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帆挑出雷鳴的事情，只是想完成任務(wù)，袁生濤卻陷入了沉思。

    顯然，對于這位曾經(jīng)的員工，袁生濤確實有事瞞著張一帆。

    張一帆感覺自己的拳頭在蠢蠢欲動，兩人在大學期間確定戀愛關(guān)系，到袁生濤開公司的時候，該做的不該做的兩人都做了，要是他以前真的做過對不起自己的事情，他不介意真的給他兩拳。

    “關(guān)于小雷……我是說雷鳴。”袁生濤斟酌著用詞，“是兩年前來公司的，他當時性格很內(nèi)向，但是在對未來智能科技的發(fā)展上有很多奇特的見解，專業(yè)能力也強，加入公司三個月，就幫公司科技部門解決了一個小難題，很受科技部部長的青睞。”

    張一帆心說，難道不是更得你的青睞嗎？

    袁生濤似是把他在想什么都猜得一清二楚，揉了把張一帆的腦袋：“我要管著一個公司，心里還裝著這么大一個你，哪兒還有心思顧別人？”

    張一帆撇撇嘴：“既然雷鳴這么優(yōu)秀，你為什么還要趕他走？”

    “雷鳴當時犯了一個錯誤……”袁生濤嘆口氣，“差點毀了整個技術(shù)部?！?br/>
    “這么嚴重？”張一帆詫異道，“什么錯誤？”

    “雷鳴和你一樣，是隱性超能力者?！痹鷿f，“但是他隱瞞了這件事。”

    雷鳴也是隱性超能力者？張一帆更加驚訝了：“他為什么要隱瞞？”

    “隱性超能力者在求職的過程中有很多限制。”

    “這個倒是……”張一帆想了想，“我記得，隱性超能力者是不允許從事技術(shù)研發(fā)相關(guān)工作的，因為一旦能力爆發(fā)，很可能會對已有的突破性科研成果造成毀滅性的打擊?！?br/>
    “是的。”袁生濤又嘆了口氣，“他超能力覺醒的時候，科技部門正在進行一次新項目的最終實驗，科技部門的員工為此努力了三個月?！?br/>
    “……”張一帆可以想象得到當時的場面，“那，雷鳴的超能力是什么？”

    “具體我也不清楚?！痹鷿f，“從當時的監(jiān)控來看，參與實驗的所有人員都陷入了一種奇特的癲狂狀態(tài)，只有雷鳴沒事。因為這件事，科技部門受損嚴重，雷鳴不可能再留下來?！?br/>
    “如果我沒記錯，惡意隱瞞隱性超能力身份給他人造成損失，會觸犯刑法吧？”張一帆依稀還記得當時被確認為隱性超能力者后，接受的一系列培訓。

    “嗯?！痹鷿c點頭，他猶豫了一下，說道，“為了幫他降低刑事處罰，我主動承擔了一部分責任。”

    “……”

    雖然同為隱性超能力者，但是張一帆并不覺得戴個控制環(huán)會對生活造成困擾，它的好處顯然更多，在這個遵從實力的社會，如果說超能力者們站在實力的上層，那么隱性超能力者就是處于普通人與超能力者們的中間位置，甚至是另外兩類人群忌憚的存在，因為誰也不知道，一個隱性超能力者在能量覺醒之后，會成為怎樣的人物。

    如果僅僅是不喜歡原裝黑乎乎的金屬外殼，還有很多外形時尚的可供選擇——對于袁生濤這種護犢子行為，張一帆表示非常不理解。

    “出事之后，雷鳴第一時間來找我?！痹鷿忉尩?，“他之所以會隱瞞自己是隱性超能力者的事情，是因為他的母親患有重病，急需錢救治。他必須有一份相對收入較高的工作來維持醫(yī)療費，不然，他的母親隨時都面臨著死亡。”

    張一帆沉默下來。

    23世紀，絕大部分醫(yī)療費用都由國家來承擔，只有很小很小一部分，患病率不足萬分之一，治愈率也幾乎為零的絕癥沒有完全列入醫(yī)保。而這些病癥，大多數(shù)是因為超能力誘發(fā)，現(xiàn)如今人們對于超能力的認知，還遠遠不夠。

    “他向我告白那件事，也是因為這個?！痹鷿裏o奈地說，“他應該是打聽到我喜歡男人的事情，說什么只要我能幫他瞞下來，他做什么都可以?！?br/>
    “哦？”張一帆吊著眼角瞅他，“那你都讓他做什么了？”

    袁生濤捧著張一帆的臉頰說：“我讓他有多遠走多遠，不要再讓我在公司里看見他。”

    “那個項目是整個科技部三個多月的心血結(jié)晶，因為他，項目需要重頭再來不說，為了向投資人解釋，獲得新的資金來緩解壓力，那段時間，我?guī)缀跏亲≡诠?。壓力本來就大，你又因為在學校幫導師帶學生，沒辦法天天見面，那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張一帆捂住他的嘴巴，嚴肅地說：“不許瞎說?！?br/>
    袁生濤舔了下張一帆的掌心，在張一帆紅著臉收回手時笑著說：“嗯，不瞎說?！?br/>
    “那你也不該幫他瞞著隱性超能力的事情……”張一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樣不對。

    “雷鳴的母親，確實患有絕癥。”袁生濤把玩著張一帆的手指，“我調(diào)查了他的家庭情況，他的父親……是家暴入獄的?！?br/>
    張一帆抽回手指：“看來，他和我相似的地方還真多呀?！?br/>
    “不然，我也不會心軟?！?br/>
    “哼?！睆堃环豢铣赃@一套，“那是不是只要和我像，你就會高看一眼呀！”

    “哪能只高看一眼呀?！痹鷿首骺鋸埖卣f，“得多看好幾眼。”

    張一帆一腳踢在袁生濤小腿肚子上：“你再說一遍！”

    袁生濤連挨張一帆好幾下，才笑著將人抓住按進懷里：“不多看幾眼，怎么對比出來，我家一帆這么好呀？”

    甜到發(fā)膩的情話聽千百遍都不會厭煩，張一帆紅著耳根心想，他剛從又是動腳又是動手的，力度還都不輕，應該算是完成任務(wù)了吧？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wù)，目標人物的生命將會延長至2327年4月1日。】

    系統(tǒng)的聲音如期響起，張一帆松了口氣，慶幸這次沒有讓他再重來。

    他從袁生濤懷里脫出來，蹲下身子去挽袁生濤的褲腿。

    袁生濤下意識后退幾步，跟著他一起蹲下：“一帆？”

    “我看看腿有沒有青……”張一帆小聲說。

    他的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要不是袁生濤離得近，都不一定能聽到。

    “就你那幾下，還想打疼我？”袁生濤失笑，將人拉起來，“關(guān)于雷鳴的事，我知道的真不多?！?br/>
    “這次會在福利院碰到，確實是巧合?！?br/>
    “巧合就巧合嘛，解釋就是掩飾你懂不懂！”

    原本提起雷鳴的事情就是為了完成任務(wù)，套出來這些話不管真假，張一帆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未來，袁生濤的未來。

    “于別人，我就不解釋了?！痹鷿龜堉鴱堃环诖策叄J真地說，“可是，你不行，我不想你對我有一丁點誤會?！?br/>
    “不想我誤會，以后就離雷鳴遠一點。”張一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把從小徐老師那里聽來的事情告訴袁生濤比較好，“濤子，雷鳴訂婚了，你知道嗎？”

    袁生濤身體微僵：“知道，你……也知道？”

    “嗯。”張一帆點點頭，“小徐老師告訴我的?！?br/>
    “她還說……雷鳴的未婚夫，叫路西?！?br/>
    袁生濤捏緊指尖，他沒有立即對張一帆的話做出表態(tài)，只問他：“你是不是想到了林曉靜講的那個故事？”

    “你說，會是巧合嗎？”

    上午在故事里聽到的人物，下午就在福利院見到了與之相關(guān)的人，未免也太巧了。

    “是不是巧合，其實很容易判斷?！?br/>
    “怎么判斷？”

    “把雷鳴和路西約出來，一起吃頓飯。”

    “……”

    剛剛警告袁生濤以后要離雷鳴遠一點的張一帆撅起嘴巴，盡管他很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個最容易也最有效的辦法。

    “好吧……”

    依他對林曉靜的了解，這家伙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跑來講智能機器人路西的故事，背后肯定藏著什么陰謀。

    這一次重來，與前面三十幾次皆不相同，說不定真的能改變袁生濤的命運。

    張一帆默默地依偎進袁生濤的懷里。

    習慣了失敗之后，他已經(jīng)學會在未抵達終點前，都不對未來抱有任何期望。

    因為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