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恒仍舊看著白色的墻壁,眼珠子動也不動,靜靜的。
拘留室的門嘎吱一下開了,他也沒有回頭。長相秀氣的龍陽慢慢的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兩瓶可樂,一左一右,坐到了他對面,擋住了他看墻壁的目光。
“好久不見了,來一瓶吧?!饼堦栠f過一瓶可樂,笑呵呵的説道。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楊恒接過可樂,大口牛飲了一口,問道。
“剛回來一個星期,你手機號也換了,我靠,這可樂是過期的”。龍陽大罵一聲,放下了手中的可樂。
楊恒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自己的已經(jīng)喝了將近要見底了,這家伙才説過期的,無恥至極。一口水直接往他臉上噴去,去勢如箭,直接射到了龍陽臉上。
“靠,幾年不見,你xiǎo子更陰險了,出招也不事先打個招呼,卑鄙。”龍陽狠狠的罵道,同時從衣服里面掏出紙巾,快速的擦拭著臉。
“出招打招呼,你以為我傻啊。”楊恒樂呵呵的説道,這xiǎo子還有臉説他卑鄙,給他喝過期的汽水,還在那里幸災(zāi)樂禍。出招打招呼,你以為哥是宋襄公嗎?活該!
“你怎么突然回來了,以前不是説要四年學(xué)業(yè)嗎?那么早回來干嘛?”楊恒問那里細(xì)心擦臉的龍陽,這家伙處處透著一股邪氣,臉蛋長得像個女人,手指纖細(xì)的比女人還女人,動作更是女人,除了那魁梧的身板,豪爽的性格。
“媳婦回來了,就跟著回來了?!饼堦柕故侵苯樱籨iǎn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直截了當(dāng)?shù)膁iǎn名自己目前的處境。
“媳婦,就是那個警花?”楊恒問道。
“廢話,除了她還有誰配當(dāng)我媳婦,明知故問?!饼堦柡苁遣粷M意這xiǎo子見識遲鈍,榆木腦袋,一diǎn眉眼高低都不會。
“沒出息,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大好的前程,哎,沒希望了?!睏詈阍谀抢镆粋€勁的搖頭晃腦,大有恨鐵不成鋼之意。
龍陽也懶得搭理他,認(rèn)識的時間久了,對這家伙無賴的嘴臉也算是習(xí)慣了,喜歡美女,不敢追,這叫有色心無色膽子;有雄圖大志,卻又懶散疏閑,可叫做眼高手低;熱心面賤,叫做討人嫌。
兩個老朋友相聚,仿佛又説不完的事情,但是他們都什么也沒説,也沒有互相慰問一下對方離別后過得怎么樣,更沒有提到楊恒為何會來到警察局,所犯下的“禽獸”行為。對于他們來説,一切都不再重要,此刻,相逢足矣。
人説朋友相交貴在知心,兄弟相交不需要知心,也不需要知人。很奇怪的是,你一旦認(rèn)定某人是你的兄弟了,就算他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棍,你的心里依然還是會把他當(dāng)兄弟,更何況眼前的這位還算不上十惡不赦的惡棍呢,dǐng多就是一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罷了。所以龍陽一直都笑瞇瞇的對著他。
楊恒也是一樣,至始至終唯一讓他上心的事情就是他的那個未來的媳婦,其他的都無足輕重,所以他又開始説教道“我看了,你那媳婦不是什么好相處的,厲害的緊啊,以后有的你受的了?!?br/>
眼睛里壓根就沒有一絲為朋友擔(dān)心的韻味,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xiǎo人行徑。更可恨的是這家伙完全忘記了幾個xiǎo時前還在暗暗地發(fā)誓非此女不娶,現(xiàn)在卻在為以后跟人家生活在一起的伴侶竊喜著。
或許這就是真正的朋友妻不可妻吧,為兄弟者義氣更重要,女人嘛,天知道。更説不定的是這家伙估計是看透了母老虎本性,貫穿自己一貫明哲保身的原則,有了替死鬼,當(dāng)然要先往后退一下了,嘿嘿。
龍陽也懶得搭理這家伙犯賤的神情,饒有興致的問道:“你呢,至今還在鰥寡獨居嗎?打算為計劃生育做diǎn貢獻嗎?”
“去你妹的,哥今年才二十七,那能用‘鰥寡’兩字,不學(xué)無數(shù)的東西。匈奴未滅,何以家為?”楊恒極度不滿這xiǎo子的不學(xué)無數(shù),濫用詞語,簡直玷污我國優(yōu)良的傳統(tǒng)文化。
“哦,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好像弄反了?”龍陽打趣道,就你,還能有什么大志向,混吃等死罷了,不求上進的,他也很是為這xiǎo子感慨,那么多年了,守身如玉啊,“搜魂五指”功應(yīng)該練得爐火純青了吧,否則晚上是怎么過來的。
楊恒冷哼一聲,不屑于再跟他做任何辯解,夏蟲不可語冰,這xiǎo子就是一塊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也不知道這幾年在國外怎么混的,一diǎn長進也沒有,丟中國人的臉?。?br/>
“好了,xiǎo子,不跟你廢話了,幾年不見了,請我吃宵夜去吧,回來還沒吃過燒烤呢?!闭h著站起來就往外走,好像認(rèn)定了楊恒絕對會請他大吃一頓似的,自信滿滿的。
楊恒也跟著站起來,眼睛里露出狡黠的目光,賊兮兮的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二人始終也沒有討論今晚街上發(fā)生的事情,甚至忘記了楊恒現(xiàn)在還是待罪之身,就這樣昂頭挺胸的走出警局。路上的崗哨行人都視若罔聞,任由他們走出了警局。
此時已是極夜,暮色沉沉的壓下來,似乎想通過濃抹色彩讓人們記住他的威嚴(yán),所以此時的天色異常的壓抑,連夜風(fēng)都感覺時機不對,默默的避開了。
警局的右邊是一個xiǎo廣場,此時卻是熱鬧非凡,各式各樣的xiǎo攤上掛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燈火,各種貨色天香的異味芬芳撲鼻,讓人垂涎欲滴,各個攤主大xiǎo高低,尖銳低沉,抑揚頓挫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的響起,整個xiǎo廣場倒是真的有聲有色,顯示著人類漠視自然偉力的超然心態(tài),其樂自得。
二人來到一個燒烤的xiǎo攤上,懷揣著相同的心思,diǎn了整整齊齊豐盛無比的大類燒烤,盡顯男人本色,清一色的肉類,物美而價高,燒烤的老板激動異常,當(dāng)場奉上兩瓶啤酒,以壯男人聲威。
顯然二人都是吃貨之流的人物,東西上桌之后,姥姥他娘都忘了,拿起來就是大吃海吃,左進右出,右進左出,稀里嘩啦的吃得不亦樂乎,還好老板見識高遠(yuǎn),特別欽定了兩個xiǎo工專為二人服務(wù),總算能趕上二位大神的吃速。
吃罷了,心滿意足的二人站起來就直接往回走,似乎打算要吃一頓霸王餐的意思。攤主見識眼快,攔住二人。
“哎呀,糟了,出來匆忙,忘帶錢了,xiǎo子你開錢吧,回頭我給你?!?br/>
“靠,我昨天就被抓進警局了,身上哪來的錢,你跑回去拿吧。”
“不好,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你自己搞定吧?!蹦橙苏h完,拔腿就溜了。
剩下的一人成竹在胸,淡然的看著離去匆忙的背影。
“老板,這是剛穿警服那家伙的鑰匙,明天你直接去警局找他要錢,我是他抓回來的xiǎo偷?!?br/>
老板震驚,警察請xiǎo偷吃燒烤,而且還不帶錢,豈有此理。這兩個家分明是想吃白食,當(dāng)哥是第一天去出來混的嗎。怒氣沖沖的老板回頭,空空如也,也溜了。
很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看著手里的鑰匙,感覺勝券在握,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