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陛下!”
出席宴會的全然是戰(zhàn)場上錚錚的戰(zhàn)將,只一個寧楚歡是女賓。整齊劃一的跪拜姿勢,雄渾的呼喊,頗有些腥風血雨的味道。
繡著滄海龍騰的明黃色龍袍,張揚而刺眼。云千玨闊步走入眾人的視線,端的是不羈倜儻,風淡云輕,仿若之前的情殤不過是一個錯覺。
“二弟~”他緩緩站定在云墨染的輪椅前,語氣輕佻,帶著幾許的嘲弄:“你行動不便,這次的宴會又何必前來?”
云墨染臉上尚未有表情,身旁的寧楚離卻已有些壓抑,只是待不及他發(fā)作,云墨染就綻開一抹淺笑,眉清目朗:
“大哥言笑了。此番歡兒的大哥要遠征,歡兒作為親妹總歸是要來送行的,世人皆知我與歡兒整日里成雙入對,今夜,我也只是陪著她來。”
他說得淡雅如風,神明爽俊,一句簡單的話便將尷尬化去,反倒是刺激了云千玨。
龍袍男子的鳳眸深處掀起黑色的漩渦,一閃而逝:呵,歡兒~叫得何其親昵!
而寧楚歡突然的出聲,更是讓云千玨的內(nèi)心翻涌如海。
“相公是最最好的人,不許你這么說!”她雖然癡傻,也約莫看出了幾人之間的暗濤洶涌。
她說得放肆大膽,早就忤逆了龍威,云千玨來不及發(fā)怒,陣陣的酸楚卻頃刻將其淹沒。
黑唯站在主子的身后,聽得女子這般的言語,一氣之下,便脫口而出:“大膽!”
周圍的氣氛極為復雜,不同尋常。
低頭驚惶的女子,柔弱得似要哭出聲來;輪椅上的男子蹙眉看著云千玨,眉眼深深;寧楚離略微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這般寂靜中,云千玨略帶疲憊的聲音自喉中沉沉發(fā)出:“罷了,朕又何必和女子計較?!?br/>
他,依舊不愿意氣她,依舊不舍得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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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到齊,人人落座把酒言歡,兵之將行,生死難度,黎明之前,他們便披甲遠征,此時更是毫無節(jié)制地享樂。
絲竹深深里,一群裊娜的舞女長袖翩翩,半掩著容顏蓮步輕移,飛揚的裙擺摻雜了幾縷幽香,柔韌的腰肢幻出不盡的風采。
酒過三巡,眾人興致高漲,但見得云千玨走到前臺,俊逸的臉上是破釜沉舟的氣勢:
“諸位戰(zhàn)將,我南祁滅北鳳多年,一統(tǒng)天下,年號鳳祁。只是如今北鳳的余孽不息,依舊在北方作亂,妄圖復朝,此朝爾等出師,望能凱旋而來,加官進爵,指日可待?!?br/>
這樣霸氣凌云的帝王才是他的原貌,平日里的放逸風韻仿若只是表象。
簌簌的落葉聲里,無顏靜靜地坐在黑色的世界里,透過一樹婆娑,無數(shù)的空隙,將那個男子望著。她想,也許她從未真正了解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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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將夜烘托得越發(fā)寂寞,一道黑色的身影停留在黑瓦上,她只是靜默地站著,挺拔如松,微仰著頭顱,神色間是一片迷茫。
此人正是藍無顏,今夜里她心緒難寧,便離了小院,出來透透氣,在寧府的某個角落里,獨自欣賞月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