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拿起自己的衣物,給了裘梓彤一個眼神,裘梓彤不僅沒有離開,坐到床邊,抱著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楊風青沒有再多說什么,這一套是長袍,轉(zhuǎn)過身去就行。
換好后,楊風青拍了拍身上,還有些別扭。
身上像是被貼了一塊塊腳指頭大小東西,若有強迫癥的人一定會將其都撕下。
“你在這等著,我去倒水還有帶飯來?!?br/>
嘟著嘴的裘梓彤沒有纏著楊風青,點頭笑道:“師傅你快一些?!?br/>
倒了水,楊風青正準備出去,院外響起叩門聲和喊聲:“小姐?!?br/>
嘎吱——
邵成豪端著飯菜,見是楊風青,大喜道:“公子,你痊愈了?”
“還沒有,不過能自由走動了,進來吧?!?br/>
兩人走進房間,裘梓彤已倒在床上睡著。
楊風青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服藥之后就一直迷迷糊糊的,睡得很爽,不用想就知道裘梓彤定然沒少因為他的事勞心費力,不然也不會勞累到這般。
對邵成豪做了禁聲的手勢,指了指桌子,自己輕手輕腳走到裘梓彤身邊,將其抱起來放到床上,再用被子蓋好。
轉(zhuǎn)身走出房間,邵成豪已到院中。
“城內(nèi)如今情況如何?”
“除了死傷將士之外,其他大的影響都沒有。在雨水過后,我就派了很多士卒往所有大道跑去。還在城內(nèi)的百姓沒有再離開,不久之后離開的百姓也應該會慢慢回來,一切都會慢慢恢復?!?br/>
“那就好,龍因到哪了?”
“我來之前史小姐傳話于我,說北宮刺史已到十里之外。”
“哦?率一百將士到院子外,等會兒我們也去迎接龍因?!?br/>
“是?!?br/>
想到五年沒見的老朋友,楊風青嘴角揚起?;厣砦輧?nèi),看了一眼熟睡的裘梓彤,拿起紙筆寫下一張字條,放在她床頭。
昨晚好像還沒有吃飯來著,坐到桌子旁,沒有細嚼慢咽,只有狼吞虎咽。
當他即將消滅完食物時,床鋪那有動靜。
還未轉(zhuǎn)頭看去,裘梓彤的聲音已傳來:“師傅你吃飯都不叫我!”
轉(zhuǎn)過頭,裘梓彤已下床,手里拿著他寫的那張紙條小跑過來。
將字條放到桌子上,坐到他一旁,沒有再與他說什么,拿起可以吃得最快的米粥。
哧溜——哧溜——
為了加快速度,她連勺子都沒有用??伤男∽祀y當大任,若是她的小嘴可以說話,定然會說“臣妾做不到”。
楊風青捏住碗的另一邊:“不用這么快,龍因還在十里之外呢?!?br/>
轟轟轟——
“恭迎刺史大人回城!”
自城西那邊傳來整齊劃一的呼聲,裘梓彤將米粥往桌子一放,似是比賽得了冠軍大喊道:“我吃飽了?!?br/>
看著還剩一大半的米粥,楊風青眉頭一皺:“這就飽了?趕緊吃完!吃不完你就不能跟我出去!”
裘梓彤眼眶應聲發(fā)紅,氣惱地看著楊風青,楊風青的語氣只得放軟:“多吃一些,不然你就算到了十五歲,身體還是這么小,那可怎么辦?我可不會要你的?!?br/>
裘梓彤轉(zhuǎn)過頭,楊風青的話明顯是起到了火上澆油的作用。
楊風青撓撓頭,他對敵時腸子不是這么直的??!看著裘梓彤嘟起的嘴唇,楊風青眼眸一亮。
舀起一勺米粥,放到裘梓彤的小嘴前:“那師傅喂你?”
“哼,小孩子才需要喂!”
裘梓彤將腦袋又轉(zhuǎn)過去一些,嘴唇嘟得更高了。
“拜見刺史大人!”
城西那邊再次傳來聲音,楊風青左手猛地伸出,將裘梓彤摟緊,一口含下米粥,再吻住裘梓彤。
裘梓彤沒有故意閉上嘴唇以示抗議,照單全收將米粥吞下:“我再吃兩口,我真的飽了!”
裘梓彤的心思,楊風青一眼就看明白,所以反而減慢了速度:“吃完再去!”
“不要!師傅你要是這樣,我就一口都不吃了!以后也不吃了!”
“放心吧,龍因是我的好兄弟,我就算不去迎接他,他也不會有什么怨言的?!?br/>
裘梓彤沒有立即與楊風青爭論,掙脫楊風青的束縛,拉起楊風青往外跑:“可你親自去迎接他,他一定會更開心??!你換位思考一下,若你是他,也會很開心的吧?”
楊風青還能再與她爭論什么呢?
單手將其摟起,在她小聲驚呼中,放到背上。
門外邵成豪與一百將士已整裝待發(fā),白云神駒在最前方,見到楊風青,開心地嘶叫了聲。
楊風青叫裘梓彤抱到白云神駒上,跟著翻身上去。裘梓彤在楊風青上馬后,又趕緊扎進楊風青的懷里。
以前沒有感覺,她現(xiàn)在覺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走,去城西!駕!”
“駕!”
......
西城門四周布滿將士,一隊風塵仆仆的數(shù)千將士慢慢走近城內(nèi)。
在隊伍最前方的北宮龍因臉色紅白相間,怎么看怎么怪異。
站在大道中央的史家人與馳原城沒有跑掉的官員一齊跪拜:“拜見刺史大人。”
北宮龍因看了眼他們,其實目光主要在史杏語身上,又看向四周:“嗯,都起來吧,去城主府?!?br/>
“是。”
史杏語跑到一旁,乘上戰(zhàn)馬跑到北宮龍因身旁:“我來之前叫人去傳話給他了。”
她的臉上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語氣有些不開心。
北宮龍因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臉慢慢出現(xiàn)一個苦笑:“杏語你又不是不知道風青表哥的性格,況且若是沒有風青表哥,馳原城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模樣,實在難以想象?!?br/>
“嗯,你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為什么要乘馬趕來?就帶了這么一些人,萬一遇到常山軍又該怎么辦?”
北宮龍因也如楊風青被裘梓彤質(zhì)問時的模樣,撓撓頭發(fā):“那個——這個——說來話長,有時間再說?!?br/>
“什么有時間再說,你要保證以后都不會這么做,你要——”
“停停停!我知道了!以后都不會了!”
“你——”
北宮龍因揮手打斷史杏語的話,給其一個眼神。史杏語疑惑看向四周,所有人都努力憋著笑,俏臉剎那通紅。
史杏語差些就因太害羞而雙手捂臉了,好在前方傳來馬蹄聲。
噠噠噠——
北宮龍因抬眸看去,眼睛沒有在其它事物駐留片刻,直射楊風青的臉。
變了些,但那獨特的氣質(zhì)還在,還能看出很多五年前的模樣。
“吁——”
“吁——”
兩人相隔十丈相視,眼中的笑意愈來愈盛。
“你小子也太不經(jīng)打了,才拿下西懷州就成了這模樣,若是讓你去平定常山州,那不是羊入虎口了?”
“嗯?”
跟隨北宮龍因而來的數(shù)千將士同時瞇眼,精光閃閃的瞳孔透射著狠意,甚至是殺意。
沒有人懷疑他們會因為北宮龍因的一句話,而沖過去圍殺楊風青。
“哈哈哈——常山州不是有你嗎?李胥那小子現(xiàn)在不知道有多郁悶。不過他就算再郁悶也沒有什么用,只要有你在,今生他是別想有什么大作為了?!?br/>
數(shù)千將士眼中的殺氣聞言瞬間消散,眼里都是奇怪與好奇。
“嗞嗞——還是只有你這么相信我,走,去教你怎么打敗李胥?!?br/>
“先給他們安排住處,駕——”
“父親,你好好安排,駕——”
見北宮龍因才回來,幾句話就被楊風青給拐走了,史杏語也跟隨而去。
北宮龍因那些跟隨而來的將士們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一名之前一直在北宮龍因左邊的中年男子看向一旁的史思恩:“史家主,那位公子是誰?”
“此時我還不能說,如果可以說,到時刺史大人會親口跟你們說的,眾位先跟我來?!?br/>
“如何不能說?我看他總覺得有些眼熟?!?br/>
另一名將領開口道,他的話引起了數(shù)個將領的回應。
“沒錯,我也覺得很眼熟?!?br/>
“但我等一直領兵在外,怎么會見到他呢?”
“或許見到的他不是活的?比如一張畫?或者說是通緝令?”
眾人全都看向說話的將領,只見那將領指著城門旁的通緝令。
所有人看去:“......”
他們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事,之前對楊風青還有各種想法的將領同時緘默。
史思恩暗道失策,竟然忘了讓人撕下城內(nèi)的通緝令。對族人使了個眼神,那人脫離隊伍,跑到一旁率領數(shù)百人離去。
......
裘梓彤和楊風青的小院,楊風青、北宮龍因以及負責端茶送水的裘梓彤、史杏語圍坐于一張桌子。
北宮龍因死死盯著楊風青的臉,堅毅的眼眸慢慢出現(xiàn)迷霧,迷霧又迅速凝化成水,嘴巴使勁抿著,好一會兒才慢慢張開嘴巴:“風青表哥!”
楊風青伸手輕輕拍北宮龍因的左肩膀:“不錯!這些年有長進?!?br/>
在外人眼里堅毅果敢的北宮龍因哇的一聲,猛然大哭。
“嗚嗚——”
“龍因——”
史杏語慌了手腳,伸手在北宮龍因旁,卻不知該放在哪,又該說什么。
桌子底下,裘梓彤偷偷拽了下楊風青的衣角。
楊風青看去,裘梓彤對北宮龍因的右臂傷口努了努嘴唇。
楊風青這才注意北宮龍因這一哭,右臂已經(jīng)滲紅。
“以后都會好的,別哭了。”
“嗯嗯!”
北宮龍因用力胡亂抹了抹眼淚,史杏語則從衣袖里拿出帕巾,想要為北宮龍因擦拭眼淚,北宮龍因抬手擋住了她的動作。
“風青表哥,在說其他事之前,我與你說件事?!?br/>
“以前你可沒有這么啰嗦???有什么就說什么,如“風青表哥,城東那有一個蜜蜂窩,要不要去征討?”、“風青表哥,城南火家的小雨今日舉行成年禮,聽說長得很好看,要不要去看看?”、“風青表哥,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千萬不要跟別人說,我覺得史杏語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要是以后我能娶她該有多好啊?!薄?br/>
“噗——”
“噗——”
“風——風青表哥,你你你——”
兩個呼吸前還像個小孩大哭的北宮龍因這會兒滿臉臊紅,不知所措的左手不停擺動,舌頭打了結(jié),一連吼叫了幾次都沒能將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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