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兒,不要打。留著她這張皮,我有用?!?br/>
看著因為氣憤而再次拿起木棒的竹兒,希鳳搖搖頭。對于春紅,她有另外的計劃。當然,她是絕不會輕易放過這種恩將仇報,賣主求榮的人的。
“秦婆子,守著她。等她痛夠了一個時辰再來喚我。竹兒,你拿著木棒守著院子。不管是誰要出去或者要進來,不要客氣,給我往死里打!”
希鳳冰寒的眸子掃過秦婆子,秦婆子趕緊乖巧地拿起一旁臟兮兮的破布一把塞進春紅的嘴巴里。竹兒也鄭重地拿起木棒守門去了。
看著如此乖巧的兩個人,希鳳滿意的往臥室走去。
許是母女間的心靈感應(yīng),這邊希鳳剛剛走進臥室,床頭便傳來了王媽媽驚喜的聲音。
“小姐,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李清雅緩緩睜開眼睛,一雙眼睛仿佛毫無焦距般的盯著前面。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這種折磨多久?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什么時候才是盡頭?
如果不是為了她心愛的鳳兒,她早就…早就該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了吧…
“小姐,你不要嚇老奴。你睜開眼睛看看,小小姐…小小姐她也來看你了。”
看著李清雅毫無生機的模樣,王媽媽心疼得老淚縱橫。她一手扶起李清雅,一手指著門口的希鳳啞聲說道。
許是久違的“小姐”的稱呼讓李清雅感覺到了少許異樣,又或許是“小小姐”的稱呼讓她想起了什么。不自覺的,她的眼睛就隨著王媽媽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站在門口淚眼婆娑的希鳳。
“鳳…鳳兒…”
她張了張口,仿佛做夢般地望著門口,好不容易才從喉嚨眼里擠出那兩個魂牽夢繞的字來。
“娘——”
簡簡單單的異常沙啞而干澀的兩個字卻讓希鳳曾經(jīng)冰冷而堅硬的心瞬間變得溫暖而柔軟起來。她沖了過去,如燕歸巢般撲進李清雅的懷里。
“娘,娘,娘…?!?br/>
突如其來的孺慕之情讓希鳳一時說不出別的話來,只是一個勁地喊著她曾經(jīng)做夢都想喊的那個字。
“鳳兒,鳳兒,真的是鳳兒,真的是鳳兒!”
直到感覺到懷里真實的溫度,李清雅終于反應(yīng)過來。暗淡了三年的心終于再次變得飛揚起來。雖然三年來不曾開口說過一個字,可是,隨著最初的干澀,她的聲音再次變得流暢而清晰,溫暖而親切。
望著舐犢情深的母女兩人,王媽媽悄悄地退了出去。雖然有迷香熏著,有竹兒守著,她還是不放心地出去外面守著。
這一刻,她不許任何人打擾這對苦命的母女!為了這一刻的重逢她們付出了太多太多…
“娘,咱們離開這里好不好?鳳兒想要和娘永遠在一起!”
良久,希鳳終于在李清雅的懷里抬起頭,用含有濃濃鼻音的聲音說道。原來有娘的感覺是這般的美好,即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說,就這樣靜靜地靠在她的懷里,心也會變得莫名的安定。
那種感覺像漂泊多年的浪子終于找到了家。真好,漂泊了兩世,她終于也找到了自己的“家”。
一個有愛的家,一個有娘的家!
“傻鳳兒!咱們怎么可能離開這個地方?娘能夠活著見到你一面,看到我的寶貝鳳兒還活得好好的,就心滿意足了…”
離開?怎么可能。她一個犯官之女,出嫁之婦,離開將軍府哪里有她的容身之處。守著這里,好歹還有自己心愛的女兒可以想念,好歹也要等待爹爹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如果不是有這兩個念頭支持著,自己早就是一杯黃土,一縷殘魂…
“娘,不許你這么說。女兒不想像現(xiàn)在一樣,好幾年見不到你一面。娘,女兒想要天天看著娘,每天和娘生活在一起。娘,你不愿意離開這里,是不是還舍不得…舍不得那個負心薄情的男人?”
聽說古代女人“從一而終”的思想很嚴重。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麻煩了。
“鳳兒,不許你這么說你爹!你爹…你爹他是有苦衷的?!?br/>
聽到希鳳提起吳伯庸的不屑,李清雅輕聲喝斥道。
“負心薄情”嗎?
也是,這三年他的所作所為確實讓人寒心。也怪不得鳳兒說他“負心薄情”。這三年來,如果不是他一味的逃避,一味的縱容,她和她的鳳兒怎會落到如此田地?
恨也罷,怨也罷,這輩子他們注定要成為路人。
“有苦衷?有苦衷就能罔顧咱們的死活,有苦衷就可以讓別人肆意地欺侮他的結(jié)發(fā)妻子,虐待欺凌他的嫡親女兒?娘,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為人夫,更不配為人父。鳳兒絕不承認有這樣的父親!”
原本還想獨善其身,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平平淡淡自由自在地過一生??墒?,直到今天她才發(fā)現(xiàn),既然她成了吳希鳳就有責(zé)任和義務(wù)守護好吳希鳳的一切。
她要為她含冤而死討回一個公道,也要為李清雅所受的折磨和凌辱而報仇雪恨!
如果說造成這一切苦難的根源在于三年前太傅府的冤案的話,那么就讓她來還太傅府一個清白吧。
不需要任何證據(jù),單憑直覺,希鳳就已經(jīng)認定那肯定是一宗冤案。如果太傅府真的結(jié)黨營私,牟取暴利的話,那么她和李清雅在將軍府絕不會是現(xiàn)在這種光景。
怎么說呢?自古貪官污吏有哪個不預(yù)先幫自己安排好后路的。只有那些真正廉明兩袖清風(fēng)的人才在被人陷害的時候毫無反抗之力地任人宰割…
“娘,如果外公的冤案能得以平反,你可不可以毫無留戀的跟著鳳兒離開將軍府?鳳兒想聽真話?!?br/>
想到這里,希鳳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李清雅。她想知道,經(jīng)過三年的磨難,李清雅對吳伯庸的感情還剩下多少?
“如果外公的冤案能得以平反,即使你爹不休了娘,娘也會休了你爹。當然,也許是和離。娘答應(yīng)你,如果外公的冤案真的能得以平反的話,娘一定帶著鳳兒離開將軍府,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將軍府!”
李清雅斬釘截鐵地開口。
是啊,三年了。這三年來李清雅對這將軍府已經(jīng)徹底的絕望了。原本的愛和溫馨早已隨著季青娥的進門而逐漸變得淡薄而遙遠。
剩下的,只有刻骨的恥辱和仇恨!
對季青娥的仇,對吳伯庸的恨還有失望。
當然,她沒有告訴希鳳的是,不管是被休還是和離,以大雁的律法,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帶著希鳳一起離開將軍府的。她只是不想看到希鳳失望的樣子。
但是,希鳳可不管這些。她只知道,只要她能夠幫太傅府平反,李清雅就愿意跟著她離開將軍府。
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