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三,你現(xiàn)在還不是我裴爾曼帝國的帝后,作為夏國人的你并沒有資格隨意要求檢查帝國貴族。倒是你們夏國弄出了除魔魔食,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不拿出來?你知道你們延遲一天,有多少無辜者被魔氣感染甚而導(dǎo)致異變嗎?”阿斯蘭特意提高聲音道。她就不信那些同樣無法逃過魔氣感染的高階超凡者們會對除魔魔食配方及原材料不心懷貪戀。
加三吃吃低笑,“真是不出所料,你這是狗急跳墻了嗎?”
有人大聲喝罵,想要阻止加三往下說,
但加三的嗓音總是恰到好處地蓋住其他喧囂聲:“不說除魔魔食的原材料極少,我們再怎么做也無法做到在短短數(shù)天內(nèi)就生產(chǎn)出供應(yīng)全部神落大世界魔氣感染者的魔食,但是我們已經(jīng)努力先拿出了除魔魔茶。魔茶分兩種,一種是預(yù)防作用,這種魔茶只要喝一份,就能管保最短三個月內(nèi)不會被魔氣感染,還能長期重復(fù)飲用,除了防止魔氣感染,還能強身健體?!?br/>
阿斯蘭的人正要說話,加三一個眼神掃過去,就把那人要說的話都堵在了肚子中——這個夏族殿下的眼神太可怕了。
“另一種魔茶,則具有延緩魔氣感染后異變發(fā)生的時間,延緩期根據(jù)每個人的體質(zhì)不同,最短也能延緩三個月,最長則能達到一年以上?!?br/>
阿斯蘭做出不屑的模樣:“延緩『藥』劑,人家雅瑪教早就做出來了?!?br/>
加三嗤笑,“我知道。不過我們的延緩魔茶可以重復(fù)利用,在有發(fā)作跡象時再次飲用,完全不會影響第二次乃至多次飲用的時效。雅瑪教的延緩『藥』劑可以嗎?另外,雅瑪教的延緩『藥』劑只能延緩死亡時間,可我們的延緩魔茶不但能延緩死亡時間,還能壓制魔氣,讓被魔氣感染的人正常生活?!?br/>
“你說什么?!”阿斯蘭失聲道。
附近的空氣也有點不穩(wěn),加三明顯感覺到廣場上空又多了好幾雙暗中窺伺的眼睛。
“我不相信,上次魔法報和樹人之聲雜志為什么沒有提到這種延緩魔茶?”阿斯蘭不可置信地質(zhì)問。
加三勾起唇角:“沒報道并不代表不存在。大概是他們聽漏了吧?”
阿斯蘭突然再次提高聲音,仰頭對著天空喊道:“諸位,你們也聽到了,夏國弄出這樣的魔茶,卻到現(xiàn)在還沒有拿出來,他們抱的什么心不是已經(jīng)很清楚了嗎?我的證據(jù)已經(jīng)表明加三就是惡魔,并且早就和惡魔族勾結(jié),那些肆掠迫害了我們整個神落大世界的魔氣,也一定是他弄來的。然后他又假惺惺地拿出也許早就準備好的除魔魔茶和魔食,妄想以此來控制整個世界!諸位,請你們仔細想想,連你們都不能……”
車魚大師忽然『露』出臉:“如果我們手上有夏族純血,如果夏族純血能多一點,也許我們早就研制出除魔『藥』劑。加三殿下來魔法師『藥』劑會報備時,已經(jīng)明確說明原因,他們也是碰巧。諸位還記得那位在東靈大陸貝爾帆城拍賣的夏族純血嗎?加三殿下之所以不惜重金拍下那位純血,就是因為那人是他的生身父親。他拍下其父后,發(fā)現(xiàn)他身體里有沒有被完全消滅的魔氣,但魔氣也沒能讓其父發(fā)狂,他找到古夏王,請古夏王出手,才徹底消滅了其父體內(nèi)魔氣,而古夏王和加三也因此發(fā)現(xiàn)了純血可以抵抗魔氣侵入這一點?!?br/>
不管眾人聽到這話是如何驚訝和了然,加三接著車魚大師的話茬道:“延緩魔茶就是在我父親血『液』的啟發(fā)下率先制作出來。之后,夏王陛下用他收藏的加成血淚,加上夏族純血的血『液』和某些『藥』材,這才煉制出除魔魔食?!?br/>
一聲幽幽嘆息響起,天空中再次『露』出一張臉,愛包大大用極為幽怨的口吻道:“我可憐的愛徒啊,都給人欺負成這樣了!這是以為他沒人撐腰還是怎么著?不是我特意要為我的愛徒說話,而是他和夏族純血真的是心里苦、滿腹冤啊!”
加三臉皮微微抽搐,暗中詢問雷諾:“是你把愛包老師弄來的?”
雷諾:“他非要來,既然你也需要一個幫腔的,愛包的身份和實力再合適不過?!?br/>
天空中似乎傳來幾聲隱約的嗤笑。
愛包大大翻白眼,“笑什么笑?眾所周知,夏族純血的數(shù)量就算集結(jié)整個夏族也只有個位數(shù),而加成血淚更是就那么一點點,用一點就少一點。為了制作魔茶和魔食,那幾位夏族純血幾乎要把自己的血放干了!你們看看我愛徒的臉『色』和身體,那個蒼白、那個削瘦!更因為每日心煩和要抽血,眼睛都滿是血絲!就算如此,我弟子拿出來的魔茶效果明明被雅瑪教的延緩『藥』劑好得多,可價格卻低到只有原來雅瑪教延緩『藥』劑的十分之一。為的什么,還不就怕有人買不起嗎?而且如果有人無力支付,還可免利息借貸或者做工抵償?!?br/>
愛包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你們『摸』『摸』良心,我弟子、夏族純血和整個夏國,是不是已經(jīng)做到仁至義盡?也許還有人會厚臉皮無恥地問,為什么夏國不干脆把魔茶和魔食免費贈送?那我就請問,敢情人家純血不要生活?就算純血愿意忘記仇恨,無償貢獻自己的血『液』,那些茶葉和食物和其他『藥』材都是大風(fēng)刮來的嗎?不說其他,就說加成血淚,你們知道一滴加成血淚在拍賣行要多少魔晶才能拍到手?”
特美麗三小一起大聲為愛包叫好,特美麗更是說:“我決定喜歡這個老頭了~”
愛包冷哼,陰陽怪氣地接著道:“讓人家夏國免費供應(yīng),還是要供應(yīng)整個神落大世界的分量,別說夏國,就是裴爾曼帝國,你們問問我的老友大帝陛下,他能否供應(yīng)得起?至少我愛徒加三沒有像某些人一樣,就想著掌控已經(jīng)為數(shù)不多的純血,包括除魔魔茶和魔食的『藥』方,弄出成品也只想著給某些少數(shù)階層服務(wù),而其他平民想要得到,不是傾家『蕩』產(chǎn)就是只能全家賣身為奴,而有些貧窮人,連賣身為奴都換不來延緩『藥』劑!我說歐文爵士啊,你站在阿斯蘭女王那邊,有沒有替你們陛下想過?”
眾人聽愛包說話,雖然沒有醍醐灌頂之感,但也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感,他們之前不是沒想到,只是不愿想得這么明白而已。
誰想到愛包前面還說得很正經(jīng),后面就對歐文開炮了。
歐文也愣了一下,當(dāng)即皺眉,僵硬道:“愛包,我的事和你沒關(guān)系?!?br/>
愛包冷哼,“你欺負我弟子就已經(jīng)和我有關(guān)系!我剛才已經(jīng)忍你很久了,你也就仗著跟隨雷諾時間長,才敢這么欺負他的伴侶。你小心一點,就算雷諾看在你以前救過他的份上,愿意忍耐你一次兩次,但人家古夏王可不會,我也不會!以后你和你家族的人再想買空間工具,別來找我。”
歐文雪白的面孔騰地變得血紅,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被人這么指著鼻子呵斥過了,“不賣就不賣,愛包,你過分了?!?br/>
愛包直接給出一串呵呵。
加三頭一次發(fā)現(xiàn)愛包大大竟然如此可愛,一時無比感動,當(dāng)下就對愛包打招呼道:“師父,謝謝。沒事,你徒弟我還是比較厲害的,等會兒我自己會把場子找回來?!?br/>
愛包大咧咧地揮揮手,“你找場子是你的事,你師父我?guī)妥约覑弁侥鞘悄銕煾肝业氖拢幌喔伞!?br/>
換言之,我們各揍各的。
歐文:這兩個果然是師徒,都一樣讓他厭惡。
愛包和加三:嗯,我們看你也不順眼。
雷諾把這三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低低笑。
加三問他:“你被歐文救過?”
雷諾沒否認:“很久以前的事情,他對我還算忠心,所以只要他不犯大的錯誤……”
“明白,我會留他一條命?!彼皇强礆W文討厭而已,倒不至于要宰了他。
雷諾悄悄『摸』了『摸』他家三兒的頭發(fā),他不是不幫加三出頭,而是不能一開始就幫,否則只會讓他的屬下和不了解加三的人,心中更加排斥加三,甚至把加三歸類為禍國殃民『迷』『惑』帝王的魔后那一列。
而他先不出面,讓加三自己處理,加三雖然喜歡硬碰硬,但歐文等人的為難和囂張,別人自然也會看在眼里,比如愛包,現(xiàn)在不就忍不住為加三出頭了嗎?而辛克萊和凱特等人,也只會怪歐文不把加三這位帝后放在眼里,而不會冤枉加三故意害人。
最主要的是他要給加三發(fā)揮實力的機會,讓人知道加三不是靠誰的寵愛才能站穩(wěn)腳跟。
接下來他只要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出面,用明確態(tài)度表明加三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基本以后再想找加三麻煩的人都要好好掂量一番了。
阿斯蘭巴不得加三和歐文先打起來,可她看歐文竟然忍了下來,不由握緊魔杖。
“現(xiàn)在無論我說什么你們都不會相信。他說魔茶的主要材料是夏族純血的血『液』,而除魔魔食的主要材料還要加上一味已經(jīng)快要絕跡的加成血淚,你們就相信了嗎?如果你們相信了,也表示只要魔氣不徹底消除,大家的未來就會被夏族人永遠掌控!”
加三再也不想忍耐下去,他也掏出了魔杖,直指阿斯蘭:“別幾把啰嗦了,你這個女人幾次三番地構(gòu)陷我,更無視我夏國和夏族純血的付出,我如果什么都不做,以后別人要如何看我夏國?阿斯蘭,如果你還當(dāng)自己是女王,那就接受我這個夏國繼承人的挑戰(zhàn),生死不論,出來!”
阿斯蘭沉默。
亞瑟王子要站出去,被阿斯蘭一把抓住。
她的護衛(wèi)騎士團團長立刻道:“你不配向我們女王挑戰(zhàn),要想戰(zhàn)我們女王,你先過了我這一關(guān)!”
“只這不配兩個字,你就已經(jīng)侮辱了我夏國。”加三眼睛已經(jīng)轉(zhuǎn)為赤紅,看起來極為怕人,“從現(xiàn)在開始,凡是辱我夏國者,死!犯我夏國者,死!欺我夏國者,死——!”
“你們看看他的眼睛,那像是人的眼睛嗎?”該騎士團長大吼。
愛包擦了擦眼睛,傷心道:“我可憐的三兒,連眼睛充血都能被人找茬。”
愛包大大的聲音猛地一變:“愛徒啊,狠狠地揍他!”
加三上來就沒想著要收手,眼看那個騎士團長舉著發(fā)出斗氣的長刀向他奔襲而來時,他就那么定定地站著。
別人不信他是嚇傻了,但也不明白他怎么能敢就這么站著接受那個重甲騎士團長連同重甲戰(zhàn)獸的沖擊。
加三不但承受住了那股沖擊力,還同樣用斗氣把人連同他的戰(zhàn)獸一起砸了出去。
加三跳了起來,“轟!”巨大的力量灌入雙腳,生生把那個想要爬起來的重甲騎士團長又給踩進了堅硬的廣場地面中。
“這是侵略!”阿斯蘭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這場辯論已經(jīng)輸了,在愛包和『藥』劑兼任治療大師的車魚都站在了加三那邊,而其他魔法公會高層都沒有『露』面的情況下,她已經(jīng)無法作為被欺負并有理的一方向加三討回公道。
現(xiàn)在她只能用實力來說話,如果她能僥幸打贏這個夏族青年,也許她還有翻盤的機會。
“凈水之國的子民??!舉起你們的武器,把這個侵略我們家園、偷襲你們女王的惡魔給趕出去!”阿斯蘭高舉魔杖,聲音響遍整個王都。
可惜……
王都的人都聽到了之前廣場上的直播,全部。
就算是鐵血的阿斯蘭擁戴者,這時也很難拿起武器沖向王宮去拯救他們的女王、趕走惡魔。他們只覺得無比尷尬。
這就是“占理”和輿論的可怕『性』,它會讓心懷正義的人甚至無法面對曾經(jīng)效忠的對象,也在無形中減少了大量不必要的傷亡。
廣場上的侍衛(wèi)和阿斯蘭手下們,大多都不得不出手,有些人更是阿斯蘭的心腹,他們的生命和名譽都跟阿斯蘭綁在了一起,當(dāng)阿斯蘭要他們效死時,不管理由為何,他們也只能拿生命償還女王的知遇和培養(yǎng)之恩。
這是一場在人數(shù)上懸殊極為巨大的戰(zhàn)斗,這場戰(zhàn)斗在次日的超凡者通訊報上幾乎拿了整整一個版面來報道。
一人對萬人!
也許沒有萬人那么夸張,但近萬的數(shù)字總是沒錯的。
阿斯蘭和亞瑟王子等高層一開始都沒出手,只是不斷地派遣手下去消耗加三的魔力和斗氣,想著累也要累死加三。
阿斯蘭那個時候最擔(dān)心的就是愛包和魔法公會的人出手,更怕那位大帝突然出現(xiàn),可是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加三在應(yīng)戰(zhàn)。
“他、他怎么就不累?”
“他到底是什么級別?”
“為什么不死?為什么怎么打都不死?”
血『液』潑灑在加三臉上身上,加三渾身都被戰(zhàn)意籠罩,他也在受傷,可疼痛更加激發(fā)了他的兇『性』,而傷痛更是為他帶來了浴血奮戰(zhàn)的加成。
阿斯蘭女王越看臉『色』越是發(fā)青,她緊緊抓著兒子的手,已經(jīng)完全喪失了和加三對戰(zhàn)的勇氣,她要帶兒子離開,只要人不死,她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是就在她要拉著兒子一起離開的時候,她寄予厚望的兒子卻掙開她的手沖向了戰(zhàn)圈。
不——!阿斯蘭在自己逃走,還是救出兒子的艱難選擇中躊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