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身體虛脫沒什么力氣，但肚子的咕嚕聲倒是響亮，在黑夜里越發(fā)清明。
裘鈺輕哼了一聲，仿佛是在嘲笑她的體力。
“我餓了，裘鈺。”
溫然鉆進(jìn)他的懷里，像是野貓一樣蹭了蹭，視線落在眼前的筆記本電腦上。
幾家公司的財報和股權(quán)關(guān)系整齊排列，如同一張巨大的利益網(wǎng)鋪陳開來。
章宇的名字就在其中，他的照片后面寫著：威世貿(mào)建筑工程公司項目經(jīng)理。
“你昏迷的時候這個人出現(xiàn)了。”
裘鈺摘下眼睛，拿起手機，揉了揉眉間，“他說了什么？”
“他最近太忙，以后找時間來看你?！?br/>
“死蠢。”
裘鈺蹙眉，忍不住說了句粵語。
溫然一愣，雖然他是廣城人，但從小就和父母來到海城，她還以為他不會說粵語。
他的聲音本就低沉，配合粵語的音調(diào)，磁性誘人。
“我們明天就出院，先去段慎的庭審，然后你陪我出差幾天，等回來參加年會。”
裘鈺簡潔明了地編排了兩人的行程。
“我陪你出差？”
裘鈺盯著溫然，“你不愿意？”
倒不是他對溫然有多食髓知味，只是幫他涂藥這件事，他交給別人不放心。
關(guān)鍵時期，他不得不防。
“沒有?！?br/>
就在溫然的心不規(guī)律地跳了好幾下時，房門被敲響。
是外賣來了，裘鈺點了一碗云吞面和一盤蝦餃，完全符合他的口味。
*
站在陽光下，溫然用手遮住了刺目的陽光，由于段慎的犯罪性質(zhì)惡劣，庭審過程并不會對外公開。
她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好像時間在飛速地倒退。
裘鈺用公文包撞了下她的腰肢。
“想什么呢？”
溫然微笑，扶著他進(jìn)入法院。
今天她是作為證人來參與庭審的，當(dāng)她站在證人席時，段慎被獄警押送到了被告人席。
段慎的背挺得直直的，眼尾掃向溫然，表情才有了些許的波動，但當(dāng)他看到溫然后面的裘鈺時，神情徹底扭曲。
“溫然，你這個賤女人！你以為你能整死我嗎？我是不會輕易認(rèn)輸?shù)模銊e以為你傍上裘鈺你就能搞死我！哈哈，真是可笑，你知道裘鈺的真面目嗎？你別做夢了，跟著我你還能活，跟著他你必死無疑！”
“肅靜！肅靜！”
主審法官嚴(yán)肅地敲響法槌。
檢察官起身，宣讀完起訴書后，他走向溫然，開始提問。
裘鈺看著這個年輕的面孔，腦中閃過他的履歷，沒什么出色的能力，一個普通人而已。
很快，他的眉間閃過一絲不悅。
因為這個普通人雙手按著欄桿上，緊緊地盯著溫然，不像是在問話。
倒像是在確定什么。
“嗨，是師哥嗎？”女人伸出手，“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李亞然??？現(xiàn)在在海城法院民事二科工作?！?br/>
“哦?！?br/>
裘鈺抬手，沒有過多的表示。
“師哥今天怎么會來這里？”
“等我女朋友。”
“女朋友？”
李亞然訝異地輕呼出聲。
能降服了裘鈺的人，會是什么絕世美女？
裘鈺指了指溫然。
李亞然的第一想法是，師哥一定是在騙她。
不過，當(dāng)她看到師哥體貼地替溫然剃魚刺的時候，心里大驚。
果然男人什么禁欲無情，都是騙人的。
“我可以坐這里嗎？”
“喲，秦哥，當(dāng)然可以?！?br/>
李亞然熱情地介紹，“這位是秦紹，從江城來的精英。”
溫然將整條魚肉塞進(jìn)嘴里，頭埋得更低了。
“你好，我是……”
“你是裘鈺，我認(rèn)得你?！?br/>
裘鈺挑眉，隨即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哦，是嗎？想不到我這么有名?！?br/>
“當(dāng)然，裘律師一直是我學(xué)習(xí)的榜樣?！?br/>
溫然起身，“我有些不舒服……先……”
“坐下?！?br/>
裘鈺笑著說，可語氣已經(jīng)沒有多少耐心。
秦紹的面容平靜如波：“裘律師未免對女朋友太過刻薄了吧，沒聽到人家說不舒服了嗎？”
“我想，我比你更了解我女朋友。”
裘鈺鄙薄地睨著秦紹，拉住溫然的手臂，“你說，是我了解你，還是秦檢察官了解你？”
“是你。”
溫然回到座位上，可臉色已經(jīng)蒼白地離譜。
“秦檢察官是江城人？”
“是?！?br/>
“那不知道你認(rèn)識我們溫然嗎？”
秦紹握緊拳頭，平靜地回：“不認(rèn)識，今天第一次見?！?br/>
“哦是這樣，我在庭上看你的眼神，以為你們是舊相識呢?！?br/>
他撫摸著溫然的頭發(fā)，控制的意味濃郁。
這是一種無聲的警告，他的女人，輪不到其他男人肖想。
秦紹的語氣冰冷而又果斷，“不過，或許我和溫小姐會變成好朋友呢，未來的事誰都難說，生的人可能會死，瀕臨死亡的人也可以重生，不是嗎，裘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