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節(jié)是誰在玩捉迷藏(五)
詭異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fā)生著,秦家對于秦世豪出了意外的事情一直保持著很奇怪的態(tài)度。他們覺得秦家的社會地位不適合報警與外界透露過多,甚至覺得秦世豪這次發(fā)生的事情只是小兩口打情罵俏沒有把握好分寸。
醫(yī)生告訴薇薇子一件事情,這讓她感覺到更加的害怕乃至驚恐。事實上,秦世豪滿身是血的送進醫(yī)院時,醫(yī)生卻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一絲傷口,那些在他身上臉上的血液也并不是屬于他自己的。經(jīng)過檢查,排除了薇薇子早產(chǎn)流出的鮮血之外,剩下的大多數(shù)人血不是秦世豪的那又會是誰的呢。
“小樓?二層小樓?帶閣樓的二層小樓?”秦世豪喃喃自語的嘟囔著,眼神中除了茫然并無其他,“帶我回家好嗎?我不想再待在這里了,我能回家嗎?我感覺有人在等我?!?br/>
說者平淡,聽者卻如同驚濤駭浪。尤其是秦世豪最后的那句,感覺有人在等他。是誰在等他。那棟該死的小樓里到底藏著有什么東西!??!薇薇子不敢在往下去想,她怕她自己過不了自己這一關(guān)。
真的不想在回去?。?!
真的不想在回去!??!
可是看到秦世豪的那雙呆滯茫然的眼睛,心里又如同刀絞一般。他現(xiàn)在是病人,他病了,在這個時候,自己能做的只有百倍,乃至千倍的呵護他。更何況,她又是如此堅定的愛著他。
薇薇子點了點頭,對他微微笑了笑,“好的,我們回家,我們一起回家,還有我們的女兒?。?!”
“女兒——”
雖然是早產(chǎn)兒,但是這女嬰的生命力卻是極為旺盛的。各項指標顯示正常,出院只是一句話的問題。
“她長得真漂亮。”秦世豪趴在愛嬰室的窗玻璃上,看著面前不遠處襁褓里的女兒,血管都在無聲無息中膨脹。
“是啊,眉眼幾乎和你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呢。臉形和那小嘴巴倒是像她媽,將你們倆的優(yōu)點都集中了,真的很漂亮?!币粋€老護士走了過來,慈愛的說著。
這護士也是真心喜歡這女嬰呢,見過這么多剛出生的孩子,漂亮的不少,但是如此伶俐的,可以說是第一個。那眉毛,那眼睛,還有眉心的那顆紅痣,那叫一個美喲,絕非凡人。
這個世上有一種情,叫父女之情。是心靈感應(yīng),還是血濃于水。
秦世豪感覺鼻子有些酸,眼睛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蒙上了一層薄薄地霧氣。心臟歡快的跳躍著,似乎這輩子多從未跳快這么舒暢,安逸,欣喜,歡樂。
“優(yōu)點,優(yōu)秀,優(yōu)美,嗯,優(yōu)優(yōu),名字就叫優(yōu)優(yōu)吧?!?br/>
————
秦世豪和薇薇子帶著這個新生命回到了家里。
秦世豪的身體看起來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了,他不用薇薇子去攙扶,自己就能走回房間,而且還抱著他剛出生不久的女兒。
薇薇子有些難過,因為丈夫似乎有意無意的跟自己越來越陌生,疏遠。還好有了女兒,秦世豪可以不認識薇薇子,但是卻萬般疼愛秦優(yōu)優(yōu)。按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自打第一眼看見強暴中的女兒,就知道這是自己的孩子。
秦世豪抱著秦優(yōu)優(yōu)走進了房間,回到臥室里,床上還遺留著點點梅花般的血跡,不過早已干涸了,但卻有種說不清的詭異。
薇薇子看見秦世豪的眉頭皺了皺,立刻跑去取下床單,把床鋪上的東西全部換成新的。
“你才剛恢復(fù),上床躺著吧,好好休息休息,說不定還會想起發(fā)生了什么事呢。”薇薇子伸手想要接過女兒。
秦世豪沒有回答,但是卻閃開了薇薇子伸過來的雙手,他抱著孩子躺在床上,背對著薇薇子。閉上了眼睛。
此時的秦優(yōu)優(yōu)還不滿足月,聰明伶俐,烏黑的大眼睛總是閃爍著和別的孩子不同的光彩。她實在太討人喜歡了。
電話鈴忽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沙啞的咆哮著,讓薇薇子一陣顫抖。電話鈴持續(xù)響了好一會兒她才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媽媽的聲音:“薇薇,終于聽見你的聲音了,謝天謝地?!?br/>
“媽,我沒事。”聽見親人的聲音,薇薇子的眼淚唰的一下涌了出來。
“我去你家看你,沒人在,聽周圍的人說,你們?nèi)チ酸t(yī)院。可是我到附近的醫(yī)院都找不見你們。我,我還去了秦家,他們說,他們說暫時不要我打擾他們,他們家的事情需要自己處理?!?br/>
“——”聽見年邁的媽媽在電話里唯唯諾諾的說著,心里便是一陣酸楚,半響才哽咽著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我沒事,孩子也沒事,阿豪他,他也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感謝菩薩,感謝地藏王菩薩,感謝——”
薇薇子實在不好跟媽媽說自己的處境,也沒有告訴她秦世豪似乎失憶的事情,安慰了幾句便匆匆掛斷了電話,她怕說多了媽媽更會起疑心。然后,她看了秦世豪一眼,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女兒也進入了夢想,嘴角還掛著甜甜的微笑。她不想打擾他們休息,無奈的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離開了臥室。
薇薇子決定再次走上閣樓。
這一回,她走得很慢,一路上謹慎地看著樓梯和地板,還有那些因為潮濕不見陽光已經(jīng)開始剝落的墻皮,就像是偵探一般在尋找著蛛絲馬跡。
薇薇子小心地爬上了閣樓,房間里的空氣依然使人壓抑到想要窒息。她緩緩地走到窗口,打開了緊閉著的天窗,然后用力的猛吸幾口氣,這樣才能使她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間。
回過頭來,看見地板上有一攤血跡,那攤血正好對著樓下她臥室里的床的位置。很顯然,那天清楚從天花板縫隙間滴落到下來,漸在她臉上的鮮血就來自這里。
薇薇子顫抖著,極小心的走到那攤血的跟前,然后慢慢蹲下。血跡早已干涸了,呈現(xiàn)出極深的黑紫色。就像是臥室里大立柜的顏色,想到這里,她又有些害怕。
秦世豪沒有受傷,這血跡肯定不是他留下的。那會是誰呢,難道是,?!薇薇子的眼前再次浮現(xiàn)起了一年半之前那個夜晚,在她倒地前的最后一瞬間,她看見了很多雙腿。是她?是他?還是它?
薇薇子搖了搖頭,她感覺到心臟已經(jīng)無法-正常的跳躍了。忽然,她聽見了一個聲音。很輕,很弱。但是卻真真的傳了過來。
“你是誰?!?br/>
天哪?。?!這個聲音,這個語調(diào)。好像在哪里曾經(jīng)聽過。薇薇子感覺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鍋,大腦里飛速的運轉(zhuǎn)著,搜索著這個聲音。在哪里聽過呢,在哪里。噢!對了?。≡谶@里,對,就在這棟小樓里。
“誰,誰在哪里,誰在跟我說話?!?br/>
沒有人回答。
整棟小樓,無論是走廊還是房間,都沉浸在死一樣的寂靜中,除了,除了薇薇子的那雙驚恐的眼睛。
閣樓里的光線在白天是很充足的,只可惜此時已是夜晚?;椟S的燈泡在隔板上來來回回的搖晃著,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投下來的光亮也極不穩(wěn)定的在房間里打著轉(zhuǎn)。她開始發(fā)現(xiàn)一些細節(jié)。
來到這里已經(jīng)快兩年了,但是卻從來沒有仔細注意過閣樓的細節(jié)?;蛘呖梢赃@樣說,整棟小樓,薇薇子從來沒有去認真觀察過。因為她不敢。她怕她看見可怕的東西。
視線慌亂的來回掃視,她注意到了閣樓的墻。
這是一種與其他房間截然不同的墻。一堵堵白色的墻。這是一種與眾不同的白色,就像電影中人死后骨灰的顏色。
全身一陣顫抖,她的目光從墻壁上轉(zhuǎn)移到了這里僅有的桌子上。在哪里,蠟燭燃燒后留下的印記還很醒目的存在著。目光繼續(xù)游走,移到地上那塊殘留血跡的地板上。忽然,幾只蒼蠅飛了過來,趴在上面,蒼蠅是嗜血的。薇薇子甚至可以感覺到它們的貪婪,她不愿意在看這些丑陋的昆蟲。
短短的幾秒鐘內(nèi),她的視線不斷的變換著,搜羅著,從墻壁到桌子,再從桌子到地板,再從地板到墻壁——
這間小小的閣樓里的一切似乎都在無聲無息的吞噬著她的靈魂。最后,那些趴在地板上叮過血跡的蒼蠅們向她飛來,她嚇得落荒而逃,飛一樣的離開了閣樓。
她再也不想上來了。
自從住進這棟小樓,薇薇子就感覺有人在與她玩捉迷藏。而她永遠是那個在尋找的人。她很想很想把躲藏者找到,可是她又很怕真的會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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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jīng)深了。
薇薇子靜靜地給女兒喂著奶,女兒乖極了,大口大口的吞咽著。只有在給女兒喂奶的時候,薇薇子才有機會順利的抱她。其它時間,基本上都在秦世豪的懷里。
柔和的燈光下,薇薇子發(fā)現(xiàn),秦世豪的眼皮后隱藏的眼球正在不停的轉(zhuǎn)動著。她知道,人在睡眠時眼球轉(zhuǎn)動表明人正在做夢。她還聽說,在這個時候把人叫醒,可以完整地把夢記錄下來。
秦世豪在做什么樣的夢呢?
忽然,秦世豪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