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已經(jīng)完成了案發(fā)現(xiàn)場的勘驗工作,只是尸檢報告還沒有出來,孫金宇具體的死亡原因尚不明確。
但此時的盧珂,已經(jīng)把這起意外死亡案件,當成了兇殺案來進行思考。
因為到目前為止,看似普通的突發(fā)性心臟病死亡,卻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
“不管怎么說,這個‘仁哥’都是重點調(diào)查的對象。只是我們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應該去哪找呢?”
返回景安市公安局的路上,莫雨菲一邊開車,一邊和盧珂分析案情。
盧珂坐在副駕駛,捻著手指,一時間有些出神。
思索了片刻,盧珂忽然說道:“你說得沒錯,這個吵架的頻率有些太過于反常了。”
莫雨菲點點頭,補充著自己的看法:“清潔工劉大姐上門做掃除的頻率非常固定,每半個月一次,而且時間都是固定在每月的一號和十五號的上午九點半。”
盧珂接話道:“而最近幾個月,劉大姐經(jīng)常能看到有人和孫金宇在客廳里吵架,這說明他們吵架的頻率也非常固定。”
莫雨菲抿了抿嘴,這一點怎么也想不通,她喃喃著:“就算是天天吵架,也不能這么……”
緊接著,盧珂又拋出了一個問題:“劉大姐說,之前的每次上門掃除,孫金宇都是讓她從客廳開始工作。但這一次,孫金宇為什么要求她從衛(wèi)生間開始收拾呢?”
聽盧珂這么一說,莫雨菲也隱隱覺得這件事有些反常,沉聲說道:“我去衛(wèi)生間里看過,里面并不臟。而且相比于衛(wèi)生間,客廳才是最臟最亂的?!?br/>
盧珂點點頭,但沒有給出自己的答案,反而繼續(xù)向莫雨菲拋出問題:“還有那句對不起,如果作為臨終遺言的話,是不是有些太過于平淡了?”
關(guān)于這個問題,剛剛在案發(fā)現(xiàn)場的時候,盧珂就問過她。
莫雨菲也覺得這句話有些怪,不過怪在哪里,卻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這一次,盧珂給出了自己的看法:“拋開人在臨死之前會有預感這類的玄學看法,人在瀕死的時候確實會出現(xiàn)交代后事的情況,而且情緒也會和平常發(fā)生較大改變,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這些都是建立在人知道自己將會很快死亡的情況下?!?br/>
莫雨菲猛地抬起頭,立刻就明白了盧珂想表達什么:“盧隊,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孫金宇是突發(fā)性心臟病,那么出于人類求生的本能,他一定會選擇求救。而當時劉大姐就在他身邊,他非但沒有進行求救,反而說了一句奇怪的對不起?!?br/>
盧珂看著她,認真地說著:“心肌梗死雖然是急性病,但在發(fā)病前一定會出現(xiàn)心絞痛等癥狀,如果孫金宇真的有心臟病史,一定會對這方面特別注意,提前就醫(yī)或者及時求救。從江希然的尸檢來看,死者有較為嚴重的脫水情況,說明發(fā)病是具有一定時間過程的,和瞬間死亡有很大差別。另外,孫金宇當時一定是非常痛苦的,而且是有能力進行求救的。那么結(jié)合種種情況來重新來看,死者的那句對不起就有些釋懷的意味了?!?br/>
莫雨菲有些疑惑,也有些詫異:“所以,孫金宇很有可能知道自己今天會死,提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然后放棄了求救?”
盧珂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瞥向窗外:“看來,我們還需要找一個人,孫金宇說對不起的那個人?!?br/>
這起案子從頭到尾都透露著一股奇怪,一股形容不出來的奇怪。
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清潔工正巧看見了有人和孫金宇吵架,正巧遇上了孫金宇發(fā)病,正巧沒有破壞客廳里的痕跡……
“難道……這才是孫金宇讓清潔工先收拾衛(wèi)生間的原因?!”
景安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室里,盧珂猛地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識喃喃著:“可孫金宇是怎么會知道自己在什么時間發(fā)病的呢……”
沒一會,蘇思蒙走進了辦公室,帶來了更多的死者信息。
“盧隊,孫金宇的妻子在兩年前死于一場車禍,車禍地點在高速公路上,我和交管部門聯(lián)系過,查到了這起車禍。車禍原因是貨車追尾,導致孫金宇的轎車側(cè)翻,孫金宇的妻子當場死亡,孫金宇重傷昏迷。后經(jīng)查明,貨車司機超速,而孫金宇自己也存在疲勞駕駛的情況?!?br/>
蘇思蒙說完,遞上一份文件,里面有詳細的交通事故鑒定報告,還有現(xiàn)場的照片。
盧珂一邊翻閱,一邊問道:“孫金宇的房子查了嗎?”
蘇思蒙點點頭,繼續(xù)說道:“查了,這棟房子是孫金宇兩年前新買的,是全款,當時的價格在六十萬,購買時間就在孫金宇康復出院之后?!?br/>
“六十萬……”盧珂頓了頓,淡淡說著:“孫金宇是制藥公司的員工,如果他不是公司的高層,僅憑自己的工資,是不可能全款的……”
蘇思蒙補充道:“孫金宇的妻子去世后,貨車司機的賠償加上他妻子的保險等等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有六十萬的賠償金?!?br/>
盧珂微微皺眉,抬起頭看著蘇思蒙:“用妻子的賠償金買房子……雖然說起來沒什么不妥,但從道德上來看,確實缺少點人性。”
蘇思蒙嘆了口氣:“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盧珂想了想,又問道:“那孫金宇的資產(chǎn)情況呢?”
蘇思蒙答道:“這方面已經(jīng)在查了,銀行方面很快就會有答案。但我調(diào)查了一下孫金宇工作的制藥公司,他雖然并不在管理層,但似乎參與了公司的科研?!?br/>
“參與制藥科研?!”盧珂一時間感到有些震驚。
即便不是內(nèi)行人,也會知道制藥科研對專業(yè)的要求是非常高的,而根據(jù)孫金宇的個人資料來看,他是本科學歷,并沒有學習過有關(guān)制藥方面的專業(yè)內(nèi)容。
盧珂點點頭,囑咐道:“好好查一下這個制藥公司,特別是孫金宇在工作上的社會關(guān)系。清潔工劉大姐說,‘仁哥’和孫金宇吵架的內(nèi)容和公司生意有關(guān),其中還涉及了定價和發(fā)展方向一類的。那個‘仁哥’很有可能就是公司里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