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江離和藍溪也湊了過來。
“梁兄弟,許久不見?!苯x搖著折扇,風度不減當年。
“大人?!彼{溪的氣質越發(fā)霸道自信,話卻有些少了,只是這個稱呼,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倔強與堅定。
梁天點頭示意,一臉坦然,該說的都說了,藍溪如何選擇,他都尊重和接受。
“我打算下山,歷練一段時日,想到你們,特來相邀?!绷禾扉_門見山,說明來意。
江離聞言笑道:“早就定下的約,自然同去同歸?!币慌运{溪也是附和著點頭。
小白突然囁嚅道:“我也可以去嗎?”
梁天露出溫和的笑意,應道:“當然。”
說罷,他指了指藍溪和胖子,互相介紹認識,其他人,倒是早就相熟了。
“還有嬛兒姐姐,你們可有辦法聯(lián)系上她?”梁天看向眾人,依照胖子所言,那明秀峰皆是女弟子,定然不會容許他們輕易踏足。
“這個好辦?!苯x神秘一笑,取出一小塊絹布,指尖捏動法訣,源氣灌注之下,那絹布竟然自行折疊成一只小鳥模樣,飛向了遠方。
看到梁天和胖子的驚奇目光,江離隨口解釋道:“一點小把戲,可以傳遞信息,只是不太安全,容易被人中途截下。不過,在這學宮之中用著倒也方便,我已經(jīng)知會此事,林嬛妹子見了很快便會趕來。”
這不就是信鴿嗎,梁天一臉古怪,看起來,這個世界還是做了不少努力的,要是哪天自己真的弄出通訊器來,豈不得震驚人族?
“嘿嘿,我也有個小把戲,要給你們開開眼。瞧,這是什么?”小胖子不甘寂寞,掏出那顆養(yǎng)心丹,展示給眾人看。
“丹藥?”江離是三人之中唯一的家族子弟,這點見識還是有的:“而且品級還不低?!?br/>
“不錯,這是七品的養(yǎng)心丹,你們聽過沒?”小胖子很滿意江離的評價,接著循循善誘。
“沒聽過?!闭l料,三人竟異口同聲地否認。
梁天忍不住笑出聲,藍溪和小白都是平民出身,對丹藥尚且不熟,而江離雖是家族子弟,但七品丹,終究還是太貴重了些,本就見得不多,遑論這極品的養(yǎng)心丹。
這波,叫做一知半解,而胖子,不上不下,有些難受。
眼看著胖子受傷地收起寶貝丹藥,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梁天只好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不露痕跡地換個話題:“夏師姐呢?”
“去小妖山沿線了。”藍溪淡淡開口。
梁天玩味笑笑,不再追問。
就在這時,遠處一朵白云悠悠而來,上面載著一道窈窕身影,高挑美麗,端莊大方,正是林嬛到了。
梁天還好些,畢竟一年前見過,那時林嬛便已然是這般亭亭玉立了,但是胖子和小白一時間都有些恍惚,當年那個知性俏皮的鄰家小姐姐,變化如此之大,反倒讓他倆拘束了起來。
“嬛兒姐姐。”梁天笑著打了個招呼。
林嬛落地,與眾人見過。而后看向他,美目含笑,盡顯揶揄:“梁家弟弟可真是大忙人,一年才能見著一回?!?br/>
梁天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釋道:“此前在忙,耽擱了?!?br/>
林嬛見他局促的模樣,突然掩嘴一笑:“我知你去了云劍宗一行。三宗會武,力挽狂瀾、爭得第一的消息,實在振奮人心,早已傳遍了學宮。現(xiàn)如今,你可是聲名在外,若是常常出來走動,恐怕我等倒是無法這般平靜地與你搭話了?!?br/>
梁天一愣,他久居青鳶峰,孤身一人,對于學宮的是非八卦甚少關心。此前所遇,除了夏芷,大都是投身前線、蛻凡境以上的長者人物,在他們眼中,會武不過是小輩間的打鬧罷了,他們更關心的是爭斗、殺戮以及云州的安寧。
是以,梁天其實并不清楚他的名字和事跡,已經(jīng)在普通弟子之間流傳開來。
又加之他甚少出門,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更增添幾分神秘色彩,男子、仗劍、陣師、絕境翻盤,直接被眾人腦補出一個非常光鮮亮麗的形象。
未知全貌,總是更容易為人追捧。
標桿與信仰,往往能夠激發(fā)出人內心的勇氣和毅力,這本是一件好事,但梁天卻頗有顧慮。。
因為人們真正需要的,是汲取精神的養(yǎng)分,過好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主客顛倒,自己成為一具空洞的軀殼。
想到此處,梁天突然自嘲一笑,差點忘記自己所處之地,早已不是那個太平盛世,這兒有殺伐、有戰(zhàn)亂,人人都想掌武道、問長生。
對于自我鮮明的武者而言,有個偶像,只會產(chǎn)生正向激勵的作用,這些弟子,大抵都在想著“彼可取而代之”,正虎視眈眈呢。
林嬛見梁天一副想得出神的模樣,又調笑道:“你該不會剛剛聽說此事吧,大功臣?!?br/>
梁天苦笑著點頭:“嬛兒姐姐,莫要取笑我了。聲名也是負累,我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br/>
林嬛臉上笑意更盛:“這倒像是你會說的話?!?br/>
梁天十分懷疑她仍在打趣自己當初的我行我素,只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回正題:“下山之前,你們可還要準備一二?”
“我們三人,還需與師父交代一聲,梁兄稍等,即刻便回?!苯x拱了拱手,與藍溪、小白一道,飛向正中大殿。
梁天看向林嬛,露出一個詢問的神情。
林嬛晃了晃手上的戒指,笑語盈盈:“我得了消息,處理妥協(xié)之后,方才前來?!?br/>
梁天贊了一句:“嬛兒姐姐一向聰慧穩(wěn)當?!?br/>
林嬛似笑非笑,故作嘆息:“只可惜,我說話一向沒人聽?!?br/>
梁天當即緘默,好家伙,翻舊賬可還行,惹不起,惹不起。
好在,江離三人很快就回來了,沒有讓梁天尷尬太久。
“下過山的人帶路?!绷謰州p笑一聲,提議道。
盡管胖子和小白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但剩下的人還是把目光投到梁天身上。
梁天見狀,也不推辭,直言道:“好吧,去小玄殿,到了平安鎮(zhèn)再說。”
眾人當即升起云朵,一道飛向主峰。
空中,江離饒有閑情地搖動折扇,頗有些感慨:“想不到我們還有結伴同游的一日?!?br/>
有些緣分在不經(jīng)意間,就已結下。
胖子突然問道:“對了,楚大個呢,你們可曾聽說他的近況?”
云上一陣緘默,最后還是小白解釋道:“煉體一脈,都是苦修的路子,他們基本不會留在攀天峰上,楚大哥或許正在云州之中跋涉修行?!?br/>
梁天隱約想起楚尋此人,并不相熟,反倒是他的同門許天歲,一身蠻力、狂野的戰(zhàn)斗美學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眾人都不再搭話,唯獨與楚尋互相看不順眼的胖子,仍舊嘀咕著有朝一日,要與之一分高下。
梁天笑笑,不再說話,仿佛已經(jīng)看到胖子被大塊頭胖揍的場面,那滋味,體會過的都知道,很酸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