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此時此刻,金色曙光,北美分部。
白色建筑群的一角已然完全坍塌。分部里穿著白袍的成員將坍塌的地方圍得緊緊的,裝著銀子彈的手//槍緊緊地瞄準著廢墟中央一個金發(fā)的女人。只等寶劍使一聲令下,那個女性邪靈便會被立刻射成篩子,但是李玄清卻遲遲未下這樣的指令,大家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至于原因,大家面面相覷,又同時從同僚的眼神中看出了無奈。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女人手中持著一把狹長的刀,刀刃上繁雜的花紋在月光下閃動著灼眼的光華。她的左手則緊緊將自己好不容易捉到的“人質(zhì)”按在自己胸前,那裝飾華麗的長刀橫在對方白皙的頸子上,一縷紅色的血線已經(jīng)蜿蜒下來,流淌在了雪亮的白刃上。
大概過了那么幾分鐘,在場所有人沒有一人出聲,只有呼嘯的夜風(fēng)和遠處高速路偶爾來往的車輛穿來的聲響。終于,那女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于是她手中的長刀往上抬了抬,逼得箏不得不抬起頭來,然后對李玄清道:“這算是什么?你們東方人講的……‘緩兵之計’么?”
月光照在那張青玉面具上,李玄清的眼神沉然如水:“她非常在意筑紫箏,一定不會丟下他不管的。你就不能再耐心一點么,奧蘭多大人?!?br/>
雖然話音很平淡,但是最后“大人”這個詞是他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奧蘭多聽罷,饒有興趣地哼笑了一聲:“你為什么不以他真正的名字稱呼他?你是不愿呢,還是不敢?”
李玄清的眼睛瞇了起來,他不想再繼續(xù)糾纏下去。他表面上不顯,但是內(nèi)心焦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趕緊再給謝挽英打十通電話讓她趕緊過來。于此同時,他又有些擔(dān)心這女人說話沒輕沒重——他不希望她的話會讓箏想起什么不好的回憶。但是箏看上去卻十分淡定,即使被一把刀橫在脖子上。此時,他正垂下眼睛望著地面上的碎石。潑墨一般的長發(fā)被風(fēng)吹起遮住了他的臉,白色的長風(fēng)衣也隨之一同搖曳,像極了當(dāng)年那個藏身于林間的鬼魅,以魅惑人心的琴音引得迷途的旅人流連忘返。
李玄清有一瞬間的失神。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兀地響起。一些槍//口立刻轉(zhuǎn)向了那跌跌撞撞跑過來的人,但是在看清她的臉后,大家的槍//口又重新指向了奧蘭多。
“箏?!”
謝挽英從接到李玄清電話后就知道大事不好,但是親眼見到箏被挾持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漏跳了一拍。事出突然,她身邊又沒有兵刃,所以她先用一枚寶石瞬移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取了美人恩,才心急火燎地趕來了金色曙光。箏聽見她的聲音,終究是抬起頭來,身手攏了攏飛散的發(fā)絲。他的動作令頸子上的血痕又加深了些,但是他渾然不介意,只是有些無奈地看著謝挽英,長嘆道:
“又要勞煩您來救我。我真的是一位十分不合格的付喪神啊。”
“快不要這么說?!敝x挽英的語氣十分擔(dān)憂。她正想問問這到底是什么情況,站在她身后的李玄清說出的話卻讓她愣在了當(dāng)場——
“你找了五十年卻遍尋無果的人已經(jīng)來了?,F(xiàn)在,請你遵守自己的諾言,放了筑紫箏?!?br/>
然而奧蘭多卻搖了搖頭:“就算容貌一模一樣,她也不是我要找的人。李玄清,你以為這樣就能糊弄我么?”
“我本來以為擁有嘉德勛章的奧蘭多大人至少不會像普通人一樣有眼無珠?!崩钚謇湫Φ?,“身懷被詛咒的黑暗之力的姑娘,美人恩的主人,擁有妖精之血的女祭司,唯一能使用八荒靈木訣的人……”
他每說一句,奧蘭多的眼神便暗然一分,她深究的目光在謝挽英身上上上下下地逡巡著。謝挽英看上去和自己一樣震驚,但是對上了自己的目光,她的眼神便陡然凌厲了起來,握著美人恩的手也輕輕收緊。只要自己一旦發(fā)難,那么對上自己的絕對是那柄她不會認錯的劍……
并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如同桃花一樣溫柔美好的女子。
“八荒靈木訣?”奧蘭多的嘴角挑了起來,“你真的會使用這個法術(shù)?”
謝挽英緊緊地皺眉,目光復(fù)雜地看了眼李玄清,然后又對奧蘭多冷冷道:“如果你不放過箏的話,我不介意演示給你看看?!?br/>
“求之不得?!?br/>
“你找死??!”
謝挽英厲聲喊道。下一個瞬間,她已經(jīng)疾步上前,右手長劍凌空一揮!霎時間大地劇烈地震動起來,令周圍的人措不及防,幾乎跌倒。無數(shù)尖銳的藤蔓拔地而起,在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陣后,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獸一樣直直刺向了金發(fā)的女郎。奧蘭多之前多多少少已經(jīng)信了幾分李玄清對她身份的斷言,但是如今真真正正見到謝挽英的手段,竟一時間失了神,被巨大的藤蔓揮擊出了好遠,自然也一下子松開了對箏的挾持!
箏得了自由,腳尖一勾,掉在地上的十三弦箏就回到了他的手中。他倒轉(zhuǎn)樂器,以靈力凝結(jié)出了銀色的義甲,撥動了琴弦。那琴聲嘈嘈切切,音色鏗鏘有力,恍若兵戈錚鳴,令人聽了只覺得此刻已然是千軍壓境,四面楚歌。謝挽英第一次聽到箏彈奏這種曲子,一時間竟也沒有反應(yīng)過來,手上的力道弱了幾分,便令奧蘭多掙脫了藤蔓的束縛。
身材高挑的金發(fā)女郎揮舞長刀斬斷了藤蔓和荊棘,動作優(yōu)美得像是劍舞。謝挽英冷冷一笑,便縱身從藤蔓上跳下,手中長劍直刺對方后心。千鈞一發(fā)之際,奧蘭多閃身躲過,卻不料謝挽英只是虛晃一招,真正等待她的是陡然從地上突起的石刺,若不是她躲得敏捷,肯定要被戳個對穿的!
“呵呵……這么多年過去了,你最擔(dān)心的果然還是這個家伙啊?!眾W蘭多雖然躲閃得有些狼狽,但是卻還不忘說著在謝挽英聽來莫名其妙的話,“也不知你曾經(jīng)的那些露水情人聽到這個消息,該有多傷心呢?啊……不對,也許有人比你的露水情人們還要傷神呢?”
說完,她沖著李玄清的方向努了努嘴。謝挽英剛才被怒氣沖昏了頭腦,現(xiàn)在才陡然意識到李玄清竟然一直沒有出手相助,只是和金色曙光的其他人一起站在外圍看熱鬧。
內(nèi)心的疑慮越來越大,謝挽英想要趕緊擺脫這場莫名其妙的戰(zhàn)斗。就在她用藤蔓將奧蘭多逼到一個死角里的時候,箏忽然痛呼了一聲,然后伴隨著十三弦箏落地的聲音,他也倒在了地上。奧蘭多看準時機便飛伸上前,就在她的刀尖要刺向他眉心的時候,李玄清忽然動了——他長袖一揮,金蛟剪畫作兩道鎖鏈,一條纏在了箏身上,一條纏在了他的樂器上,將之迅速躲拖離了戰(zhàn)斗區(qū)域。奧蘭多見狀,便忽然道:
“見識到你的本事,我就不陪你玩了?!?br/>
她伸出左手凌空畫了幾下,指尖在空氣中留下了白色的熒光,旋即那熒光爆炸開來,一陣冰雪的氣息撲面而來,周圍的一切皆凝聚上了一層寒霜,那些藤蔓也盡數(shù)被凍了起來。她又動了動手指,那些冰便倏然炸裂成粉末,連同被凍住的藤蔓一道,在夜風(fēng)之中紛紛揚揚,落了下來。
“道教的女祭司,”女刀客抱著手中的兵器,琥珀色的眼睛在月色下熠熠生輝,“命運之輪已經(jīng)轉(zhuǎn)動,我誠摯地希望你不要如同當(dāng)年一樣與命運做對,否則你只得再體會一次當(dāng)初的苦果。”
謝挽英右手持劍,左手結(jié)了劍指,并沒有放下作戰(zhàn)的架勢。她秀眉深鎖,道:“如何算是和命運做對?如何又算是順應(yīng)命運?”
然而奧蘭多卻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意,然后朗誦了一段更加莫名其妙的話:
“……我的戀人會被有奇怪血統(tǒng)的女祭司陷害。
我的戀人將再一次選擇離開。
女祭司將用冥界的穢土將自己覆蓋,
作痛的心被一同掩埋?!?br/>
“這就是奇跡之年的預(yù)言中的一節(jié)。如果你想知道下一節(jié)的話,我們漆黑之刃的首領(lǐng)大人隨時恭候你的到來?!?br/>
然后伴隨著她的輕笑,金發(fā)女子的身體化作霧氣消失在了原地。謝挽英走向了正單膝跪在地上,支撐著箏的身體的李玄清。李玄清抬頭的瞬間便被一道寒芒晃了眼睛——美人恩的劍刃上染滿了桃花瓣一樣的血漬,他的學(xué)生正皺著眉看著他。
情況變換的太快,以至于周遭的眾人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有幾個反應(yīng)快的已經(jīng)重新把槍對準了謝挽英,大家都緊張地關(guān)注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
“老師,您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李玄清直視著她的眼睛:“你終于想要挖掘這一切了?你之前不是滿不在乎嗎?!彼α诵Γ切σ鉀]有到達眼底,“還是說,你終于發(fā)現(xiàn)情況已經(jīng)不是你能掌握的了,而你最討厭的就是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謝挽英沉默了一會后,道:“請讓我他回家修養(yǎng)?!钡钦f話的時候,她的劍一直都沒有被放下來,這令她的話聽上去與其說是請求,更像是威脅。
“大小姐,你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又怎么談的上照顧別人?”李玄清并未放手,“你知道如何替他回復(fù)靈力么?你知道如何替他治傷么?”
謝挽英竟然無言以對,但是她并沒有放下劍:“老師,我不放心把他交到您的手里。”
“你覺得我危險?你覺得我會傷害他?!”李玄清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些,他竟然笑了出來,“呵……真是太好笑了。你如果知道自己前世的所作所為你就會明白,你傷他傷得到底有多狠……啊,不只是他。你沒聽到奧蘭多女士說的么?你還有那些‘露水情人’們呢,桃夭仙子!”
“我倒是不知道曾祖母竟然和箏有過一段牽扯。再說了,他喜歡的難道不是一個叫做那個什么……鈴彥姬的女人么?!敝x挽英抱著手臂道。至于謝桃夭早年是個多情種子的事……她有所耳聞。
“我以為聽到這種消息你起碼應(yīng)該表示震驚一下。”
“你們一定是弄錯了。我并不認為一個人會轉(zhuǎn)世成自己的后輩?!?br/>
李玄清長嘆了一口氣。他把昏迷的箏扶了起來,換了個話題:“他被封印了大部分靈力,本來是絕不可以像剛才那樣戰(zhàn)斗的。……為了幫你,他還真是把命都豁出去了?!?br/>
“嗯……”謝挽英歪了歪頭,“所以,您愿意向我普及一下曾祖母曾經(jīng)還做過什么‘好事’么?還有那個奇跡之年的預(yù)言?還有漆黑之刃和金色曙光最近的動向?”
“……好吧,那你跟我來?!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