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妹?”二夫人不解,她不是已經開罪了嗎,怎么又要為兇手說話?
曉曼回她一抹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笑對大夫人,“大姐,我覺得這浸豬籠一事不僅是要懲罰有罪之人,更應該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br/>
大夫人看她,“怎么講?”
“如果只是倉促地、偷偷摸摸私下里把二十七姐浸豬籠了,那么影響不夠震撼,想必還會有其他夫人懷著僥幸心理去勾引少爺,不妨先將二十七姐囚禁一晚,把二十七姐的親人父母都叫來,明兒張羅齊全,大張旗鼓地行刑!”
大少爺眼眸一縮,這個三十八妹,看不出竟是個狠角色。
二十七夫人口不能言,瞪大眼睛地剜著曉曼。
這時,一直低頭不語的大少奶奶抽噎地開了口,“大娘,可憐我家宗承那么年幼就……,媳婦贊同三十八姨娘的說法,一定要嚴懲啊。”
曉曼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就知道她會贊同!
二夫人自然也是支持曉曼的,就為了小泛帶傳的那句——“我會讓三夫人的權,盡數(shù)歸二姐”,她也忙著接口道,“對,我也認為家風要嚴懲!”
大夫人見受害人的娘都贊成,她也無話可說,“就這樣吧,把二十七夫人關柴房!”
事情看似已水落石出,大夫人難免累意,“行了,找?guī)讉€人去把二十七夫人的爹娘找來,剩下的,你們該散就散了吧?!?br/>
“是?!?br/>
滿廳的人,該抬的抬,該走的走,該扶的扶。
尤以曉曼的那張床最是招搖。
沐大少顯然忘了他那正義的角色,色迷迷地湊過去,“三十八姨娘,委屈你了啊?!?br/>
曉曼沒有看他,反而是看向他身后的大少奶奶,巧不巧與那女人的視線對個正著。
女人眼中的恨意被她盡收眼底。
繡云沒想到曉曼竟會看自己,心中一驚,忙別開臉去。
曉曼淡淡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這才回頭對沐大少笑笑,“多謝言齊關心,姨娘覺得,你還是去多關心關心繡云吧,她的臉色……好難看。”
“呃……”沐大少被她誘人心扉的笑容迷得七葷八素、云里霧里,眼巴巴地看著她被人抬出正廳。
還是繡云的一聲喚召回了他的魂,“言齊?”
沐大少不耐地看了她一眼,抬腿就走。
她恨恨地咬唇,看著他的背影又計上心來。
這廂,小泛看著自家夫人一直在陰陰地笑著,不知所以然,“夫人,是因為無罪開脫而高興嗎?”可是,又不像。
“不,我是在笑,有人要害我了呢?!?br/>
“???”小泛大驚,“是誰?”
曉曼深沉地一勾唇角,“不過,她已經沒有了這個機會!”
……
眾夫人和眾少爺也紛紛回到各自的房里。
沐四少、沐五少一直跟在七夫人的身后,在他們快要各自回房里的時候,她突然冷冷道,“言墨、言天,你們來我房里,我有話要說!”
沐四少輕輕抿了下唇,“……是。”
進了房,七夫人看向自己的兒子,“言天,去偏房把我的鞭拿來!”
沐五少一驚,“娘,你又要……”
“拿來!”
“……是?!?br/>
沐五少擔憂地看了沐四少一眼,而后者低著頭,毫無表情,沐五少輕嘆一聲跑開了,房內只剩七夫人和沐四少二人。
“言墨?!?br/>
“……七姨娘請說?!?br/>
“為什么要留下她?”
沐四少垂眸,不語。
七夫人猛地拔高聲音,“我辛辛苦苦地想要轟走她,你為什么要留下她?”
沐四少低垂著的臉,一片陰暗,看不清他的任何臉色。
“你不聽我的話了嗎?”
“不是。”
“你也被她迷住了嗎?”
“……不是!”
“那為什么要留下她?”
沐五少一進門就聽見自家娘親的一聲吼,他忙替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四哥幫腔,“娘,四哥心軟,你不要再……,其實,留下那個女人也好,慢慢地折磨她,她克死了六弟,一定要好好地折磨她!要是問我,我也會說要留下她的。”
七夫人根本不屑睬他,“你懂什么?鞭子拿來!”
沐五少怯怯地遞過去,又有些猶豫,“娘,不要再打四哥了,他……”
“把他扶凳子上!”
沐五少咬牙,看見自家四哥如以往被打時一般面無表情,只得將他扶在凳子上趴著,褪下衣衫,沐四少的后背竟然像曉曼的背一般可怖。
那斑斑駁駁的新老鞭痕,讓沐五少不敢再看,別開了眼。
“啪!”
一鞭下去,沐四少吭也不吭,深邃的眼眸全無往日溫柔的神采。
“啪!”
兩鞭下去,背已見血。
“叫你不聽我的,壞我好事!”
“啪!”
“什么人都可以有惻隱之心,那個女人也值得惻隱嗎?”
“啪!”
“我看這么多年的養(yǎng)育,你全忘了是不是?你也到了思春的年紀了,是不是?”
“啪!”
耳邊鞭聲不覺,沐五少閉著眼,等待這漫長的煎熬結束。
終于,七夫人似是解恨了,收了鞭子,“言墨,知錯了嗎?”
沐四少的眼神更加深不可測,好聽的聲線額外地深沉,“知錯了……”
七夫人聞言,這才憐惜地輕嘆一聲,拿出跌打粉灑在他的傷口上。
沐四少咬著牙,依舊不發(fā)出任何聲音。
“天兒,扶你四哥起來?!?br/>
“是,娘?!便逦迳贊M臉愧疚地回頭,看著自家四哥近乎奄奄一息地趴在那里,七夫人已將沐四少的衣服穿上,不然,看到那個慘不忍睹的背,他頭腦暈暈大概又要暈血了。
一切又恢復平靜。
看著沐四少平靜的臉,仿佛那通毆打只是幻覺。
可是沐五少知道,那不是,在他有記憶以來,娘親就常常那樣責罰四哥,莫名其妙地責罰……
“天兒,把這個喝了!”
正想著,七夫人拿出一個藥瓶遞給他,沐五少一見,立馬蹙起了眉,“娘,可不可以不喝?”
“不行!”
“可是,每次喝完,孩兒的腹部就很痛啊,最近幾次越來越痛了!”
“痛過之后不就不痛了?喝!”
沐五少無奈,接過那藥瓶喝下。
七夫人滿意的笑。
沐四少低垂的眼眸幾不可見地輕顫,嘴角劃過一閃而逝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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