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著秦正前往住處,不一會在一座破爛不堪的屋舍面前站定,雷俊和方宏二人打量后心有戚戚生出感慨。能在修煉福地里擁有一間屋舍已是可望不可求,小心使用還嫌不夠,居然被秦正給拆成這副慘樣。
“院子推平重建吧,后面的屋子沒遭到大的破損,稍稍修繕下就可以了?!?br/>
方宏接過雷俊的話尾說道:“籬笆也換成矮樹,華師弟,再叫一名木武來?!?br/>
華榮早就被眼前這番景象給驚得合不攏嘴,秦正嘴里的‘一不小心拆了一半’他還當(dāng)做是謙虛,不曾想還是保守的說法。也辛虧秦正身份特殊,掌門和太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被逐出修煉福地禁止入內(nèi)了。
恍然中聽到方宏的建議,華榮如夢方醒地點頭道:“好好,我這就去?!?br/>
秦正心里面認(rèn)為沒有交情在,打斷別人修煉還被自己拉來修房子有點說不過去,于是取出兩張治愈符咒,分別遞給雷軍和方宏當(dāng)作補償。
“這,這怎么好意思!”
兩人皆是一驚,不敢接受,雷俊神色不自然地說道:“要是銀兩我們肯定不會跟秦兄客氣,只是這符咒……”一張治愈符咒足夠還清這份人情,以為秦正不屑與他交往才有此舉動。
“雷兄,方兄,你們別誤會?!鼻卣⑽⒁恍忉尩溃骸拔沂敲匦g(shù)師,想必這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區(qū)區(qū)治愈符咒對我來說不算什么,只是一份感謝的心意而已?!?br/>
聽了秦正的解釋,雷俊和方宏松了口氣,秦正身上的光環(huán)太多,多到幾乎忘記他還是一位秘術(shù)師閣下。秘術(shù)師啊,天地的寵兒,出手便是天地之威的縮影,一群眼高于頂、自持甚傲很不好相與的大人物。長久以來對秘術(shù)師的固有印象,很難跟眼前和善的秦正聯(lián)系起來,忽見一名秘術(shù)師對他們好言相加很不適應(yīng)。
心底的畏懼促使他們不敢再次推辭,接過符咒細(xì)心收好,面對秦正時也沒有了之前的放松,氣氛不禁變得沉重。
此情此景秦正也不好多說什么,世人對秘術(shù)師的印象已經(jīng)根深蒂固,不是他幾句話就能改變。
不一會,華榮復(fù)返,帶回來一名木武。
西子?秦正驚訝西子居然會來,轉(zhuǎn)念想起她是木武,心中也就釋然了。
“好了,人員到齊,大家快點開工吧,天黑之后修煉福地就要關(guān)閉了?!比A榮撫掌催促道,說完掃了一眼西子對沖著秦正曖昧地擠擠眼。
秦正佯裝不見華榮的搞怪,遠(yuǎn)遠(yuǎn)退去一邊給雷俊等人留出施展空間。
雷俊和方宏收了治愈符咒之后,打起十二分精神,賣出十二分力氣,放開自身修為后周身黃光熠熠,極為厚重的五行土氣滾滾蕩開。只見雷俊運功對墻面推出一掌,原先還算結(jié)實的一面墻頓時化為沙土崩散,方宏腳踏地面,劇烈震動中土地變得松軟不堪,西子清除了倒伏的籬笆,返身進入林中挑選適合移植的矮樹去了。
三人各自分工,不小的院子在片刻之間被夷為平地,露出后方屋舍和一口孤零零的水井。
“秦師兄怎么不問問我為什么找西子來呢?”
華榮笑得十分猥瑣,秦正瞥了他一眼頗感無語道:“西子是木武?!?br/>
“嘁,別不承認(rèn),你倆的事我可都聽說了!”華榮嘿嘿笑出聲,興奮地小聲追問道:“西子生得這般美貌我不信秦師兄會不動心,快說說到什么地步了?”
“你整天關(guān)注這些瑣事還能不能靜下心修煉了?”
華榮一聽修煉二字,整張臉頓時成了苦瓜?!懊髦牢也幌矚g修煉還故意提及,不想說就不說嗎,真是的?!?br/>
“當(dāng)初是誰說若是修到武尊階,坐坐那一峰之主也算不枉此生?”
華榮啞然,神情不復(fù)輕松,帶著些許蕭瑟嘆氣道:“那只是說說罷了,算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愿望吧。修煉的苦和枯燥不是人人都能耐受,我受不住寂寞,不是這塊料。”
華榮話音剛落,秦正鼻間發(fā)出一聲冷哼,嘲諷意味甚濃。
華榮轉(zhuǎn)頭愣愣地看著秦正,不明白為何上一刻還在打趣他,現(xiàn)在卻生氣了。印象中秦正和善可親,沒有秘術(shù)師們慣有的高高在上,極少有生氣的時候,前不久黑首令通緝他們時被曹勝落井下石也沒看到秦正生氣。華榮覺得自己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心里話,怎么就讓秦正不高興了?感到非常莫名和不解。
秦正淡淡地看著他,說道:“你忘記與我說過做那織網(wǎng)人了?還是隨便說說而已?”
察覺到有一絲疏遠(yuǎn)之意,華榮心里覺得很委屈?!按蟮览砦叶级?,且不說我,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
秦正拍拍華榮的肩頭,指給他看?!袄卓≠Y質(zhì)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很努力,方宏資質(zhì)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很努力。還有西子,女人的修煉之心通常不及男人來得強烈,看看她,如今修為卻已經(jīng)超過你了。還有五色潭上埋頭苦修的師兄弟們,這么多人都在努力,你不覺得羞愧么?”
一面面土墻在雷俊和方宏的合力之下紛紛拔地而起,挖來的矮樹在西子手中煥發(fā)出濃濃地生機。
華榮紅著臉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到羞愧至極,只聽秦正又道:“我早上去后山練劍,完了回來練習(xí)刻畫符咒,晚上徹夜修煉,大約三天才擠出兩三個時辰睡個囫圇覺。你看,我也在努力?!?br/>
華榮忽然間明白秦正為什么會嘲諷自己,不比較時并不覺得,稍稍用心留意才發(fā)現(xiàn)交好的兄弟們都默默地走遠(yuǎn)了,只有他還待在原地張望,不禁自嘲道:“徐武、廣琛、郝峰都在努力,只有我在混日子?!?br/>
“你有想要保護的人吧?”秦正問道。
華榮想起姐姐,不由地低頭道:“有的,……雖說鐵砣那家伙已經(jīng)死了,萬一又蹦出個銅砣來欺負(fù)姐姐呢?傭兵可不都是什么好人,為了保護姐姐我也不能不努力,修煉的枯燥與失去姐姐的痛苦比起來微不足道。謝謝你,秦師兄,你敲醒了我?!闭f完抬眼直視前方,瞳仁中神采煥發(fā)透著對力量的渴望。
秦正攬過他的肩膀,欣慰道:“遇到邁不過去的坎就想想兄弟們,想想你想保護的人,想想曾經(jīng)給你屈辱的人。”
“嗯!”華榮抿著嘴,牙槽咬得很緊,神色也有了幾分剛毅。沉默了一會,說道:“尊主有意收廣琛為入室弟子了,但這次不準(zhǔn)備大辦入室觀禮儀式?!?br/>
秦正聞言愣了一下。“廣琛告訴你的?”見華榮點頭,心里不免唏噓。記憶中,廣琛原本就是端木山的入室弟子,只是被他橫插了一杠子差點失之交臂。如今重新轉(zhuǎn)回到原點,令他對廣琛的愧疚減輕了許多,心想臨行前再為廣琛準(zhǔn)備一份賀禮吧。
“閣下,我等幸不辱命!”
秦正循聲望去,雷俊與方宏連袂而來,西子緊隨其后,精神抖擻沒見狼狽,可見休整院子對他們來說的確不算個難事。抬頭看了看天色,也到了修煉福地快要關(guān)閉的時間,就任由他們離開了。西子從她來一直到離開,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秦正見她快要走遠(yuǎn)了忍不住跟上去喊住她。
西子頓住腳步,身姿一轉(zhuǎn)不解地看著他,當(dāng)她看到秦正遞過來三張治愈符咒之后眼神一暗。
“我來幫忙不是為了報酬?!?br/>
“這不是報酬,是心意?!鼻卣⑿Φ?,把符咒往她手里一塞?!靶凶咴谕怆y免會有受傷的時候,治愈符咒多備無患?!?br/>
西子釋然后臉色也為之一暖,半開玩笑道:“算你會說話,只是……三張是不是多了點?”
“你要是覺得多了可以再幫我兩個忙?!鼻卣肥钦J(rèn)真地說道。
“好,你說?!?br/>
“說起來話可就長了,下次見面再說吧?!?br/>
西子無語地白了秦正一眼,這話說得太吊人胃口了,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正因為她要趕著離開對此甚是無可奈何。
送走西子后,秦正心情愉悅返回院子打量了一番。墻體比之前厚實了不少,地面也極其平整,像被夯過一般,原是籬笆的位置上種滿了矮樹,一眼望去綠意蔥蔥,對修繕后的院子感到非常滿意。
天色已暗,秦正照舊先去沐浴,爾后才來到書房修煉星術(shù)。
意念來到宇內(nèi)化身,隨著他每夜不間斷淬煉星辰精華注入星核,這里已然變得大不同。天空黑蒙蒙的飄著灰絮,地裂隨處可見,裂縫深處透著紅光。隕石飛墜,越來越多的火山接連不斷地噴發(fā),涌出地面的巖漿匯聚成一個又一個熔巖之海,天與地之間熱浪滔天。
地心神殿外圍有一層看不見的氣罩,將煙塵和熔巖烈火阻隔開來。盡管如此,每當(dāng)大白夫婦看到外面猶如末日一般的場景,就止不住地心驚肉跳。
相比之下小白和小二白因為沒經(jīng)歷過什么,所以對界內(nèi)的轉(zhuǎn)變顯得十分好奇和興奮,幾度想偷溜出去看看新鮮,回回都把月兒和白景星給嚇得不輕,因此經(jīng)常被大白夫婦輪番打屁股揍得哇哇直哭。
然而,它們也發(fā)現(xiàn)了神殿里面有兩處神秘的地方,一座祭壇,一扇巨大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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