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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 被前超級英雄撿回去的孩子, 遠(yuǎn)不止三個五個了。

    生產(chǎn)力不發(fā)達(dá)的結(jié)果, 是北方一旦開始降雪, 人們就必須停止所有農(nóng)業(yè)活動。哪怕一部分奴隸能轉(zhuǎn)投入火馴鹿絨毛線的生產(chǎn)中, 更多奴隸的勞動也迫于氣溫下降, 或減少, 或停下。

    奴隸是奴隸主的財產(chǎn), 哪怕是為了不讓自己財產(chǎn)減少, 奴隸主也會好好保存他們。道理這樣是沒錯,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哪怕在兩百年前地球文明最繁榮時，如果誰持有一件無法帶來增值收益, 反倒會不停消耗投入的資產(chǎn)，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拋售。

    好在奴隸轉(zhuǎn)為不良資產(chǎn)只是因為季節(jié)，“拋售”反而會影響冬天之外的三個季度的生產(chǎn)。所以奴隸主還是會養(yǎng)著奴隸們，但和另外三個季度比，本來就不夠填飽肚子的豆子肯定會更少, 更別提那些能用來取暖的木柴炭火。

    當(dāng)成年人都無法活下去, 脆弱的小孩子就更不可能了。

    哪怕是二十一世紀(jì)，有些偏遠(yuǎn)的農(nóng)村還是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冬天的某一日, 最貧苦的那戶人家突然告訴鄰居, 他們家最小的孩子不慎落入溪水河流, 已經(jīng)夭折。

    至于這個邊芒蘇醒的冬天, 類似的事情會發(fā)生得更容易。因為和兩百年前比，無數(shù)人都能被形容為“最貧苦”，而孩子想要夭折，也不用去找一條溪水河流，只用半夜往外面一丟。

    于是邊芒第一天晚上出門，撿回來兩個，第二天出門，撿回來一個，今天再出門，又撿回來五個。

    古二嘴角抽搐給他打開門，一點都不驚訝看到這位大人身上掛滿小孩子。

    然后他看到邊芒身后幾米遠(yuǎn)站定的紅姐兒，有點驚訝。

    “這么大的？我以為邊部長你只撿嬰兒呢？”

    “只是因為嬰兒被丟的比較多吧？”邊芒讓古二把胸口那個嬰兒抱走，“像這個小姑娘這么大的，想丟已經(jīng)丟不掉了?！?br/>
    丟了，也會找回去的。

    雖然沒有說出這句話，但古二也能猜出邊芒的未盡之意。

    無論是奴隸，還是流民，夫妻之間都沒有任何避孕措施的。如果懷孕了，一定要生下來。

    和奴隸相比，流民女人比較“幸運(yùn)”的是，受限于更惡劣的生存環(huán)境，她們懷上了不一定能生，生下來不一定是活的，就算剛生下來是活的，沒等她們的聚居地因為生存壓力放棄嬰兒，得不到妥善照顧和充足營養(yǎng)的嬰兒自己就已經(jīng)夭折。

    所以流民大部分時候只需要考慮怎么讓大家一起活下去，避免了很多道德倫理選擇。

    但主動放棄和被動放棄從結(jié)果上看沒有區(qū)別，對于成長于兩百年前的邊芒和來自更高級文明的歐翡紋來說，這個時代的新生兒存活率低到他們只在某些遙遠(yuǎn)的史料上見過。

    身上三個小孩都讓人抱了過去，邊芒站在屋門里，朝幾步外的小姑娘招招手。

    “進(jìn)來啊?！彼f。

    跟了一路沒有靠近，紅姐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到了有很多“碰一下對上視線就會全身爛掉”、流民的地方。

    沒有退路了，無數(shù)和流民以及問候女性親屬有關(guān)的話回響在紅姐兒腦中。夜色和細(xì)雪遮掩掉她發(fā)抖的腿肚子，過了幾秒，緊緊握住那一瓶高能營養(yǎng)劑，她才猛地邁步，沖進(jìn)門中。

    然后，她被一陣暖意籠罩在下。

    新建造的廠房還沒有那個使用暖氣的余地，高出屋外的溫度來自人們的體溫和燃燒的壁爐。

    壁爐上架著鐵鍋，鍋里鼓泡的同時，還冒出一股紅姐兒從未聞過的香氣。

    那其實是邊芒昨天從城外抓回來的野牛，第一餐吃掉大半后，剩下的連股骨敲斷了燉進(jìn)湯里，從昨天到今天火沒有斷過，不斷有人喝湯又不斷加水。

    雖然不明白那是什么香氣，但紅姐兒的肚子條件反射叫了起來。

    她轉(zhuǎn)頭張望，莫名出現(xiàn)在堡壘窩棚區(qū)把她帶回來的男人竟然不見了。她再側(cè)臉，視線無法控制地被粘在鐵鍋上。

    但她不敢靠近，因為壁爐邊圍著的都是一些魁梧的成年男人。

    無數(shù)和流民以及問候女性親屬有關(guān)的話再次回響在紅姐兒腦中，一同回響的還有小孩的哭聲。

    ……小孩的哭聲？

    紅姐兒墊著腳望去，這回發(fā)現(xiàn)，燃燒的壁爐前鋪著幾塊獸皮，幾個年紀(jì)很小的嬰兒幼兒或坐或躺，被人放在一個能享受溫暖，又能避免火星危險的地方。

    先前接過從男人懷中接過小孩的幾個人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回來的，回來時懷中小孩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物。包裹他們的布料針腳整齊表面干凈，看上去和男人自己身上的好布料出自同一個織娘。

    他們把新來的孩子和原先的孩子放在一起，又有人從鍋里舀出燙，先放一邊涼。

    “邊部長又帶回來三個？”

    “不，五個，還有兩個在那兒呢?！?br/>
    “哎？年紀(jì)這么大的？”

    “是個小丫頭嘛，丫頭！過來！”

    有人招呼她，一陣比劃后，紅姐兒莫名被帶進(jìn)一個給她熟悉感覺的房間。

    尚未消散的蒸汽和進(jìn)水口排水口與燙絨毛的水池有幾分相似，而且這里的水池里也有水。

    為什么帶她到這里來？是要她燒火嗎？

    紅姐兒左顧右盼，尋找爐灶。

    “這邊的條件不是很好，”把她推進(jìn)這個房間的人說，“畢竟是新建的宿舍樓嘛。熱水只能定時供應(yīng)，我們留了一點熱水，給那群小嬰兒洗完后已經(jīng)不剩多少了，你的話，先用這些用過的水吧?！?br/>
    他摸了摸水，“啊，還有點熱。”

    “……”紅姐兒。

    這是，什么意思？

    “也沒有你能穿的衣服，下次叫基地的人帶過來，你先穿這套。”這個人又說。

    “……”

    “這是你弟弟還是你妹妹？要我?guī)退磫?？?br/>
    “?。?！”

    紅姐兒抱著弟弟，二話不說跳進(jìn)水池。

    男人關(guān)上門出去了，紅姐兒和弟弟一起縮在水里。

    洗澡是不會洗的，從生下來就沒洗過什么澡，她和弟弟只在水里泡了一下，又被過來查看水溫的人喊了出去。

    那人看了一眼她光溜溜的身體，搖了搖頭，把衣服丟給她。

    紅姐兒被帶回那個有壁爐的房間，一碗放涼一些的牛骨湯送到她面前。在她為這么好喝的水差點咬掉自己舌頭時，有人拍了拍一塊擺在臺子上的獸皮，告訴她，今晚先睡在這上面。

    同一塊獸皮上，已經(jīng)有好幾個之前見過的嬰兒和幼小孩子睡在上面，隔著一塊獸皮的距離，還睡著幾個流民大漢。紅姐兒盯著他們，十分謹(jǐn)慎地把弟弟放上去，又看了看邊上格外干凈的幾個孩子，遲疑了一下，伸手用袖口擦掉弟弟臉上沒洗掉的污漬。

    然后她自己爬上去，意外發(fā)現(xiàn)獸皮是暖烘烘的。

    掀開獸皮一角，可以發(fā)現(xiàn)下面有溫度的石板。

    但石板為什么會發(fā)熱呢？

    抱著這個疑惑，實在支撐不下去的紅姐兒沉沉入睡，連有人把她弟弟從她懷中抱出，放在一邊，又給他們蓋上被子，也沒發(fā)現(xiàn)。

    但紅姐兒第二天早上醒的很早。

    發(fā)現(xiàn)弟弟不在懷中的她嚇了一跳，幸好在身邊又找到弟弟。

    房間里已經(jīng)非常熱鬧了，有流民漢子在重新點燃壁爐，又把冷掉的湯鍋放上去，加水。

    把她帶來這里的那個男人出現(xiàn)，站在一個奇怪的長方形物體前，不知道在做什么。他轉(zhuǎn)頭看到了她，笑著朝她走過來。

    “昨晚睡得還好嗎？”男人問，“過來，到這邊來?！?br/>
    男人搬出一張椅子，說：“坐在這上面。”

    那些流民大漢也紛紛搬來椅子，在她身后一排排坐下。

    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的紅姐兒僵硬如一塊石頭，總覺得身后的大漢們會撲上來殺死她，等到男人把她弟弟抱走，臉色蒼白的她露出快哭的表情。

    下一刻，她手里被塞進(jìn)一塊方板。

    方板四條邊凸起，中間凹進(jìn)去的地方裝著細(xì)沙。

    同時塞進(jìn)她手里的還有一根細(xì)細(xì)的木棍，拿給她的男人說：“看這里，把棍子這么推過去，就能把沙子推平，然后再這么拿棍子，可以在上面寫字?！?br/>
    寫字？什么意思？她聽不懂。

    男人沒有解釋更多，只說：“認(rèn)真聽講啊。”

    啪——

    之前被男人搞鼓過的長方形東西放出一道光，光里出現(xiàn)一個人。

    茫然聽著那個人說：“各位同學(xué)，早上好，我是你們的早自習(xí)老師光腦?！薄＿@個時候的紅姐兒完全想不到，她本該和其他奴隸一樣悲慘一生的命運(yùn)，將被篡改到什么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