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都看著唐曉磊,一時之間,唐曉磊左右為難。
左邊的梁猗猗,清清白白,父母喜歡,雖然無趣,但是也沒有犯什么錯。
右邊的蘇絲杏,熱情性感,興趣相投,只可惜是單親媽媽,帶了個拖油瓶。
就像紅玫瑰和白玫瑰,唐曉磊根本沒辦法做選擇。
梁猗猗的心,卻是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地沉下去了。
唐曉磊說:“猗猗,別逼我。”
“好,我不逼你?!绷衡⑩⑿幕乙饫涞?,“我不逼你,是我自己離開你。再見,唐曉磊?!?br/>
她轉(zhuǎn)身,離開了唐曉磊和蘇絲杏,商場璀璨的燈光把她背影拖得又長又無力。
路過小紅,小紅已徹底驚呆了,目瞪口呆站在那里一動不會動。梁猗猗有氣無力地道:“我下午休個年假?!?br/>
也不管小紅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走遠。
出了門口,白茫茫的日光照射下來,炎熱如浪席卷而至。信步由韁漫游在商業(yè)區(qū),然而熱鬧是屬于旁人,屬于她的只有寒冷。
忽然之間,面前銀色小車呼嘯而過,卷起陣陣煙塵。梁猗猗下意識瞇起眼睛,覺得那遠去的車屁股好生熟悉。
“這是?”
那車子在面前停下,車窗落下,露出干凈俊俏的年輕笑臉:“師姐!”
“顧久?”梁猗猗瞪大眼睛,“你怎么回城里了?”
“出差!”
顧久把車門打開:“上車吧!”
梁猗猗向前一步,又停下,搖頭:“不了。我還有事,你先去忙吧。在這里留多少天?”
“兩三天吧。去組織部參加個會議?!鳖櫨猛嶂X袋,端詳了她一會兒,“師姐你心情不好嗎?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不問還好,一問,梁猗猗的眼淚就控制不住了,吧嗒吧嗒黃豆似的往下掉。
顧久嚇一大跳,“師姐師姐師姐,我錯了我錯了!”
“我沒事,你快走吧!”梁猗猗哭著攆顧久,大力把他打開的車門揣上。
車門“砰”的重重關(guān)掉,驚起遠處幾個路人。他們看了看顧久的車子,竊竊私語:“這車子挺貴的呀,這么糟蹋……”
梁猗猗無心理會旁人碎語,肆無忌憚地哭出來,眼淚齊飛。顧久被她嚇壞了,連忙啟動了車子,開走了。
梁猗猗索性坐在路邊噴泉前面,放聲痛哭起來。
二十六歲了,好不容易才談了個男朋友,結(jié)果卻輸給個低學(xué)歷單親媽媽,她真的好失?。?br/>
身邊不知道哪個好心人,遞上了紙巾。
梁猗猗也不客氣,接過來亂擦,邊擦邊哭。
“我大學(xué)畢業(yè),工作努力,情史清白。憑什么說我無趣??!”
“我念書的時候,她用來戀愛。我高考的時候,她用來談男朋友。我考六級的時候,她用來結(jié)婚生孩子。她泡吧紋身抽煙喝酒,她就是懂風(fēng)情的好女人了嗎?憑什么這么糟蹋我的努力??!”
“分手可以,別這么作踐我??!說什么優(yōu)質(zhì)經(jīng)濟男,其實也不過是外貌協(xié)會而已!”
她邊哭,邊把心里話全都吐出來。手邊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一包抽紙,源源不絕供她擦眼淚。
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淚,梁猗猗才狠狠擦擦臉,該罵的也罵完了,感到心口憋悶感舒服了很多。
抬頭,和顧久對望個正著。那畫面太猝不及防,梁猗猗反而被嚇一大跳,汗毛都豎起來了:“?。 ?br/>
“對不起,嚇一跳了嗎?”顧久看著她,露出大大的笑臉,“師姐你把我的紙巾都用光了哦?!?br/>
他指的,是梁猗猗手邊的維達抽紙。梁猗猗淚腺難得失控,一下子就把半包抽紙給用完了。她訕訕地?fù)蠐媳羌猓骸澳闶裁磿r候來的?”
“我停好車就來了,你不開心,我得陪著你啊?!?br/>
顧久說罷又是一笑,陽光下,噴泉邊,他的笑容極其耀眼,讓周圍夏日風(fēng)光都黯然失色。
后來梁猗猗回想起來,當(dāng)時顧久簡直就是一盞明燈。他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把她周圍整個黑暗的海域照耀明亮。
梁猗猗抽抽鼻子,哭又不是,笑又不是。
顧久說:“師姐原來是失戀了啊。看樣子遇到了渣男,那樣哭完就好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啊?!?br/>
“事情有你說的那么簡單就好了?!绷衡⑩⑵财沧臁?br/>
年紀(jì)輕輕的想事情畢竟簡單。
顧久擰眉:“那還有什么復(fù)雜的呢?”
“分手是分手了,可是分得很窩囊啊!”梁猗猗想起唐曉磊奚落自己的話,就郁卒得不行,“他一邊嫌我又老又無趣,一邊去找個比我還大兩年的單身媽媽!算什么鬼!”
顧久同情地摸摸她頭發(fā):“當(dāng)被狗咬過不行么?!?br/>
梁猗猗忽然看見唐曉磊和蘇絲杏手牽手的在商場走出來,眼睛都直了:“那,狗在那兒?!?br/>
原來她在門口哭的時候,唐曉磊和蘇絲杏也沒有離開商場。蘇絲杏先把花帶回公司,看看時間也到了飯點,就想要和唐曉磊共進午餐。結(jié)果他們走出來的時間,又和梁猗猗撞上了。
“一天之內(nèi)撞見你們兩次,我真的該找個大師給自己看看了。”
不過這一次,這兩人沒有留意到梁猗猗。他們有說有笑地走進附近一家西餐廳里,還找了個靠窗的桌椅坐下。途中一直十指緊扣,還時不時輕輕親吻,儼然熱戀中的情侶。
顧久看了一眼梁猗猗,又看一眼那邊的西餐廳,抿緊薄唇:“省城十大網(wǎng)紅西餐廳之一……原本還想在那家店里宰你一頓的?!?br/>
他來這里之前就已經(jīng)策劃好了,邀請梁猗猗在這里品嘗出名的普羅旺斯魚湯和小羊排。梁猗猗慘笑,拿出錢包:“吶,錢包在這里?!?br/>
她沒有胃口吃飯。
“不忙吃?!鳖櫨谜f罷,大手一伸,拉起梁猗猗,向西餐廳走過去。
梁猗猗大吃一驚:“喂喂喂,你要干嘛!”
她很怕!
顧久這家伙,行動不按牌理,他突然發(fā)瘋,想要做什么?
她的心狂跳起來,身不由己地被顧久一點一點一點一點拖走。
“我去給師姐找回場子!”
“什么?!”
把她驚訝的叫聲拋在腦后,顧久一味向前走。他身高腿長,加上長年下鄉(xiāng)練出一身好力氣,走路好像一陣旋風(fēng),呼呼向前席卷。
梁猗猗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推開餐廳門,直奔窗邊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