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執(zhí)聲音帶著悲涼,就連我都心生不忍。但是和她有著宿世紅線的穆清卻緩緩閉上雙眼,手緩慢的抬起合在一起低聲念了一句阿彌陀佛,身子朝一旁傾側(cè)開,“男女授受不親,請述執(zhí)姑娘不要為難貧僧。”
伏虎輕咳出聲,大致是不曾料想到穆清會拒絕述執(zhí)這么干脆,“我佛慈悲為懷,穆清眼里應(yīng)當有的是世人,而不是男女之別?!?br/>
這話說得詭異,就是一旁的降龍聽著都流露出無奈的神色。穆清搖了搖頭,視線不曾落在述執(zhí)身上,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淡,“抱歉,貧僧辦不到?!?br/>
“是我為難了,”述執(zhí)身子晃了晃,失望的轉(zhuǎn)過身看著被結(jié)界隔開的榕樹,手用力的握緊兩側(cè)的衣擺,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再和智術(shù)發(fā)誓一般,“我一個人也可以。”
眾人沉默靜靜的看著述執(zhí)孤寂的背影,我本想上前卻聽到述執(zhí)聲音帶著一絲絲輕微的額顫抖之意,“不知各位仙者聽過一句話?”
伏虎這羅漢有點興奮,眼睛賊亮的微微放大瞳孔,緊接著述執(zhí)的話道:“說來聽聽。”
“遇風雨起而群飛,雨止仍復(fù)為石?!笔鰣?zhí)轉(zhuǎn)身,視線無意中落到一旁避開她的穆清,神色落寞的收了回來。
降龍聽到這話時,輕微皺眉,手搭在伏虎肩膀上將他拉回身旁,目光有些查探的落在述執(zhí)身上,“據(jù)《地輿志》記載,這是對石燕的描寫?!?br/>
石燕?
我不明所以然。
述執(zhí)點頭,聲音竟然有些發(fā)顫就像是寒意刺骨控制不住的哆嗦,“正是石燕,如果這些事情能讓爹爹清醒,那么我們需要去找一只妖。”
我聽到穆清的一聲嘆息,隨即他捏緊手中的佛珠很快就將佛珠縈繞幾圈戴在手腕上,轉(zhuǎn)身伸手輕輕握住述執(zhí)發(fā)抖的手,耳垂發(fā)紅的扭開頭避過述執(zhí)驚喜的視線,聲音一掃之前的冷淡,變得有些青澀道:“我佛慈悲,別怕?!?br/>
可能真的是穆清這一舉動借給了述執(zhí)勇氣去面對,她帶著哭腔卻笑出了聲,“我知道,不會害怕了。”
伏虎真的是個糙漢子,在這種頗為溫馨的氣氛和場面,他撓著頭極度好奇的開口將其打破,“述執(zhí)姑娘,我們需要找一只什么樣的妖?”
被他這么一打斷,述執(zhí)連忙擦拭干凈臉上的淚水,有點尷尬不好意思的靠近穆清,聲音不再是方才那么害怕,“零陵山,找石燕妖喬木?!?br/>
石燕妖喬木?
我聽著有些迷糊,看著述執(zhí)道:“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述執(zhí)身子又是一顫,與穆清的距離拉近了一些。她深深呼口氣,一手握著穆清的手一手用力拽著衣擺,微微低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上仙還記得在浮生天時,我曾與說過拐賣一事?”
我怎會不記得,那會述執(zhí)的表情和神色讓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畏懼而極度仇恨。身后的茯笹抬手輕輕按住我的肩膀示意我回神,我思緒立馬回神,點頭道:“記得,但是這兩者有關(guān)系嗎?”
述執(zhí)緊緊閉上雙眼,嗓音沙啞而委屈道:“實不相瞞,我是被拐賣到零陵山的小妖?!?br/>
我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愣愣的看著陷入痛苦之中的述執(zhí),心中蔓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苦澀之意。
伏虎顯得格外的震驚,他看了看我們,似乎很不能理解的撓著頭,半晌才擠出一個問題,“這妖界也有拐賣人口一事?”
這時,夜蒲推開房門倚靠在門上,視線帶著一絲絲寒意落在述執(zhí)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之后,輕嘖一聲身子離開門挺直,“這并不稀奇,妖界和人間并無差別,只不過比人壽命長罷了?!?br/>
我看了眼夜蒲,最后沒有說話。
他走了過來,鼻子輕微動了動,繞著述執(zhí)走了一圈,似乎忌憚穆清身上的佛光稍微拉開距離不曾靠近半分,“本是哪的妖?”
述執(zhí)搖頭,卻不敢看夜蒲,一副害怕的縮著脖子又往穆清身邊靠近,“我不清楚,我被拐的記憶已經(jīng)被清空了?!?br/>
“行了,我又不吃,慌什么?”夜蒲這小狼崽向來沒有耐心,他看到述執(zhí)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抿緊嘴唇挑眉顯得格外嫌棄,“莫非還有什么隱瞞不成?”
我知道夜蒲并無惡意,但是不知為何心里隱約有些不舒服,厭煩的按著太陽穴顧及著身后茯笹會擔心,語氣努力克制住厭煩,平靜無常道:“好了,既然說需要去找零陵山找喬木,那就去找他?!?br/>
夜蒲聳肩扭頭往我這走了過來,看到茯笹手扣住我的手時他腳步微頓,是笑非笑的收回視線,站在一旁轉(zhuǎn)身繼續(xù)看著述執(zhí),“那么問題來了,可還記得喬木的模樣?”
確實,述執(zhí)現(xiàn)在的情況還真不好說。
果然,述執(zhí)身子一僵,臉色有些發(fā)白沉思片刻之后,搖了搖頭,不過語氣格外堅定的說道:“若是見到他,我定能認出他?!?br/>
夜蒲挑眉,對述執(zhí)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他雙手環(huán)在胸前,語氣幽幽的,“那若是他死了呢?又或者離開零陵山了呢?”
被夜蒲這話一激,述執(zhí)整個人就像是被人狠狠一擊在腹部一般,表情扭曲而與痛苦的呻吟出聲,雙眼緊閉眼淚突然砸了下來,聲音狠厲不似方才那么畏畏縮縮,“不會,喬木他絕不會離開零陵山,也不會出事?!?br/>
夜蒲眼里閃過一絲絲詫異,見我沒有阻止的意思,神色冷淡的看著述執(zhí)發(fā)抖的身子,“慌什么?”
“這位施主想說什么?”穆清身子輕微一側(cè),將夜蒲冷冽的視線阻擋,他皺眉一副不贊同的看著夜蒲,語氣難得有些不悅,“不妨直說,拐彎抹角著實不好。”
夜蒲自然看得到穆清那一身純粹的佛光,他對穆清還算有些忌憚,輕嘖一聲之后又與他們拉開一些距離,嘴角揚起幾分弧度,不吝嗇的稱贊道:“小和尚勇氣可嘉。”
我伸手將夜蒲往后拽,白了他一眼,“廢話真多?!?br/>
還沒等夜蒲說話,茯笹視線寒冷的落在他身上,他立馬乖巧的表示自己會閉嘴站在一旁。我深深呼了口氣,走到述執(zhí)面前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即看著穆清,“穆清是隨我們一起出發(fā)還是留在陵城?”
我話音剛落,述執(zhí)立馬緊張的扭頭看著穆清,緊握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松開,滿眼依賴的看著穆清,語氣急促充滿哀求道:“穆清跟我們一起,好嗎?”
“對不……”
“一起吧,述執(zhí)有在,情緒會穩(wěn)定點?!狈⑻执驍嗄虑宓脑挘樕男σ獠恢獮楹问諗科饋?,只不過耳垂脖頸處發(fā)紅,泄露出他此刻羞憤的心情。
一旁的降龍看著伏虎這幅模樣,眼里帶著極其濃烈的笑意,動作極其滿的舔了舔薄唇。
穆清聽著伏虎的話,清秀的俊顏上多了幾分困擾,“可南少林寺……”
伏虎身子挪了挪與降龍拉開一些距離,視線都不敢往他那一邊看,繼續(xù)盯著穆清語氣平靜的勸說,“積善積德,南少林寺師兄弟都在,慌什么?”
“好了,都去吧。”降龍笑了笑,伸手將一步步挪動試圖離開他的伏虎,握緊抬起輕微掙扎的手不放,視線卻是落下穆清和述執(zhí)握在一起的手,眼里閃過一絲詫異,“穆清,我佛慈悲,能救述執(zhí)姑娘于苦難之中,也是一種修行?!?br/>
兩位羅漢都開口了,穆清也不再拒絕,點頭同意一同前往零陵山。
自東邊處透出一股白光,驅(qū)散了昏暗。我揉了揉眼睛,站在院子中細細看著依舊在給智術(shù)輸送靈氣的榕樹,他還是昨天蜷縮的姿勢,眉間是驅(qū)不散的陰翳和厭惡。
“怎么不多休息?”
突然有人從身后伸手摟住我的腰,緊著茯笹那帶著笑意和寵溺的聲音就從從身后傳來,我笑了笑頭往身后靠去,他身上那一股熟悉而令我安心的清冷荷香將我整個包裹住,手覆蓋在他摟住我腰部的手背上。
他把頭埋在我的脖頸處,炙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脖頸處,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緊接著柔軟帶著濕意的嘴唇落在耳垂上,他聲音暗啞帶著隱忍和克制,“別擔心,不會有事的?!?br/>
我身子一顫,轉(zhuǎn)身摟住他的脖子,臉貼著他的胸膛聆聽他強勁而平穩(wěn)有力的心跳聲,我道:“茯笹,等我恢復(fù)記憶,我們就成親吧。”
他身子瞬間僵住,摟著我的力度猛地增大,卻一聲不吭。
我等了片刻,茯笹依舊沉默不語。我愣了愣,有些尷尬的抬起頭卻呆住了。茯笹雙眼赤紅的看著不遠處,似乎被我這話給驚到了,他猛地回過神低下頭與我對視,聲音輕微發(fā)抖道:“朧芷,方才說什么?”
真是個傻子。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眼眶也漸漸發(fā)濕變紅,怎么也無法從茯笹臉上挪不開眼睛,“我說,等結(jié)束這些事情,我們就成親,我想為穿上嫁衣可以嗎茯笹?”
茯笹一把摁住我的腦袋,低頭克制而隱忍的在我發(fā)梢上親了親,嗓音輕微發(fā)顫的回答我的話,“可以?!?br/>
我能感覺到茯笹此刻的心情,激動而克制。
我閉上眼睛嗅著茯笹身上的荷香,手緩慢的落在他的腰上,一點點收緊抱住他,“那我們說好了,只能娶我,明白了嗎?”
他沙啞的笑出了聲,在我側(cè)臉上親了幾下,后退一些伸手捧著我的臉,用指腹輕輕磨蹭著我的臉蛋,俯下身子炙熱而纏綿的氣息盡噴灑在我的臉上,柔軟的嘴唇輕輕的落下,我才知道甘甜究竟是什么樣的。
落葉被清風卷這吹起,旖旎一片春色灑滿整座院子。
兩個人的呼吸聲越發(fā)急促,我下意識的踮起腳尖手緊緊摟著茯笹的脖子,舌尖纏繞在一起,炙熱而曖昧的氣息噴灑在對方臉上,口水交融的旖旎讓我茫然的閉上眼睛任由茯笹帶著我感受著情動是什么樣的感覺。
他舔著艷紅的嘴唇,抵著我的額頭,眼里滿足而歡悅的看著我發(fā)紅的臉蛋,手輕輕磨蹭著我濕潤而紅艷的嘴唇,他帶著笑意道:“我此生只娶,誰也不行?!?br/>
說完之后,他像是控制不住一般一樣捧著我的臉,親了親我方才被他吻得發(fā)麻的嘴唇,我受不了的伸手輕輕推了推他,他這才輕輕啄幾下離開,他眼睛發(fā)亮猶如滿天星空都住在他的眼里,亮得讓人心生向往,“我愛,對我而言,比生命還重要。”
我低頭笑了笑,忍不住再一次撲入他懷里,蹭了蹭他的胸膛,聲音輕輕道:“我知道了,傻子?!?br/>
還沒等茯笹說話,我突然抬起頭看著他滿是笑意的臉,皺眉詢問道:“對了,鳳御呢?”
聽到我這話,茯笹愣了愣,隨即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臉蛋,“真是會挑時候呢,他應(yīng)是回去了?!?br/>
我笑了笑,與他牽著手看智術(shù),“他離開的時候沒有說他去哪嗎?”
茯笹十分縱容我,他捏了捏我的手背,隨即又抬起來親了親,嘴角始終掛著笑意道:“不曾,不過據(jù)說我所知,鳳凰一族近期不是很安穩(wěn)?!?br/>
聽到這話,我有些擔憂的皺了皺眉,“他能解決嗎?”
他聽出我的擔憂,耐心的繼續(xù)說道:“鳳御一般人不是他的對手,應(yīng)該擔心與他作對的那人?!?br/>
茯笹的話讓我忍不住笑了笑,確實這幾天鳳御說話都能將人噎死,且茯笹向來都是根據(jù)事實說話,那人應(yīng)該占不了鳳御的便宜。
松了一口氣之后,我側(cè)頭看著茯笹精致而俊美的側(cè)臉,舔著嘴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這張讓人妒忌的臉蛋,光滑細嫩如同新生嬰兒的肌膚,“我很好奇,三界美女眾多,為什么會喜歡上我呢?”
茯笹垂下眼簾與我對視,我看到他清澈干凈的眼眸中溢出來的愛意,他說:“朧芷,喜歡一個人,向來沒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