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瘋???有福?
只怕是郡守想治,有人不想治啊。
陸笙心里念叨了一下,面上還是那副和煦的笑容,進(jìn)了院子,看見了那位傳說中“瘋公子”,
十一二歲的年紀(jì),胳膊、腿腳上滿是鐐銬所帶來的傷痕,
一雙小手青紫,一對濁目赤黑,
穿在他身上的衣衫,雖是絲綢所做,但是卻早已變得破破爛爛,
此時他正像一副狗皮膏藥一樣,死死地貼在了與他對戰(zhàn)的那名將領(lǐng)身上,
在陸笙到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用指甲劃破了將領(lǐng)的皮肉,撕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將領(lǐng)拼著受傷才將這位小公子從身上趕下來,可不過一會兒,就又纏在了一起。
“凌校尉,別打了,有位先生過來給公子讀書治病了?!?br/>
“我也不想打,可實(shí)在甩不開公子啊?!蹦俏晃宕笕值膶㈩I(lǐng)哀嚎一聲,轉(zhuǎn)瞬就又被纏住。
“這功夫這么差……這也能成郡軍校尉?”
蘇管家嘴里嘟囔一聲,被旁邊的陸笙聽了個清清楚楚,
這個校尉的功夫目前看來,怎么說都在四品往上,一個管家卻如此貶低,那他是有多厲害呢?
陸笙心里默默分析道,嘴上卻什么都沒說。
只見蘇管家走過來,也不見費(fèi)什么功夫,很輕易地就從將領(lǐng)身上把小公子給“拿”了下來,
就像是掛在墻上的一副字畫,用手一取很輕易地就可以拿下來。
即便是陸笙大風(fēng)大浪見慣了,看見蘇管家這一手舉重若輕,心里也不得不感嘆一聲,
“好功夫,二品之巔,不弱一品,只是單憑這一手,我看不出出處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陸笙的心理活動,蘇管家一邊擒住小公子一邊望過來。
但陸笙隱藏了眼中的光芒,仿佛自己只是平凡之人,而且根本沒看出來蘇管家這一手的神異。
等蘇管家看過來時,沒從陸笙身上得到任何信息,不禁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說道:
“先生,公子就在這兒,請開始吧?!?br/>
這么急?都不等一下嗎?
再想看他出丑,也不能上來就是高潮吧,鋪墊呢?
“那個……”陸笙想要掙扎一下,
“聽人讀書不是可以壓制公子的病嗎?”
“但是,我沒帶書……”
“無妨,公子書房里放著各種傳世經(jīng)典,先生要哪一本?!?br/>
蘇管家似乎料到陸笙會有此一問,所以早早便想好了回答,
“有《孟子》嗎?”陸笙嘆了口氣,
“有,要哪一版釋意,大儒馬世明的,還是前朝法豐的。”
稍微琢磨了一下,“那……《論語》呢?”
“有一版紙爐居士編撰過的,還有后來國子監(jiān)校對的?!?br/>
“嘶……《公羊》、《左傳》也都有?”
“嗯,都有?!?br/>
“呃,那……”
“夠了?!毖劭粗戵线€要往下問,蘇管家有些不耐,
“先生,還是不要繞圈子了,直說要哪一本,蘇某給你取來。”
這人怎么這么沒耐心?
真沒素質(zhì)。
陸笙心里撇撇嘴,但嘴上卻滿是歉意地說,
“那就孟子吧,要原本,不要編著?!?br/>
問了半天就選了個這?
蘇管家心里頓時就起了一股無名怒火,強(qiáng)忍著怒氣說道:
“好,馬上就取來,希望先生能把書讀完?!?br/>
呃,讀完?
這什么意思?
當(dāng)下沒懂,但很快陸笙就明白了,
蘇管家將書帶來,交給陸笙后,不等他讀第一個字,便立即放開了手中攥著的“瘋公子”
看見像獅子一樣向自己撲來的小瘋子,陸笙驚詫地想道,
“哇,好狠的心,這是執(zhí)意要整死我啊?!?br/>
而此時,站在一旁正整理行裝的那名郡軍將領(lǐng),看到陸笙毫無準(zhǔn)備,心驚之下,下意識就想出手相幫,但是卻被一旁的蘇管家不動聲色地?fù)踝×?,而另一邊的小齊也馬上就要驚呼出聲。
只是不等他們有反應(yīng),陸笙就笑嘻嘻地說了一句,然后似是嘲諷地看了一眼蘇管家,
“不過,幸好我早有準(zhǔn)備?!?br/>
不用打開書,陸笙鎮(zhèn)靜地站在原地,面容溫和地背誦出了手上《孟子》的內(nèi)容,
“故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隨著陸笙口中字句吐出,小瘋子兀然停止了前沖的勢頭,先是如聽圣人言般陶醉,隨后渾身顫抖,皮膚之下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詭異的血痕,隨后又迅速消退。
隨后便如同聽了緊箍咒的孫猴子,渾身顫抖,瘋狂地掙扎。
而這一切陸笙都看在眼里,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經(jīng)讀過的一本異傳,回憶起對這種情況的描述,
隨律而動,蝕心銷骨。
“這是……蠱?”
陸笙瞬間明白了眼前小瘋子怪病的來源。
看見眼前的這個小瘋子痛苦地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陸笙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潤,平和,在保持吐字清晰的前提下,語氣里帶著一種仿若父親一樣的關(guān)愛,
痛苦慢慢消減,小瘋子逐漸成了小懶蟲,
咚的一下,栽倒在了陸笙的懷里,慵懶地睡著了,
趁此機(jī)會,避開蘇管家的視線,陸笙在他的身上輕輕摸索了一下,
感覺到幾個明顯不一樣的地方后,陸笙心里一沉,但是卻忍著沒有做出行動。
本來好好捉弄了蘇管家一番的好心情,也瞬間蕩然無存,
同時語氣盡可能的克制,才勉強(qiáng)沒有散發(fā)出怒意,
“今日就先這樣吧?!?br/>
“明日,我再來拜見郡守?!?br/>
“在下告辭了?!?br/>
蘇管家不明所以,但心思深沉的他,怎么會如此簡單的放過陸笙,
雖然先前被捉弄,但知道陸笙是有備而來之后,蘇管家裝模做樣的,仿佛真的對陸笙很是敬佩,恭敬地說道:
“先生大才,不如先在府中……”
“不,在下有些不適,告辭?!?br/>
蘇管家有些為難,但看到陸笙堅(jiān)決的樣子,最后還是說道:
“那我送送先生。”
站在側(cè)門,看著陸笙一點(diǎn)點(diǎn)消失在人群中,
蘇管家仿佛是自言自語,他嘴唇翕動,低聲道:
“此時正值關(guān)鍵,不能出現(xiàn)變數(shù)?!?br/>
“先跟著,之后再商議?!?br/>
街道上人來人往,也不知會被誰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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