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保險柜雖小設計卻很精巧,要通過指模和密碼雙重認證才能打開,江逾白有條不紊操作,大約過了幾十秒,叮的一聲,小保險柜應聲而開。
小黑格子里空空如也,連個紙片都沒有。
他關好保險柜,恢復成以前的樣子,然后一步步移到牀邊坐下。
江逾白一天沒在潸潸的魂兒也跟著丟了,這倒不是因為一日不見十分想念,而是江逾白答應今天要把那些東西帶回來給她。
江逾白的臉色不好,一身疲倦,潸潸忙扶著他坐下,近乎諂媚的幫他拿鞋子倒茶,看起來都真像是個見到丈夫歸來高興的小妻子。
江逾白拉住她搖搖頭:“吃了,你不用麻煩了,幫我放水,我想洗澡睡覺?!?br/>
手剛放在他胸口,他一個機靈就醒了,而且是充滿警惕的那種,潸潸給他捏的手痛,撅著嘴巴怪他:“干嘛呢,一驚一乍的?!?br/>
潸潸柔聲勸他:“要是身體吃不消先休息幾天吧,反正你已經(jīng)那么有錢了。”
江逾白骨折的那些日子洗澡的工作當然是潸潸的,經(jīng)歷過很多次的臉紅害羞之后她現(xiàn)在是熟練上崗,已經(jīng)過了試用期,但是貌似江總已經(jīng)可以自己操作業(yè)務了,為了某種不光彩的原因,他已經(jīng)拒絕潸潸。
潸潸心不在焉的幫他擦著頭發(fā),剛想如何詢問,江逾白自己先說了:“東西忘了給你帶回來,等明天吧,明天給你帶回來?!?br/>
這一晚,江逾白失眠了。
潸潸在翻了個身,隔著空調被抱住了江逾白的胳膊。
第二天晚上,江逾白回來的早些,一回家他飯都顧不上吃,就把潸潸叫去房里。
潸潸好久才敢伸手接,她顫巍巍的拿住,卻沒有打開的勇氣。
江逾白的眉頭重重的擰起來,“你不需要打開看一下嗎?”
江逾白的眼角一跳硬是把要說的話壓在了舌尖下,他找了打火機,帶著潸潸去了浴室,然后當著她的面把東西點燃,紅紅的火苗舔舐著蒼老泛黃的回憶慢慢變成了一捧黑灰。
但愿從此之后,一切都畫上句號,每個人都有新的開始。
那天江逾白帶回消息說江夫人會在兩天后離開B市回江南,家里的人差點集體歡呼,潸潸高興之余又覺得不好意思,她用手肘拐拐江逾白:“喂,當著你的面這么排斥你母親,你不會生氣吧?!?br/>
潸潸沖他做了個鬼臉:“長官遵命?!?br/>
潸潸聽到邀請后第一時間反對,她有點怕面對葉方襦,特別是被江逾白狠狠的告誡了一番,她對那個男人總是有種莫名的懼意。
江逾白向江夫人提出潸潸不去的時候,她倒是很樂意的接受了,而且還很神秘的說要帶另一個人去,江逾白在心里大嘆無聊,有什么可神秘的,不就是蘇珊嗎?
匆匆吃完飯她就搗鼓,想明天就幫婆婆搬出去,再也不用住沒有洗手間的小黑屋。潸潸搗鼓的一頭汗,婆婆在旁邊端著冰鎮(zhèn)西瓜讓她歇歇,剛咬了一口冰鎮(zhèn)西瓜,她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她走到窗口,按下通話鍵,電話里先是一陣嘈雜的音樂聲,她趕緊把手機稍稍遠離耳朵。
電話那邊陰陽怪調的說:“江太太,你害的我好苦呀?!?br/>
那人哈哈大笑,笑聲異常刺耳,“聽不出我是誰嗎?我們還合作過,你可好,毫發(fā)無損照樣當你的江太太,我就慘了,丟了工作不說,還給江逾白和葉方襦輪番折磨,搞的老子現(xiàn)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br/>
“哼,老子給你害的折磨慘,難道你不該出點醫(yī)藥費嗎?”
潸潸緊緊抓著手機,她把房門關上才壓低聲音說:“我沒錢有錢也不會給你,既然你知道江逾白和葉方襦都不是好惹的就不好再找我,這件事到此為止?!?br/>
潸潸的血液不受控制的躥到頭頂,她咬著牙一字字道:“你說什么?”
“閉嘴,你給我閉嘴,說,你要多少錢?”潸潸背靠著門支撐住自己的身體,她渾身發(fā)抖,上下的牙齒狠狠磕在一起,她趕緊把手塞嘴里,堵住那種恐懼的聲音,她不能讓基仔知道她在害怕。
“好,你在哪,我馬上要見到你?!变娜缁鸱?,她不能讓精心掩藏粉飾了十年的悲劇再重見天日,即使她并不肯定基仔知道什么,手里有什么,她不敢冒一點風險。
“好,我一個人?!变]上眼睛,冷汗已經(jīng)把額上的碎發(fā)濕透。
潸潸的手機掉在地上,她倚著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江逾白說他找到的是唯一的證據(jù),而這唯一的證據(jù)又在幾天前被她親手毀了,那基仔手里的又是什么。又是怎么得來的,究竟江逾白能不能值得相信?
時間已不容她多想,潸潸爬起來,她取出江逾白給她的卡,裝在包里就出了門。
“我有事出去一下,婆婆你先睡吧?!?br/>
這里她知道,以前打工的時候白天從這里走過,但是晚上還是第一次來,果然燈紅酒綠異常繁華。
酒吧里異常喧鬧,燈光晃得潸潸眼睛都睜不開,舞臺上有一幫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在唱搖滾歌曲,那重重的鼓點兒差點敲出潸潸的心臟病來。
不過不用她找,基仔在她進門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她,但他并不上前,一直躲在暗處觀察她,在確定她真的是一個人的時候才讓一個服務生帶她過來。
潸潸坐在他對面,拒絕喝這里的任何東西,她開門見山:“你手里有什么?”
潸潸點點頭:“但是只有40萬?!?br/>
基仔已經(jīng)被逼到了絕境,說話再也沒有當狗仔時候的圓滑和小心,他滿口臟話,像個小痞子。
基仔的眼珠子轉來轉去,他站起來說:“你跟我來,我給你。”
此時,江逾白正和葉方襦在一個叫“湖心亭”的地方吃飯。
江夫人和蘇珊都穿了旗袍,江夫人是一襲淺玉色小團花錦緞旗袍,蘇珊因為年輕格外大膽些,蛋青綢緞上大朵牡丹花,更是露出手臂和大腿,步履逶迤間,似一朵臨水照影的芙蓉花。
葉方襦大加贊賞:“可了不得,蘇小姐真是多才多藝,我得叫出這家餐廳的老板好好學學?!?br/>
大家這樣說說笑笑氣氛好到不行,江夫人滿意的看著蘇珊,覺得這孩子哪里都沒有缺點。
葉方襦今天是孤家寡人,他大概有點懂江逾白的心情,覺得江總捏著個胭脂紅的小酒盅發(fā)呆的樣子還挺有人味兒。
鈴聲一個勁兒響,響的他心煩意亂,卻沒有人接電話。
江逾白微微揚起眉毛:“蘇珊,有事?”
江逾白歪著頭看了一會兒,他徑直越過她,“蘇珊,它還是長在水里比較好?!?br/>
江逾白的步子頓下來,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蘇珊:“哦,然后呢?”
江逾白的笑越來越深,他忽轉頭看看天和湖水相連處的月亮,低聲說:“蘇珊,你該吃藥了。”江逾白決然離去,沒有回頭看一眼,若是他此時回頭一定會看到蘇珊滿含怨恨的眼神。
服務生點頭,“先生,是想要送給女朋友嗎?”
服務生給他笑酥了魂魄,“太帥了!”
基仔看了看四周,然后對潸潸說:“把錢拿出來?!?br/>
“擦,我吃飽了撐得騙你,給你?!被羞f給她一個檔案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著些什么。
她向四周一打量,發(fā)現(xiàn)那邊的檐下有一盞昏黃的燈,她往那邊移了移,想要看清楚些。
忽然,潸潸的手機響了,她怔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對方已經(jīng)掛斷,她沒拉開包去拿。
潸潸忽然對他大聲說:“你騙我,里面什么都沒有,原來你是咋呼我?!?br/>
“混蛋,你去死?!变咽掷锏臋n案袋狠狠的砸在基仔臉上。
潸潸躲開了幾棍子,但還是被撂了一下,她忍著疼從包里掏出刀子,“你別過來,你過來我就,我就不客氣了?!?br/>
基仔一步步上前,眼睛緊緊盯著潸潸手里的刀子,潸潸的雙手顫抖,他進一步她退一步:“你不要過來,我,我可真扎了?!?br/>
潸潸閉上眼睛,猛地一刀子送出去。
拽住她的長發(fā)把她拉在懷里,冰冷的刀鋒擱在了她的脖子上。
基仔單手躲過包,嘩啦啦把里面的東西倒出來。
他撿起錢包,從里面翻到一張薄薄的卡。
潸潸仰著頭一動不敢動,她躊躇著要不要告訴他銀行卡密碼,忽然,她的手機毫無預兆的又響了。
基仔做賊心虛,他給嚇的手滑,刀鋒愣是在潸潸脖子上移開半寸。
基仔嗷的一聲,刀子哐啷掉在地上,他彎腰抱著褲襠跪在地上,痛苦的要把身體縮起來。
基仔的手從護襠改成護頭,他真沒想到何潸潸這么纖弱的姑娘會有這么大的爆發(fā)力,而現(xiàn)在,他斗雞不成反噬一把米,特么像死狗一樣被個女人打。
潸潸彎下腰把手機撿起來,剛才的逆轉發(fā)生在電光火石間,手機鈴聲卻一直頑固的響個不停,可當她拿在手里,那邊卻已經(jīng)掛了。
她背對著基仔,看不到剛才還像個死狗一樣的人已經(jīng)從地上爬起來,他撿起地上的匕首,猛地沖潸潸的后心扎去。
咔嚓,是骨頭斷裂的聲音,潸潸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當然,因為斷掉過頭的是基仔。
潸潸驚魂未定,她一屁股坐地上,雙手撐在身體兩側。
看著基仔口吐白沫兒,潸潸嚇得搗住嘴:“他死了嗎?”
潸潸看著他有些緊張,畢竟眼前的男人渾身上下都透著危險的氣息:破舊的低腰牛仔褲包裹著一雙健壯的長腿,黑色的緊身背心下鼓囊囊的肌肉起伏滾動,被汗水洗滌的亮汪汪的胳膊上有一邊還刺畫著張揚的不知是虎是狼的圖案。
也許潸潸打量他的時間稍長,他甩了甩頭發(fā)絲上的汗水,猛地抓著她的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潸潸自動又離他遠一點,她看看地上的基仔,聯(lián)系前后知道鬧到局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事兒,她低聲說:“當然是走,你知道出路在哪里。”
潸潸緊緊跟著他,不時回頭看躺在地上得基仔,實在憋不住了才問:“那他怎么辦?”
街口清風吹來,潸潸這才干了一身的冷汗,她掠了掠汗?jié)竦拈L發(fā),逃出生天才覺得這車來車往的街頭也很美麗。
路燈的光芒灑在男人的臉上,潸潸這才發(fā)現(xiàn)他竟然很英俊,她有些不好意思,忙低下頭很誠摯的說:“謝謝,要是剛才不是你我可能……”
“你是這里的老板?”
潸潸想起進來的時候好像看到臺上有個人在打鼓,原來就是他。
男人啪的一口吐掉了嘴里的煙蒂:“沒必要,這里整天都有癮君子醉鬼賭鬼,像你這種女孩子都是他們下手的對象,不外乎為財為色,有什么好奇怪的?!?br/>
莫名的,對男人多了一點好感,潸潸伸出手,說:“不管怎么說還是要謝謝你。認識一下吧,我叫何潸潸,何必的何,潸然淚下的潸?!?br/>
潸潸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理解自己的名字,她笑的有些傷感:“也許吧,不過我爸爸是從一首詩里面想到的,附庸風雅。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潸潸看著車來車往的街頭:“還是坐車回去吧,不麻煩你了?!?br/>
柯震這人似乎不懂什么是拒絕,他也從不給人拒絕的機會,拉著潸潸的手就往停車場走去。
潸潸驚呆了!
這是一輛黑紅相間的重型機車。潸潸不懂這些,第一個感覺這個車很酷,但是,它的座位只有那么一點點而且后面還像蝎子的尾巴一樣高高翹起,這要人怎么坐?
潸潸硬著頭皮跨坐上去,感覺身體一下子懸空了。
他戴上黑色的露指機車手套,轟,一加油門,車子已經(jīng)離弦的箭一樣飛出去。
柯震的速度很快,安全帽下,潸潸的頭發(fā)像海藻一樣被刮著飄在他后背上,疾馳的風裹著她淡淡的發(fā)香。
柯震微微偏頭:“你說什么,大聲點,我聽不見?!?br/>
柯震這次聽見了,他把速度慢下來,“你該享受飛起來的感覺?!?br/>
“害怕還不抱緊我?”柯震故意找了一處有坑洼的地方,車子一個顛簸,潸潸愣在給顛起老高,嚇得她趕緊抱住柯震。
何潸潸,何必哭的女孩子,我記住你了!
潸潸點頭,她不傻,大半夜轟轟的機車太招搖了,而且她被男人送回家給人看到總不好解釋。
柯震笑了笑:“好呀,你說你電話,等我哪天有空打給你?!?br/>
“我記住你電話了,我沒手機,你不用記我的?!?br/>
柯震不屑的笑笑:“沒有可聯(lián)系的人,要那玩意兒干什么?你家是哪棟,我送你過去。”
“那怎么行,你一個女孩子又是大半夜,萬一有點什么,我可要后悔一輩子?!?br/>
“小心!”柯震手疾眼快,伸手把她攬在懷里。
忽然,一只大手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拉過去,聞到熟悉的問道潸潸已經(jīng)知道來人是誰,她驚喜的叫道:“江逾白。”
柯震一愣,隨即擰起眉毛,這么好的女孩子,竟然是有主兒的。
“江逾白?”柯震反復念叨了兩遍這個名字,然后伸出手“你好,我是柯震。”
江逾白略感吃力,眼前的小孩也不知道吃什么長大的,力氣大的不得了。
所以說人在做天在看,江總在讓潸潸的手脫臼時,可曾想過有一天會給人用同樣的方法對待?
柯震放開手,然后沖潸潸擺擺手:“我回了,你身上應該起淤青了,記得擦點藥?!?br/>
江逾白被無視了!
可那小子已經(jīng)跑了,他總不能開車追上去,但是,他身邊還站著一個欠收拾的女人。
江逾白猛地甩開她,他怒聲道:“何潸潸,你難道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你能遇到什么事情?何潸潸,擺脫你要敷衍我也找個好點兒的理由。”
潸潸抱著胳膊一個勁哆嗦:“江逾白我們進去再說吧,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真的好冷?!?br/>
潸潸都快哭了:“江逾白,你別無理取鬧,不是你想的那樣?!?br/>
潸潸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淚水,一個晚上的后怕與委屈就這么奔涌而出:“江逾白,你欺負人,好,我走!”
“江逾白你太過分了。”潸潸下意識舉手想給他個耳光。
“我和你無話可說,你讓我走。”
“我不想再看到你,一分鐘一秒鐘也不想。”
作者有話說:親們把月票砸給墨墨吧,加更有驚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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