動手,大家一驚便想要過去拉開蘇青的,可是當(dāng)聽到蘇青這話的時候,一個個卻又都停下了腳步,目光驚疑不定看向蘇青與周康。
周康沒有說話,卻聽到蘇青再次開口了:“你用了錘子釘了幾下才將那釘子釘進你妻子的腦袋里?”
眾人又是齊齊地抖了抖,那釘子居然是活生生地釘進去的?
周康習(xí)慣性地還想要扭頭,可是又想起了剛才蘇青的話,便強忍著不讓自己將頭扭過去,只是這一次他卻是用手在鼻子的下沿很快地摩擦幾下:“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于是蘇青的拳頭再一次重重地擊在了周康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