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衙役顯然沒有料到,林北突然會來這么一招。
胖衙役看著地上滾滾的碎銀子,似乎正在肆無忌憚地誘惑著自己。
“哎呀,林北兄弟,這是你的銀子啊!”
“不!是你的!”
林北堅(jiān)持。
“是么?我怎么這么不小心??!”
胖衙役笑瞇瞇收起了銀子,收入了袖口之中。
一旁的瘦衙役看得滿臉羨慕。
但是,瘦衙役明顯太過年輕,故此,即便是看著胖衙役的貪污受賄,他也只能默默看著。
也算是吸取部分經(jīng)驗(yàn),表示自己學(xué)廢了。
“兄弟,我要找一個叫劉牧之的人,勞駕你辛苦一下?!?br/>
林北拍了拍胖衙役的肩膀。
“好嘞!跟著我!”
胖衙役滿臉義氣,拍打著自己的胸膛。
蒹葭滿臉鄙視看著林北。
這個本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跟著林北短短幾日,就漲了不少姿勢。
讓她感覺特別的難受,覺得這個世界,有些邪惡。
“咳咳,有時候,銀子這個東西,比總捕令牌還要好用!”
林北小聲在蒹葭耳邊說道。
蒹葭被林北若有若無灼熱的氣息,不斷吹拂著耳垂,弄得有些害羞。
蒹葭急忙躲開,然后面紅耳赤看著林北,沒好氣地開口呵道:
“你這是賄賂!”
林北當(dāng)下有些不樂意了,滿臉正經(jīng)說道:
“不,這是現(xiàn)實(shí)。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br/>
蒹葭還想反駁。
可是,這天牢胖衙役見到總捕令牌和銀子,這二者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卻是讓蒹葭直接閉嘴。
鐵一般的事實(shí)面前,蒹葭不知道說些什么。
“哼!”
“你兇我!”
蒹葭雙手環(huán)抱,嬌哼一聲,轉(zhuǎn)過頭去。
林北:?
……
“喏!就是這個老頭了!”
胖衙役指了指躺在地牢之中的老頭,對著林北說道。
林北剛想道謝,卻看到胖衙役從懷中摸出了一壇酒,沖著林北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說道:
“林北小兄弟,這壇女兒紅,這老頭最喜歡喝。你若是想要問什么,有這個,比較方便!”
林北接過。
胖衙役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揚(yáng)長而去。
“你看,人情世故!”
林北有些得意,對著蒹葭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的酒。
蒹葭陰著臉,卻沒有和林北斗嘴。
因?yàn)楝F(xiàn)在的蒹葭,沒有這個心思,她的臉色開始慢慢變得煞白,瞳孔放大,滿是驚懼之色。
這天牢,簡直就是一個造孽的地方。
陰暗,潮濕,不見光日。
尿液,糞便的味道,在空氣之中彌漫,刺激著人的嗅覺。
讓人感覺精神一振。
蟑螂,老鼠,跳蚤,這三大天牢霸主級別的存在,橫行霸道。
這種環(huán)境,對于蒹葭的暴擊是一萬倍的。
蒹葭已經(jīng)嚇得說不出話了,雙手死死抓住了林北的衣角。
死死咬著下嘴唇,嘴唇都開始泛白了。
林北走入地牢,到了劉牧之的身邊,輕輕推了推劉牧之,輕輕呼喚道:
“劉牧之?”
劉牧之緩緩轉(zhuǎn)過身,睡眼蒙眬,呢喃了一句:
“怎么?開飯了?”
劉牧之的頭發(fā),胡須,盤根錯雜,擋住了自己的真容。
只不過,從須發(fā)發(fā)白的程度,可以看出,此人的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
屬于那種半只腳邁入黃土之中的人。
“砰!”
酒壇子打開。
一股酒香,頓時逸散到了整個地牢之中。
那些老鼠都瘋了。
若不是林北和蒹葭,氣息強(qiáng)大恐怖,它們不敢靠近,要不然,現(xiàn)在只怕都要直接變身,給自己疊加一個狂暴BUFF了。
劉牧之原本慵懶的身子,“唰”地一下坐得筆直。
“好香!是女兒紅,快給我!”
劉牧之伸出了自己枯槁而又漆黑的手。
“我問,你答。要不然,這女兒紅我倒給老鼠喝了!”
林北笑瞇瞇地說道。
“領(lǐng)導(dǎo),保證知無不言!你就是要知道我娘偷漢子的事情,我都告訴你!”
劉牧之死死盯著林北手中的一壇酒,口水肆無忌憚流淌。
“給!”
“咕嚕咕嚕!”
劉牧之一仰頭,大肆痛飲,并且大呼道:
“哈哈!痛快!”
劉牧之擦了擦嘴角流下的酒水,然后看向了林北,開口詢問道:
“不知道,這位大人尋我,所謂何事?”
“多謝大人??!我一把年紀(jì),可是有十多年沒有吃到過這么好吃的酒了!”
林北點(diǎn)了點(diǎn)頭,開口詢問道:
“你知道許歡么?”
林北單刀直入,直接提出了青衣少女許歡的名字。
劉牧之聽到許歡之名,眼神不由微微黯淡。
眉宇之中,似乎也漸漸透露出一絲哀傷之色。
渾濁的眼神之中,竟然蒙上了一層水霧。
“許歡……哎!沒想到,這么多年,還有人來問老夫關(guān)于她的事情?!?br/>
“當(dāng)年,許歡不過就是青云鎮(zhèn)許家莊的一個少女,年方二八。而我,也是正值壯年,操持著劉家的家業(yè),年歲三十八,雖然比她大了不少。但也算是般配!”
劉牧之露出追憶之色。
年方二八,也就是十六歲。
而劉牧之當(dāng)年三十八歲,和許歡相差二十歲,這老小子竟然還說般配,簡直不要臉。
蒹葭翻了一個白眼。
在她的世界觀里面,郎才女貌才叫般配,老夫少妻,那就是老牛吃嫩草,惡心至極。
不過,林北倒是沒有什么異色。
大夏經(jīng)歷了除妖蕩魔之戰(zhàn)后,國庫空虛,百姓過得清貧。
按照劉牧之所言,劉家當(dāng)時乃是大戶人家。
為了能夠吃一口飽飯,年歲相差二十歲,這算不得什么。
“老夫在許家莊賑災(zāi)的時候,遇到了許歡。一時激動,男歡女愛。誰知道,此事被我夫人知道了。老夫本想和夫人提一嘴,讓夫人同意我納妾,沒想到,夫人寧死不同意,甚至打算拉著老夫的獨(dú)子離家出走!”
“老夫也是無奈,只能和許歡斷個干凈。那許歡,沒想到性子如此剛烈,上吊,投井,尋死的行當(dāng)做了一個遍。此乃后話,當(dāng)時,老夫被夫人關(guān)在府內(nèi),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br/>
劉牧之狠狠灌了一口女兒紅。
神情似乎也有些低迷。
“渣男!”
蒹葭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林北掃了蒹葭一眼,懶得和這種成長在象牙塔里面的少女一般見識。
在這個人吃人的大夏,這可不算渣男。
反而是有情有義的好男人。
有妞不泡,大逆不道;見妞就泡,替天行道。男兒本色,不外如是。
更何況,這劉牧之,不是還想給許歡一個名分么?
不錯了!
可惜的是,劉牧之手段不行,竟然還是個“氣管炎”,這才是悲劇的開始??!
女人善妒可不行,大忌??!
不知道為何,林北想起了自己嫂嫂鳳知微。
“后來呢?”
林北出言詢問。
“后來?老夫聽說,許歡運(yùn)氣極為不錯,被青玄老道收為徒弟。再后來,老夫的生意,一落千丈,長工罷工,管家偷錢。甚至最后,還吃了官司?!?br/>
“呵呵,其實(shí),老夫知道,都是青玄老道暗地里做的手腳。一是貪圖我的家業(yè),二是為弟子出氣。我夫人也氣死了,留下了一個獨(dú)子。算起來,如今,他應(yīng)該比你大不少!”
劉牧之看著林北堅(jiān)毅的臉,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咕嚕咕嚕。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林北聽到劉牧之的話,眉頭緊鎖。
事情,似乎有些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