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李氏小產(chǎn)
“唐菁竹,你為何不進去看看?”唐長生一開口便是幽幽的詭異聲音,聽得唐菁竹莫名背脊一涼。
煙斗磕在門框上的“噠噠”聲也沒有將這氣氛緩解下來。
奇怪,奇怪!
唐菁竹想著還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好,便是佯裝一副委屈的樣子,扯扯衣袖,扯扯衣擺。
“爺爺,奶現(xiàn)在正生著氣,唐菁竹怕進去把她給氣著了!”
裝得倒是挺像!
唐長生心底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來,可表面上仍是風(fēng)輕云淡。他沉默著,腳步已經(jīng)往外走去。
“爺爺,你做什么?”
“去看看唐承那死小子搞得什么鬼!”唐長生憤憤一句,差點兒把手里的煙斗都給丟了。
果然,自個兒兒子總歸是比兒媳婦的性命來得重要。
唐菁竹撇撇嘴,一仰頭就往嘴里灌了口茶水。
“呸呸呸!”
嬌養(yǎng)了幾十天,竟是連這種劣質(zhì)茶水都喝不下了。唐菁竹因為那苦澀的味道一下皺了小臉,突然感覺身后的風(fēng)一緊,連忙回頭。
赫連景又是那樣神出鬼沒。
“怎么?是關(guān)心我所以特意來看看嘛?”唐菁竹皺緊的眉眼一下松了下來,即便赫連景不說話,只要感覺到他在身邊,她就覺得安心。
這種依賴感一定是柔弱的原主產(chǎn)生的,對,一定不是她!
“誰在意你?”
沒想到赫連景側(cè)過了身,垂首就給了她一個毫無所謂的眼色。
“我過來看看李氏的狀況。萬一死了,你可就完了?!?br/>
唐菁竹狐疑地掃了一眼,不太明白他在說什么。
“屁嘞!”
隨意丟下那么一句話,她便兀自朝外走去,可隨即,一聲又一聲的哀嚎在耳邊響徹。
“對了,你剛過來,一定聽說了唐承的事情吧?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唐菁竹倒不是關(guān)心他的安危,只是,她想要知曉,他會被怎么懲罰。
竊笑幾聲,她已然將屋子里的人還在生死邊緣的事兒給拋之腦后。不管怎么說,她只與她的便宜爹娘為親,其他人,不過都是非親非故,如果不是殘存在身體里的原主的零星情緒影響了她,她怎么可能不對這幾個惡人下手?
現(xiàn)在,蒼天有眼,她又為何要救?
“不清楚?!?br/>
赫連景的眸子閃了幾下,卻僅僅吐露了三個大字,繼而逼近幾步,一把將她的手腕給扯了起來,正當(dāng)唐菁竹怪異地想要往后退去幾步的時候,已經(jīng)掙脫不開。
怎么回事兒?赫連景以前可從來不會在這種地方動手動腳。
雙腮一熱,她想要開口說話,卻不知為何把所有的言語咽了下去,只盯著那半張恍若謫仙的側(cè)臉,她只覺得呼吸急促間似是要停了。
“如果李氏死了,你也逃不了干系?!焙者B景捏緊了她的手腕,劍眉一擰,似是生氣了。
生氣?
我的天,憑什么李氏死了就怪她?嘁,她偏偏不救,怎么著?還能把她打死不成?
唐菁竹瞎哼哼了幾聲,所有的羞赧盡數(shù)退去,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赫連景,極為不爽。
赫連景卻完全沒有要把事情說清楚的意思,只是抬手從腰間摸出玄金匕首,隨即把唐菁竹的衣袖給挽了上去。
明明眼底有心痛之意,可他卻仍舊毅然決然地用匕首湊了上去。
“你在搞什么鬼?”唐菁竹怔愣了一下,拼命地想把手給弄回來??墒?,赫連景差不多用了八成的力道,她折騰了半天,手腕仍舊是紋絲不動。
眼見匕首就要劃上血肉,唐菁竹凝著赫連景,滿眼的不可置信。
他這是,要傷她?
為什么?
唐菁竹只覺心頭一苦,索性別過頭去:“呵,你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我這條命,差不多也算是你給的,不是嗎?”
赫連景的目光一停,鋒利的刀刃卻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隨即,鮮血順著那道淺淺的傷口不斷地墜了下來,一滴又一滴地砸在塵土里,瞬間不見了蹤影。
疼嗎?
自然。
可什么都不明白的唐菁竹,更覺得心疼。
毒發(fā)的時候,千萬只螞蟻咬在心口的滋味兒,她都忍受過來了,可現(xiàn)在卻忍受不了赫連景這樣。
這一道淺傷哪里只是劃在小臂上?
“你胡思亂想什么?”作罷,赫連景將匕首收回腰間,立馬摸出了小瓷瓶,正要給唐菁竹上藥,唐菁竹一個縱躍卻已經(jīng)離了他數(shù)步之遠(yuǎn)。
“呸,我踏馬真是看錯你了!”
唐菁竹忍耐不住,狠狠地咒罵了一聲,咬牙切齒間,想象到自個兒張牙舞爪的樣子,一定不會比難纏的王氏好看幾分。
“你過來!”
“不!”
唐菁竹隨手就把衣袖翻了下去。綢布碰到傷口,疼得她不禁悶哼了一聲。
不過,這點小傷,還不至于讓她死掉。
“你……”赫連景捏緊了拳頭,一把砸在了石桌之上。
唐菁竹依稀聽見了石桌從里向外碎裂的聲音,渾身的骨頭像是也要裂開一般,還未反應(yīng)過來,雙腳已經(jīng)不由自主地朝著他邁了過去。
唐菁竹,死唐菁竹,這赫連景今天敢當(dāng)著你的面?zhèn)?,明個兒就敢殺了你,你怎么能夠被那些甜膩行為蒙騙過去?
他以前不是說過是一場交易嗎?
赫連景盯緊了唐菁竹那瞪得圓圓的眼睛,渾身的氣勢頓時消散了下去。
這丫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自己這樣做,難道不是為了她好嗎?見她平日挺聰明的,怎么現(xiàn)在老是一頭霧水?
赫連景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薄唇蠕動了片刻,一本正經(jīng)的姿態(tài)遲遲沒有改變。
“菁竹丫頭,菁竹丫頭,快去燒熱水!”
是唐淵的聲音。
屋子里的尖叫聲一重高過一重,唐菁竹用盡全力瞪了赫連景,捏緊了粉拳轉(zhuǎn)過身去。
傷了她,連一句替自己辯護的話都沒有!
可還未走幾步,就瞧見了唐淵郎中一臉憔悴地走了出來,跌跌撞撞,像是下一秒就要砸倒在地。
瞧見在院中佇立著,一聲不吭的赫連景,他驚詫了片刻,畢竟,赫連景現(xiàn)在改頭換面,全然沒有了一個獵人的狼狽模樣。
“牛哥??!”
他低聲念叨了幾句,腳步一松一緊,踉蹌著走到唐菁竹的身邊:“菁竹丫頭,你還是快去看看吧,我這廝醫(yī)術(shù)不精啊,竟是連一個孩子都保不??!”
李氏小產(chǎn)了?
唐菁竹眸子一亮。
“現(xiàn)在里頭情況怎么樣了?”
“大房家的大出血呀,我真的……恐怕要一尸兩命了!”唐淵仰頭望了一眼萬里無云的天,嚎叫了一聲,像是山野中的餓狼。
雖是希望出現(xiàn)這樣的狀況,可唐菁竹一聽到這話,心頭還是有些不忍。
“姐姐,姐姐,你快救救嬸娘吧!”
小個子的東兒也隨即從房間里躥了出來,小臉的蒼白的他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聽說了是個什么事情。
“我,試試……”唐菁竹耐不過東兒那哭得通紅的雙眼,躊躇著回應(yīng),半蹲下身子正要安慰他,赫連景卻是厲聲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