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慎沒有回答莫天堯的話,只是一笑而過了。
莫天堯望著她不在乎的神情,低落的垂下眸,不再有任何奢望。
回到從前?
真是可笑,他身邊有女人,還有孩子,他怎么可能還有資格求她回到從前,是啊,他已經沒資格了不是嗎?
搖搖頭,他想把頭緒都投入到工作中去,卻怎么都沒有那個心思。
景慎看見他很難過的樣子,心口不由得一緊,像是有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很疼很疼。
她親自去泡了一杯咖啡遞到他旁邊,“要是沒心思,就別工作了,先喝杯咖啡吧!”
莫天堯抬頭看她,他知道,她這是在心疼他,微微一笑,他端著咖啡喝了一口,放下,還是沒心思工作。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下班時間了。
景慎問:“你下班了,會有重要的事要做嗎?”
莫天堯想了想,之前尚可欣告訴他,好像有個飯局,不過既然景慎這么問,他搖頭,“沒什么事?!?br/>
“那你跟我去個地方好不好?”
莫天堯毫不猶豫點頭,“沒問題?!?br/>
于是剛到下班時間,景慎就收拾起文案,跟著莫天堯一起出了政府。
倆人上的是莫天堯的車,車子疾馳入車流,直達北海一帶。
車上,氣氛一直處于靜謐的狀態(tài),想了想,景慎出聲打破其中的尷尬,“你之前送我的車,我留給我爸了,你不會有什么想法吧?”
莫天堯看了她一眼,笑出聲來,“你爸不也是我爸嗎?我能有什么想法,你要是不給他,我在想,有時間重新讓爸去提一輛,既然你的給了他,那改天我再送你一輛?!?br/>
景慎忙拒絕,“你還是別了,再說,你堂堂正正的當一個市長,一個月也沒多少錢,買一輛車得花好幾十萬啊。”
莫天堯又是一笑,“那以后你要去哪兒,我當你的司機,隨喊隨到?!?br/>
“對了慎?!?br/>
“嗯?”
“爸去a市做什么?走親戚嗎?他好像都去很多天了吧?”莫天堯一口一句爸的喊得景慎心里怪怪的。
雖然曾經是叫爸不假,可倆人都離婚這么多年了,他竟然還這樣叫。
當真在他心里,他們永遠都是一家人嗎?
“嗯~”景慎隨便敷衍著,“是啊,走親戚,這么多年了才出來,他也想到處去透透氣。”
關于自己妹妹的事,景慎一直沒跟任何人說起,就連莫天堯,她也沒曾跟他說起過。
“也是,在里面那么久,能出來,是得多享受享受這外面的新鮮世界了。”
對于父親能這么快出來,景慎感激的看向莫天堯,輕輕地喚了一聲,“天堯?!?br/>
輕輕地兩個字,酥到男人的骨子里。
多久了,沒聽到她如此熟悉的叫喚了,現在聽著,心里說不出來的舒坦。
“嗯?”他邊開車,邊扭頭看她。
她也看著他,目光淡淡地,內涵深意。
景慎說:“謝謝你能花那么多錢,把我爸贖出來,從今以后,只要你能說得出口的事,我一定都盡量去替你完成?!?br/>
“只要你讓我做,在不違背道德的情況下,我也一定去做?!?br/>
莫天堯嘆息的搖搖頭,“之前不是說好的,不要說什么謝不謝的話嗎?要是六年前我們沒有離婚,我們還是堂堂正正的一家人,如今就算成現在這個樣子,你的爸爸還是我的爸爸,那都是我應該做的?!?br/>
“慎,我們之間,不要再那么見外了,我不習慣把你當成是陌生人,或者朋友,我只想,保持我們之間唯獨存在的隱匿在心里的默契,關于那些無關緊要的事,都別再提了,嗯?”
景慎沒再說話,看著他精致的輪廓,點了點頭。
不可否認,說到倆人的關系,她還是挺懷戀跟他在一起的美好時光的。
既然還知道同情他,心疼他,那就不要管之前的事了,放開心,肆無忌憚的去滿足他的所有渴望吧!
只要他開心快樂,她不也開心快樂嗎?
何況,她現在還瞞著他一件非常重大的事,為了減少以后他知道真相后痛苦變少一點,她現在就該努力,讓他從那個女人的世界里走出來。
“我是要一直這樣開著車走下去嗎?”莫天堯突然問。
景慎反應過來,看看外面的情景,指揮道:“你再往前面開,一直開到海邊去。
莫天堯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你帶我去海邊做什么?”
景慎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兩個小時的車程,莫天堯的車停在了路邊,景慎下車走過來,主動牽起他的手,望著他問,“假如現在讓你去想南山礦山出事的事,你能想到解決的方案嗎?”
莫天堯看著她小手握著自己的大手,搖搖頭,“沒頭緒?!?br/>
“那就不要去想了?!?br/>
景慎笑起來,“看著我,不要去想工作上的事了,我們去玩,好好的玩一玩,把所有心里的煩惱都拋開。”
她放開他,抬手把自己扎頭的皮筋扯掉,一頭烏黑的長瞬間披散在她的雙肩,整個人在西陽余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純潔而迷人。
莫天堯看著她,傻了。
他不是沒見過美女,也不覺得景慎的美,是這個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只是,就在她灑下頭朝她微笑的那一刻,西陽的余暉背馳而射來,將她的一顰一笑襯得那么美輪美奐,實在驚艷得叫人忍不住的驚嘆。
“天堯……”她轉身跑開,朝他揮手,“你過來追我啊,不要再去想不開心的事了,快來追我啊。”
看著她一笑一顰的模樣,莫天堯的腦海里,即時浮現了他們大學時光的美好。
那是多么浪漫的美好,也是在海邊,她也是這樣披著長,朝他揮手,喊他。
他苦澀一笑,心里又酸又澀。
抹掉眼底的淚,他脫了外套扔在地上,拔腿朝她追過去。
清亮的嬉笑聲,蕩漾在海風里,儼然成為了一道極美的旋律。
沒多久,景慎就跑不動了,剛彎腰喘氣,莫天堯從身后一把抱住她,旋轉了好幾個圈才放下來,捧著她的臉,重重地吻了上去。
景慎睜大眼睛看他,沒有拒絕。
他的吻很溫柔,很小心,只是堵在她的唇上,什么過激的舉動都沒有做,而后移開,凝著她問,“我渴望得到這樣的美好,更渴望你一輩子都留在我身邊,慎,你知道我身邊的情況,你這樣對我,會不會等我正沉浸在你所給的美好下,然后轉身又丟下我,給我最致命的一擊。”
之前的很多次,她都是這樣的。
他好害怕,她突然這么做,其實是在醞釀更大的報復,或者,耍著他玩。
他受不了那樣的打擊了,也不想去承受了。
他很累,只想安靜的,陪著自己所愛的人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不要再像之前那樣,彼此對彼此無休無止的折磨了。
他真的受夠了。
景慎看著他,目光里滿是認真的情緒,被他松開,她卻還能主動伸手撫摸在他英俊的臉頰上,慢慢凝視。
“只要你不想我離開,只要你覺得我留在你身邊會讓你快樂,那么我答應你,我不走了,再說,我們之間不是簽了合同了嗎?我要是無緣的走了,不還得賠償政府損失嘛,你也知道,我窮人一個,哪兒來的錢,所以你放心,從此以后,我會一直留在政府工作,以維持我下半身的生計?!?br/>
莫天堯還是有些不相信,“為什么我覺得這樣的幸福,來得如此不真實呢?”
景慎想了想,“或許你之前烙下了恐懼癥吧!”
這不是理由,他有預感,總覺得這樣的幸福,還是會像泡沫一般,很容易就會消失。
他不安的看著她,“慎,給我一個踏實的理由好嗎?”
讓他踏實的理由?
她該這么說?
說心里對他還有感情,舍不得他,所以以后,都不會再離開了嗎?
這更不真實。
那怎么說?
還不等她回答,他又問,“你是知道的,梁毓婕懷了我的孩子,我媽很希望要一個孩子,不可能讓她把孩子拿掉,就算這樣,你還能回到我身邊,這是為什么?難道你就真的一點兒也不在乎嗎?”
“或者是說,你又在耍我?!?br/>
她望著他,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來回答他。
因為她的遲疑,讓莫天堯起了猜疑,拿開她撫摸在自己臉龐上的手,他連退了兩步遠,看著她冷笑。
“不,你不要再偽裝成這個樣子來騙我了,我實在不想再成為一個傻瓜一樣的人被你玩弄于鼓掌,讓你把我對你的愛,踩在腳底下踐踏?!?br/>
“景慎,給不了我一個接受你的理由,你還是走吧,我不想,不想自己再被你深深的傷害后,成為一個只會躲在角落里顫抖的小丑。”
他一步一步的朝后退去,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景慎想伸手去抓他,卻現自己撈到的是一把空氣。
看著他漸漸遠離自己的身影,突然就在這一刻,她的心好痛,好痛。
好久了,從來沒有這樣強烈的預感,想要緊緊地抱住他,告訴他,她這次是真的,真的想留在他身邊,跟他一起分擔他的喜怒哀樂。
可是為什么,話卻哽咽在喉嚨里,怎么都吐不出來。
莫天堯看著她搖頭,“你又騙我了,景慎,你又騙我了,為什么?知不知道,剛才看見你松開頭的那一瞬間,我有多么的想抱緊你,多么的渴望我們之間能回到從前?!?br/>
“你為什么要騙我,要耍我,這樣做,你覺得很過癮是不是?”
不是!
景慎搖著頭,一步一步的朝他走過去,“不是這樣的天堯,我這回真的沒有想過要騙你,更不會耍你,你聽我解釋好嗎?”
“你還有什么可解釋的,帶我來這里,無非就是把我耍開心了,然后回頭,丟下我,挽著別的男人離開嗎?”
“……”
景慎聽得莫名其妙,“你說什么呀?”
“你還裝?”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景慎突然現真的有什么不對勁,隨著莫天堯的視線,她回頭一看,當看到海浪的對面,筆直站著那個叫沈弈博的男人時,景慎傻了。
他,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怎么會來這里啊?
“哈?。。 蹦靾蛐ζ饋?,“真可悲,害我差點就被你的演技給蒙騙了,景慎,這樣利用自己無限的魅力耍著男人很好玩是不是?”
“當真有那么多男人圍著你轉,玩完一個接一個,這樣的游戲很刺激是不是?”
就在他抱著她旋轉的時候,他都感覺自己的幸福降臨了,一切的不愉快都過去了,有她陪伴著,比什么都好。
可當他放下她,看到不遠處站著的那個男人時,他心灰意冷了。
怪不得她會平白無故的帶他來這里,原來,早就安排好的呢。
這個女人,怎么如此過分,她怎么可以如此毒,為什么要欺騙他,為什么要如此踐踏他內心深處對她至死不渝的愛。
她為什么要這樣對他?為什么?
收回目光,景看著對面的莫天堯,搖頭,“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會來這里,而且,我是真的已經放下全部回到你身邊,天堯,不要這樣好不好?”
“騙子?!蹦靾虻哪樕E然變冷,冷聲大叫道,“景慎,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騙子,我他媽傻瓜才會相信你。”
說完,繞開她遠遠的,直接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景慎真的感覺好莫名其妙,尤其是看著莫天堯那張扭曲痛苦的臉,心,猛地好似被抽了一鞭,痛。
她無視不遠處沈弈博的存在,跑上前去拉住莫天堯,“不,天堯你別這么沖動,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真的不知道弈博他會在這里,你別氣,我們談談好嗎?”
莫天堯回頭看了一眼沈弈博,冷笑,“本來可以完全卸下所有擔心跟你在一起的,可是讓你給我說一句你真正留在我身邊的理由,你都猶豫著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好,就算沈弈博在這里是個巧合,那你告訴我,我身邊有女人,有孩子,我媽又是那么的不喜歡你,你到底主動回來我身邊的理由是什么?”
“你說?。俊?br/>
她搖搖頭,眼睛里不知不覺的竟然多了幾滴淚。
“如果我說,我還愛著你,只想看著你幸??鞓?,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