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爭開始的很突然。
但那些充滿殺戮和暴戾欲望的嚎叫在很遠的地方就已經(jīng)能夠聽見。
大地之上,夜色之下。一眼望去,仿佛漫山遍野都是那些魑魅魍魎,他們在大地上發(fā)足狂奔,雙腳每觸碰一次地面,就像是鼓槌在牛皮鼓面上發(fā)出沉重的炸響。
“各位師兄,掌門有令!妖”傳令弟子忽然止了聲音,他聽見那些聲響,然后終于看見了那些東西出現(xiàn)在視野里。
“他們來了多少?”在另一個據(jù)點,岳容望著那稱得上壯觀的場景,眉頭微鎖。
“大概不足三百?!币幻厣降茏踊卦?,喉嚨有些微微發(fā)顫,他是最先看到那些東西從地平面上出現(xiàn)的弟子,盡管心中恐懼,可在這種關(guān)頭也不忘了自己的本身職責。
“才三百?”岳容眉頭更緊,半晌,他對那弟子道:“傳令下去,坤陰峰弟子,死守‘天機’據(jù)點,決不讓那些妖物前進半步!”
萬妖雷聲攢動,倏忽間已離最近的“天樞”據(jù)點不足一里。
“天樞”處,眾弟子神色緊張,但大多卻又面露堅定之色,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時時刻刻保持著緊繃狀態(tài)。
忽然,不知誰喊了一句:“掌門來了!”眾弟子循聲望去,游鴻鈞正立于門前。
“妖族已然兵臨我太乙觀前,就在這外面,不一會,他們就到了。人妖之戰(zhàn),自數(shù)百年前延綿至今,其中嫌隙已無從調(diào)節(jié)。作為太乙觀的弟子,想必你們從第一天進這個地方起,就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么!”
“斬妖!”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緊隨著,這聲音逐漸多了起來。
“太乙山,是重牙最重要的一道邊界。也是能保證內(nèi)陸,至此不受妖物侵襲的地方。太乙觀的弟子,既然身為這里,就應明白太乙山對我荊天的重要性。而我也知道,選擇在這里的人,一定有不少遭受過妖族之禍的。你們其中有些人,要么因為妖族家破人亡,要么因為妖族而流離失所。而此時,你們的敵人已經(jīng)站在不足一里的地方,準備毀滅這個你們一直生存的地方。
告訴我,你們該怎么做!”
“殺!”眾人血脈噴張,群情激奮。
“乾陽峰弟子,聽我第二十八代歸云掌門游鴻鈞的號令――衛(wèi)我九州,魏巍太乙!”
“衛(wèi)我九州,魏巍太乙!”
“殺!”
“天樞”大門嘭然應聲而開。歸云弟子一個個縱身向門外奔去,手中鐵劍不住震顫。而這一次,是殺意的震顫。
此時此刻,所有人體內(nèi)最原始的破壞沖動從體內(nèi)升起,潛藏在人性深處的獸性終于開始嶄頭露腳。
微微傾斜的山地之上,漫著草地和樹林的太乙山上,人與妖的兵刃,終于再次相接。
沖在最前面的那只妖,名為磷酉的‘坤元’副族長,左手將剛從腰間摘下的小斧頭直直甩出,一名方才叫的激情昂揚的太乙觀弟子還未回過神來,便跪倒在了地上,血從他的頭頂激射而出,滾燙的鮮血散落在冰冷的土地上,隱隱約約冒著陣陣熱氣??赡芩谇耙幻脒€懷揣著要做一個英雄的夢想,下一秒?yún)s已成了刀下亡魂。
在這樣深的夜色之下,沒有人注意到磷酉,也沒人注意到那名不知姓名的人族弟子。
喊殺聲早已經(jīng)席卷了一切。
游鴻鈞抽出背上玄黑重劍,從上往下,卷攜著千鈞之力,向著比他高兩個頭的磷酉迎頭劈下。后者眼中卻是露出一股狂熱,右手的巨斧在空氣中一陣舞動,左手也緊隨著握住了斧柄,迎著那重劍而去。
很快的,對方都認識到這場突如其來的戰(zhàn)爭的殘酷性。當那鐵劍抑或是斧頭洞穿抑或是直接劈開他們的胸口時,當疼痛的感覺還未沒入神經(jīng)便看見自己的另一半身體已經(jīng)噴灑著熱血摔倒在一旁的草地上時。他們感到恐懼,但是他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
若要退,只有死路一條。
在這樣的地方,任意一個失神,都可能有一段本不屬于你的金屬進入你的身體。
所以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殺。
勝者為王的傳說也罷,茍且求生的笑話也罷。只有揮動手里的兵刃才能活下來,只有連嗓子都嘶喊至啞才能再呼吸一口這世上的空氣。
只有殺殺殺!
雙手揮動到再也揮動不起來!
一名身上兩只劍刃幾乎全部沒入的牛妖,怒吼一聲,丟下了手里的戰(zhàn)斧,憑空抓起了兩個比他小幾個頭的歸云弟子,朝著中間同時一丟,兩人受大力一撞,立時頭顱破裂倒地身亡。那牛妖尚還未喘過一口氣來,一名歸云弟子便趁勢一劍斬斷了他的腿筋,那牛妖痛叫一聲,一個趔趄單膝跪倒在地上。那歸云弟子還未來得及高興,便覺一陣怪力從前扯來,將他活生生扯向一邊,待他眼花回神后,生平最后一眼見到的場景,只剩一對獠牙。
人族很快顯出頹勢,和那群妖獸相比,他們的身形顯得太過單薄,唯有劍技和人數(shù)的優(yōu)勢,他們才不算顯得過于被動。
緊接著,“天機”、“天闕”、“天諭”三處大門也被打開。歸云弟子從那其中,怒叫著沖將出來。
“哈哈哈哈,都來吧!”巖膽狂笑出聲,他雙臂上的巨大雙盾,每一次揮舞,便必有一條生命消失在這世上。尊七很快中止了他的任意殺戮,他手持一柄細長之劍,那劍太過纖細,倒讓人感覺一個不小心就能把它撇斷??赡莿υ谒种?,卻仿若一條銀鱗細蛇,來回游走,生生制住巖膽狂亂的攻勢。
歸云人數(shù)上的優(yōu)勢很快顯現(xiàn)了過來,一千多人將那兩百多妖眾圍的水泄不通。可即使這樣,一只妖死前卻也會奪去三、四個歸云弟子的性命。
游鴻鈞揮出一劍又一劍,那通身玄黑的重劍仿佛已和夜色融入一體,原本剛烈霸道的重劍卻仿佛是這黑夜里的一道道輕柔而又凌厲的晚風,飄逸無跡??闪子喜⒉幌朐囋嚹堑劳盹L吹過身體是什么樣的感覺,有幾次劍身劃過身邊,帶起一溜溜血花,他逐漸感到有些吃力起來。
“想不到太乙觀內(nèi)還有你這等高手,報上名來吧?!绷子系?。
“你不過是一只”游鴻鈞冷笑一聲,一式“斗轉(zhuǎn)星移”閃至磷酉左側(cè),從斜下方揮劍而上,“井底之蛙。”這一擊刺入頗深,傷口幾乎深可見骨。
磷酉悶哼一聲,被那劍帶的倒退幾步,勉強穩(wěn)住身形。
“你一個人厲害又如何,不知道你歸云每個據(jù)點,是否都能像這里一樣呢?”
“你這話什么意思?”游鴻鈞看著他,一股不祥之感忽然從心底涌起。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