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萬物寂寥,山南平原更是寒意深重,秋楓樹伴著冷風颯颯作響,通紅的樹葉回旋飛舞,一陣強風刮過便不見蹤影。
第二軍主神力已然全開,飛天之時,便已識別方向,東北處劍氣凌霄,五行之勢經久不散,生生循環(huán),靈力遠超旁邊地域,輝煌氣勢里更有種堂堂威嚴,光明正大的磊然氣息,仿佛它自身就是世間公平的代表。
正直中又有沖天殺伐之勢,暴虐金炎靈力遠遠威凌,昭示著其將以力以行,匡扶正義,護衛(wèi)天下黎民——這是金焱之道的大義至理,自第五劍閣創(chuàng)建起,就從未有絲毫改變。
第二軍主飛近劍閣,直接“領域”全開,青色領域極速擴張,他體內風脈賁張激蕩,域內空氣呼呼直轉,環(huán)繞其側,不一刻就卷成參天颶風,只是這偉力全然被控制在勢域之內,外部竟無絲毫影響。
這邊劍閣早已察覺動靜,數十人升上高空,只是襲擊來得突兀,正在商量對策,一時竟沒有人攔住第二軍主的颶風成型。
一名金衣劍士見第二軍主鼓催招式至此,心頭怒火大起:“何人敢欺我劍域無人?”
當先拔劍,身化鴻光,劈開巨大領域一角,鉆入無盡颶風,其他人攔之不及,金焱劍閣首席見師弟已經先手沖陣,生怕其有閃失,氣勢疊蕩,護在周身,也沖入颶風中。
第二軍主端坐風眼核心,感知來敵,初始只有一人,心內不屑,金焱劍閣雖眾,但多猶疑之輩,深為他所不齒。接著第二人入陣,第二軍主解開蒙眼黑縞,赤發(fā)紅瞳戰(zhàn)意高揚,直追入陣者而去。
片刻間,就與三席相遇。
金焱劍士挽過劍花:“無論閣下何人,膽敢挑釁劍閣,就先吃我云驚羽三劍?!?br/>
第二軍主大喊“痛快”,雙掌一招,颶風中的半數自然巨力被他吸入體內,劈頭兩記掌刀,其招式青光郁郁,急若雷閃,只有呼嘯風聲,空氣都為之嗚鳴。
云驚羽細長輕劍連連揮舞:“斬靈劍,起!”
金光碎域劍氣轟然爆破,金系靈力攜裹氣勢,推著碎域劍氣沖突,只見白芒驚人,璀璨炫目,靈力浪潮沖天而起,撞在呼嘯掌刀之上。
第二軍主神力雄厚,領域之中,自然是地利盡得,云驚羽手中白璃絞殺刃乃是滅血級兵刃,所用劍法金光碎域劍,威力在金焱劍閣金系劍法中數一數二,第二軍主只用手掌,面對著天下至利兵器,自是人和盡失。
但兩人隔空互相攻防不過五招,第二軍主就察覺到對手靈力暴減,他想也不想,飛身前去,云驚羽倉促一劍,第二軍主風系神力狂轉,消去白璃絞殺刃所有力道,左手抓住兵器,云驚羽已經滿臉通紅,嘴角鼻孔鮮血四溢,傷勢嚴重。
金焱三席還想做最后掙扎,大喊:“印勢,碎域?!?br/>
白璃絞殺刃震動悲鳴,掀起無匹劍氣,第二軍主放開敵人兵刃,一記手刀,速度之快,令人無暇顧及。
云驚羽看著印勢被強行中斷,才發(fā)覺腹部已被敵人刺穿,頓時渾身上下脫力痛苦,連罩體領域也無法維持。
他看著面前赤發(fā)赤瞳的敵人,忽然生出無盡的悲涼,劍主重傷,此時金焱上下絕無一人是其敵手。
云驚羽的回憶跑馬燈般閃過,劍閣選拔,同門比劍練劍,西清大戰(zhàn),劍挑圣軀,增援東海大戰(zhàn),摩天之戰(zhàn)的場景一次次放映出來。
最后,所有一切,都被一道開天辟地的金光斬得粉碎,那是他一生追求的金焱之道。
云驚羽怒目圓睜,頭腦豁然開朗,手中白璃絞殺刃仿佛明白主人心意,劍身靈力澎湃炸開,第二軍主阻攔不得,向后退開。
叮,一聲脆響,云驚羽全身白光瑩瑩,如湖光瀲滟,又若玉石水晶,光耀天地。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抱劍在側,合身沖上。
“金焱之道,永存我心!”
金焱首席正巧來到兩人不遠,看著云驚羽白光燦爛,宛若天神降世,失聲大吼:“師弟!”
第二軍主首次遭受了有威脅的攻擊,云驚羽引爆印勢和白璃絞殺刃撞上前時,化作一團劍光,絢爛而又鋒利,它沒有爆炸,只有光芒一閃的切割。
紅發(fā)軍主拔出雙刀,恣意狂笑,青風纏繞,化作神兵,切開敵人的拼死一劍。
龐大颶風瞬間一分為二,消散無影,劍閣中高手呆立當場,待發(fā)現第二軍主時,立刻將其圍得水泄不通。
金焱首席龍顏卿接過師弟破碎的兵器,怒極大喝:“來者何人,可敢通名,今日仇恨,他日必回報之?!?br/>
第二軍主身險重圍,怡然不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座洛州之主,神族第二軍主弘心?!?br/>
他說完,便環(huán)視周天,繼續(xù)說道:“金焱劍閣,真乃英雄好漢?!?br/>
話中諷刺之意了然,暗嘲劍閣以多欺寡。
周圍金焱眾高手立刻嘩然:“面對異鬼,不需講求金焱之道,我們一擁而上,誅滅人族大敵?!?br/>
“金焱之道,堂堂正正,豈因一敵人而廢?讓我來取他首級。”
“此人狂妄,應當生擒,交給圣軀劍閣懲戒!”
第二軍主看著周圍人族高手爭吵,大感無趣,雙刀既已出鞘,就沒有不沾染鮮血的道理。
“來吧,你不是想為師弟報仇嗎?”第二軍主向龍顏卿挑釁。
龍顏卿決意出戰(zhàn),將斷劍收入懷中,拿出劍符:“離火圣劍,焰耀四方!”
他說完解封劍符,一時間,光焰大漲,如鳳凰涅槃,天地烈火齊齊浮現,眾人只感覺熱氣逼人,空氣灼燙,其火光更是有如太陽,霞光噴薄,涌涌不停。
第二軍主認真起來,體內激發(fā)風雷掠火刀中的風火雙脈,神力風吹火長,火助風勢,不斷激發(fā)威力,周身青紅光圈環(huán)繞,面對離火圣劍的威嚴重壓,毫不色變。
龍顏卿知道自己時間不多,勝則生,敗即亡,接過離火圣劍的一刻,就同時打開氣勢,印勢。
離火圣劍渾身蒼白烈焰包裹,嘯鳴不斷,引導龍顏卿將威力提至巔峰,龍顏卿當空舞劍,數十道劍芒橫空劃至。
第二軍主雙刀飛轉,擊碎劍芒,龍顏卿貼身而上,白火流轉,青紅交織,一時間漫天烈火洶洶,猶如星辰降世,彗星沖擊。
第二軍主青風烈焰不敵離火圣劍,拼斗一時落入下風,只是他刀式快,狠,打得龍顏卿只有招架之力,金焱首席劍氣雖強,竟找不到反擊契機。
兩人在半空互相攻殺,你來我往一百回合不相上下,龍顏卿心火漸起。
鎮(zhèn)域圣劍雖強,但只有雙勢鍛魂高手可以完全駕馭,印勢級的龍顏卿強運圣劍只會快速耗盡靈力,若再無意外,他至多撐到三百合,屆時生死難料。
第二軍主運轉雙刀,風火輪轉,生生不息,毫無破綻,他一直將力量壓制在印勢級別,從剛才開始就是一直如此,他能輕松斬殺云驚羽,卻無法滅殺龍顏卿,從天賦上講,這位金焱首席當得起如今地位。
第二軍主喜歡挑戰(zhàn),但因為天下無敵,所以更多時候他會壓制力量,否則便享受不到挑戰(zhàn)樂趣,但這樂趣隨著和龍顏卿的交手,漸漸喪失,是的,是時候去找金焱劍主了,他如此想到。
第二軍主刀尖一挑,直指龍顏卿。金焱首席發(fā)現敵人破綻,大喜過望,揮動離火圣劍,蒼炎爆發(fā),勢若巨龍。
第二軍主輕吐慢吟:“定?!?br/>
龍顏卿連同圣劍瞬間被鎖死在空間之中,無形空氣仿佛是千萬道蛛絲,將他的身體固定,就連離火圣劍的蒼炎也無法解開。
第二軍主全力引發(fā)勢,海浪一般的波動掃過整個金焱劍閣,天空金焱眾高手瞬間若柳絮般飄飛,有的直墜地面,有的被拋扔百里,最后只剩四人堅持。
第二軍主冷哼說道:“只有四人可以到我面前嗎?”
他沒有在意臉前被定在空中的龍顏卿,雙刀斜放:“劍閣執(zhí)掌,還不現身,難道是貪生怕死之輩?”
剩余四人相望,眼中閃過憤怒與決然,體內金焱靈力和印勢都開始燃燒。
第二軍主不屑招呼這些麻煩,一刀揮出,風火巨輪陡然成形,呼嘯而去。
四名印勢高手無人可擋一擊,盡皆吐血,跌下陸地。
第二軍主還是沒有看到金焱劍主露面,佩刀架至龍顏卿脖頸:“你若再不現身,你的乖徒兒性命不保!”
一通呼喊,還是無人回應,第二軍主奇怪,解開龍顏卿語言束縛:“喊話讓你師傅出來?!?br/>
龍顏卿怒火沖天,雙目皆赤痛罵道:“無恥異鬼,趁人之危,真是奸賊小人,金焱上下,絕不屈服……”
第二軍主再次封住龍顏卿,全力感知,身形一閃,就來到一間宮室內,他兩刀震飛守門衛(wèi)士,進到內里。
一名老者臉色青紫,病臥床鋪,昏睡不醒,想來定是深中劇毒。從靈力波動和深處位置上看,這位老者就是金焱劍主。
第二軍主皺了皺眉,揮手再次將龍顏卿移來,后者眼中充滿憤怒與屈辱,唯獨沒有畏懼。
金焱首席的表現這讓第二軍主思忖片刻,一個不會畏懼的敵人,今后他會給自己帶來多少威脅?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第二軍主平靜道:“此人身中第十序列八大奇毒之一的蝎毒,解藥只在第十序列藥神齋里可以找到?!?br/>
然后他拿走離火圣劍,扔給金焱首席一塊銅牌,龍顏卿看在眼中,卻不能言語。
“十年之后,若還想拿回它,就帶著令牌到神族挑戰(zhàn)我?!钡诙娭鲬蛑o道:“劍閣的天才劍士,別讓我失望?!?br/>
臨走前,第二軍主回首道:“金焱劍閣,人族高手,不過如此!”
龍顏卿束縛解除,摔倒在地,敵人早已不知所蹤,他渾身經脈痛苦欲炸,胸腹之內猶如被塞進千萬把刀片。
身為首席的榮譽感與武者的自尊刺激著他,龍顏卿暗暗對天發(fā)誓,必定奪回圣劍,斬殺敵酋。
不過現在迫在眉睫的是救回劍主。第十序列,藥神齋,龍顏卿在心底默念數遍,眼神漸起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