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月?】
聽到軒月的名字,云逸覺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聽過,可他想了半天,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聽到過這個名字。
正思忖之間,一股醋意令云逸心中酸楚不已,他雖然沒有見過軒月,但通過攝魂術(shù)獲知了云舞的記憶,云逸清楚地知道,現(xiàn)在的云舞心底真正愛的,早已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叫做軒月的人。
【云逸,你——你怎么會帶我來到這里?】
云舞幽幽醒來,剛剛坐起身來,她的胃里就一陣翻騰,惡心感令她干嘔不止,云逸見狀,連忙將一壺清水遞了過去。
云舞一把將其打落地上,碧綠神弓彎弓搭箭,靈力箭矢瞬間出現(xiàn),她警告云逸:【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既然你不愿意幫我救人,那為何還要救我?】
雖然云逸先前將云舞點昏,但期間發(fā)生的一切,云舞并不是一無所知。
【————】
見云逸并不解釋,云舞心中有些暗惱,昏迷時云逸對她照料的無微不至,仿佛從前認識的那個他回來了一般,可當(dāng)云舞醒來之后,云逸瞬間又換上了一副冷酷面孔。
碧綠長弓緩緩收回,蓄勢待發(fā)的箭矢很快消失,靈力從丹田中運轉(zhuǎn)而開,云舞一聲嬌喝,龜息丹殘存在體內(nèi)的藥效頓時被逼出體外。
輕風(fēng)吹過,拂起云舞的烏黑秀發(fā),云逸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此刻忘憂谷內(nèi)風(fēng)景很美,但在他的眼中,美不過云舞曾經(jīng)那不經(jīng)意間的一彎淺笑。
兩人對視一眼,仿佛回到了曾經(jīng),可片刻之后,云舞美眸之中漸漸被一層冷色取代。
谷風(fēng)變冷,古松的松樹枝依舊發(fā)出吱呀吱呀的響聲,云逸知道云舞心中所想,只是關(guān)切之情令他還是忍不住提醒道:【雙修府強者如云,你去了也無濟于事,與其為了軒月白白送命,倒不如現(xiàn)在就離開地界鬼府,然后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好好修煉。】
【嗖】【嗖】【嗖】——
【以你目前的境界,如果能夠閉關(guān)苦修十年,將這功法參悟明白,說不準就能突破進入靈修境界!】
【哼,叛徒,你以為我會像你一樣,為了自己的茍且偷生而選擇背叛嗎?即便是死,我云舞也不可能眼睜睜地將自己最愛之人棄之不顧?!?br/>
云舞這話一語雙關(guān),既有對于云逸當(dāng)年拋棄自己的怨言,又表明了對于自己一定會去【雙修府】營救軒月的決心。
聞言,云逸微微一愣,繼而竟然放聲大笑。
那笑聲有些苦澀,又摻雜著幾分悔意,他轉(zhuǎn)過身望向云舞,笑聲中最終變得的無比平靜。
隨手丟過來兩本武技拓本,一本是藍皮白頁,上面黑邊銀字,古樸的字跡鐫刻其上,熟悉的味道印入眼中,云舞忍不住啊了一聲,竟是云家密不外傳的玄階高級武技【攝魂術(shù)】。
至于另外一本,并不是什么特殊武技,而是云逸這些年來的修煉心得。
他將每一個階段的修煉心得都標記的有注解,尤其是對于攝魂術(shù)這門武技的理解,全部都用篆書小字一一記錄的十分詳細,云舞雖然僅僅只翻看了數(shù)頁,她就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本注解似乎就是專門為她而量身打造。
那一個個修煉的關(guān)隘,在這本注解面前,似乎都能輕松地迎刃而解。
【這——這——】
夕陽西落,暈黃的光影灑在忘憂谷內(nèi),一切的風(fēng)景都如從前那般,火燒云紅的好似染透了半邊天,兩個人在那彤云下面靜靜地看著對方,眼神中均是流露出了復(fù)雜的神色。
云舞察覺到了云逸的異常,她猛地站起身來,然后一個箭步竄向云逸,不解地問道:【云逸,這門【攝魂術(shù)】的武技如何會出現(xiàn)在你的身上?】
【身為云家弟子,難道你并不清楚,【攝魂術(shù)】是我云家的鎮(zhèn)族武技,一般的族人根本沒有資格修習(xí),從來沒有拓本,只有云家接任的族長,才會向來由上一任族長口口相傳!】
云逸痛苦的閉上眼睛,他不想去回憶三年前的那個夜晚,深吸一口氣,云逸淡淡道:【云舞,你如今已是萬靈境后期境界的武者,一身修為雖然難以為云家族人報仇雪恨,但是自保有余。如果你是心有所屬,一心想要和軒月做對亡命鴛鴦,那么我云逸此刻以云家族長的身份命令你,從今日起,你云舞就是下一任云家族長,你時刻都要記住,你的命代表著我們云家血脈的延續(xù),你的命不屬于你,屬于整個云家?!?br/>
【不——,云逸,你這個叛徒,你根本沒有資格做云家族長,更沒有資格命令我!】云舞歇斯底里。
【啪——】
空氣中氣氛十分緊張,看著云舞依舊執(zhí)迷不悟,云逸原地消失,云舞面前頓時出現(xiàn)一道道殘影,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云舞的俏臉之上,鮮血霎時溢出嘴角,云逸怒道:【誰都可以說我沒資格,但是云舞,唯獨你,絕對不行!】
一把將臉上的白鐵面具摘掉,刀疤滿布幾乎毀容的臉龐頓時顯現(xiàn),云舞見了,當(dāng)場被嚇的啊了一聲,她震驚看著眼前的云逸,此刻對方是如此的熟悉,卻又是如此的陌生。
【云逸,你——你的臉——】
【很恐怖也很丑陋是吧?】
云逸將白鐵面具重新帶回臉上,他轉(zhuǎn)身面向崖壁,痛苦道:【這——就是復(fù)仇所需要的代價!從師父與族人們用命將云家族長托付給我的那一剎那,我云逸就發(fā)誓一定要為他們報仇雪恨。我的臉之所以是這樣,云舞,你可知道,那完全是因為族人們的死,讓我永遠無法再面對你?!?br/>
語氣頓了頓,云逸恢復(fù)了平靜,他繼續(xù)道:【三年前,我將你送往郡城學(xué)院,只是為了想要保護你,讓你無限制的恨我,不過是激將法逼迫你努力提升實力。至于我,這三年來忍辱負重茍且偷生,不惜想方設(shè)法地取得鬼王的信任,活著目的除了為云家慘死的族人們報仇雪恨之外,那惟一的信念,就是保護你,阻止地界鬼府對于你的追殺。】
【云——云逸——】
云舞此刻驚愕地張開了小嘴,身上暴烈危險的靈力瞬間熄滅,她難以置信地望向云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攝魂術(shù)的拓本就在眼前,身為云家弟子,云舞相信云逸的話,因為如果云逸并非她爹傳承的族長人選,云逸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修煉成功攝魂術(shù)的。
一念到此,云舞的整個信念都崩塌了,這三年來,她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殺了云逸為族人們報仇。
可當(dāng)真相大白,云舞確實發(fā)覺一切都是如此的諷刺,正恍惚之間,云逸惱怒的訓(xùn)斥再次傳來:【兒女情長最是令人難以割舍,可是血海深仇才是我們活著的唯一目的,云舞,我將你遠送梵天郡的郡城學(xué)院,從未曾想過要將你卷入這海底一般的復(fù)仇之路??墒侨缃衲憔尤粸榱艘粋€男人,而妄圖犧牲自己的性命,你如何對的起族長,你如何對得起族人們,你又如何對得起我不惜放棄一切地去保護你。哈哈哈,為了你,我不得不放棄了你,你可知這三年我生不如死——】
【不——不要說了——】
此言一出,云舞頓時宛如五雷轟頂,此刻的她早已淚流滿面,看著面前義憤填膺的云逸,云舞心中所有的仇恨,在這一瞬間,全部轉(zhuǎn)化成了心疼。
她奔跑過去抱住了云逸,兩個人放聲大哭了起來,久別重逢后的相互釋懷,令二人難得的輕松。
約是盞茶功夫過后,二人的心情終于恢復(fù)平靜,云逸小心翼翼地幫助云舞擦干眼淚,不遠處數(shù)道威壓正在向此處搜尋,云逸連忙用神識探查一翻,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魑魅魍魎四大影衛(wèi)押送白啟年的隊伍已經(jīng)到了云府。
【云舞,你得盡快離開這里,魑魅魍魎四影衛(wèi)押送白啟年已經(jīng)回來了,剛剛我用神識探查,隊伍中一共五位靈修境界強者,他們剛剛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我們,稍后我開啟空間隧道助你離開,答應(yīng)我,千萬不要前往雙修府救人,好好活下去,不要報仇!】
【云逸——】
云舞在這一剎那悲慟不止,她心中十分清楚,一旦云逸放自己離開,就一定會被鬼王府追殺。
二人好不容易冰釋前嫌,云舞無論如何都不肯再與云逸分開,她哭著哀求道:【云逸,不要拋下我,你跟我一起離開這里,我聽你的,我們放棄復(fù)仇,求求你,不要再為我冒險了!】
【傻瓜,我已經(jīng)回不去了。】
云逸露出了輕松的笑容,看的出來,云逸此刻十分開心,他沒有任何的慌張,也沒有對于生死的畏懼,他撫摸著云舞腦袋,輕聲說出了自己原本的計劃:【如果沒有你的出現(xiàn),我計劃將白啟年審問任務(wù)完成之后,在魑魅魍魎還沒有發(fā)現(xiàn)我暗中相助七大勢力叛軍的痕跡之前,就動身前往鬼王府行刺鬼王??墒悄愕某霈F(xiàn),打亂了我的計劃,說實話,行刺鬼王我沒有任何把握,但這一天我已經(jīng)等得太久了,云家的亡魂們也等得太久了。如果我的死,能換來你的生,是否復(fù)仇,對我而言已經(jīng)不重要了。在整個云家與你的選擇之間,三年前,我答應(yīng)了族人們選擇了云家。但是三年后的今天,我一定不會再如此選擇,云家已經(jīng)覆滅,在生者與死者面前,顯然讓你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選擇你,云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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