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德結(jié)束了一天的狩獵,吹著口哨走在回村的路上,收獲很不錯,一頭剛產(chǎn)的母狼,落到了他的陷阱中,他很快找到了狼窩,弄到了幾只小狼,狼肉雖然不好吃,但狼皮可以賣個好價錢,而且還有只活的正掛在他的腰間,低低哀鳴著,至于它的兄弟姐妹們,都被扼死掛在背后,那可是沒有瑕疵的幼狼皮,是制作小皮夾克的好東西,據(jù)說城里的貴婦人中間正在流行這種讓人看起來英姿颯爽的夾克。它因為最強壯而被留下,有人會需要它,價錢比他身上的皮還要好的多。
想到這些,他不禁更加得意起來,可以在村里的酒館里好好喝一頓,讓酒館老板的漂亮女兒刮目相看,這都是他生活中難得的娛樂。
一直在他腳邊圍著他轉(zhuǎn)圈的獵犬突然發(fā)出警戒的低吼,布德趕緊收起所有得意,拿起腰間的獵刀,向著獵犬警戒方向的灌木叢看去,黃昏的陽光灑在高高的樹冠上投下大片的陰影,灌木叢發(fā)出“沙沙”的騷動聲,布德手心都是冷汗,暗罵自己的大意,竟然讓野獸欺近到這個位置,背后的弓箭已經(jīng)無法發(fā)揮它的價值,手中這一柄短刀根本無法對付大型的野獸。
灌木的騷動到達(dá)了極致,終于從里面走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小孩子?”布德忍不住嘟囔了一聲,又是慶幸,又是憤怒。
一個耳朵尖尖的八九歲大孩子站在布德面前,目光卻看向布德的腰間。
“精靈?不,不是,是半精靈”布德驚訝的望著眼前的半大少年,赤著上身,穿著麻質(zhì)的短褲和草編的鞋子,耳朵比人類微尖,碧綠的眸子和銀灰色的頭發(fā),共同構(gòu)建出精致的容貌,半精靈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請問,可以把它賣給我嗎?”亞瑟指著布德的腰間,微笑著問道。
布德很是驚訝在這里可以遇到一個半精靈,也了解他為什么能靠自己這么近才被發(fā)現(xiàn),精靈天生就是契合森林的生物。不過他還是為受到的驚嚇而惱怒,看只是這么個孩子,不耐煩的說道:“滾到一邊去,別浪費布德大爺?shù)臅r間?!闭f著就想走開。
“如果我拿這個跟你交換呢!”亞瑟并不生氣,只是打開手心,亮出他早已準(zhǔn)備好的交易物。
布德頓時像中了魔法一樣定在那里,夕陽快要完全落下,但亞瑟手中的金色閃光卻比正午的太陽還要耀眼。
“金,金幣!”布德不由自主的帶上贊嘆的口氣,說實話,長這么大,他還從未擁有過一枚金幣。
“當(dāng)然可以”:這一句話在金幣的魅力下脫口而出,布德剛說完就有些后悔,說不定可以賣到更高的價錢的,小孩子應(yīng)該很好騙的,得到金幣的喜悅頓時被未知損失的的痛苦的所取代。伸向腰間的手也有些猶豫。
“只是要到我家里才能給你?!辈嫉履X筋一轉(zhuǎn)道。暗暗為自己的機智反應(yīng)而得意。他見亞瑟有些猶豫,趕緊鼓動道:“這里離我家很近的,天這么晚,你也餓了吧,我家里有很好的兔肉面包哦!”
亞瑟有些頭痛,他的心理年紀(jì)加起來也有三四十歲了,當(dāng)然能看出眼前這個賊眉鼠眼的獵人在打什么主意,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封閉的村莊里生活,跟動物打交道的時候比跟人還要多,村里的人對他也很好,幾乎要忘了人的本性了,這枚金幣是他在一個被狼群襲擊的商人身上發(fā)現(xiàn)的,商人的三個護(hù)衛(wèi)同十幾只狼殺成一團(tuán),那種慘烈的場面讓他至今也無法忘記,其他的東西和錢都交給了艾文或者送給村子里的人,只留下這一枚金幣作為紀(jì)念,他也蠻喜歡著燦爛的顏色。
這些日子獨自在叢林中歷練,想要找一只幼獸作為伙伴,這也是德魯伊必須的,偶然間遇到了布德,感覺他腰間的小狼非常合適,跟了一段就忍不住現(xiàn)身想要把它買下,而他身上唯一值錢的就只有這枚金幣。
“對不起,您家里我就不去了,而且我身上只有這枚金幣?!保杭热幻靼琢俗约旱腻e誤,亞瑟就趕緊改正,這么說道。
“哦,是嗎?這沒關(guān)系,我的面包是不收錢的,別介意”:布德臉色頓時發(fā)紅,為被一個小孩子看出自己的計謀羞惱,有些失望又有些懷疑,他原把今天當(dāng)做自己的幸運日的,渾然忘記了一個金幣對他來說是筆怎樣的巨資。
望著眼前的小小身影,那陰影投下的精致臉龐,他有些發(fā)癡,他只是想到了金幣,這個孩子身上可能有更多的金幣,有了這些金幣,他就能夠體面的把酒館老板的漂亮女兒娶回家,還能開間雜貨鋪,不用再過這種危險的行獵生活,不知何時死去某只惡心的野獸的腹中。這些金幣能夠改變他的整個生活,讓他獲得新生,雖然這孩子是個麻煩,但卻說不定能有更高的價錢,半精靈的價錢雖然不及精靈,但也勝過他冒著生命危險獵殺一頭熊的收獲,只要將這個孩子賣掉,甚至損失一些,干脆殺掉,一切問題都能夠得到解決。
布德將變成布德先生,布德大人,他幾乎已經(jīng)能夠看到酒館老板涎著臉求他娶自己女兒的表情了。
他拿出獵殺野獸時的鎮(zhèn)定,笑著說:“那好吧,這只狼崽子就給你了,抱好了”。邊說著邊解開腰間的繩子,將小狼遞給了他。
天色幾乎已經(jīng)完全沉了下來,將他們彼此的臉都沉在黑暗里,看不清各自的表情。
亞瑟伸手去接的瞬間,布德猛的將繩索纏在他的手上,亞瑟似乎驚訝的想要掙脫,但怎及一個成人的力氣,布德那充滿興奮的臉近在咫尺,但接著就凝固了,亞瑟的手間綠光閃耀,一條藤蔓從迅速布德腳下生長出來纏住了他,他明白這是魔法,這讓他非常驚駭,他一邊努力掙脫,一邊抓住亞瑟,他雖然恐懼但并不絕望,他身邊的獵犬會迅速殺死他的敵人,那一切魔法都不會有用了。
如他所愿,一直靜靜呆在一邊看他們交易的獵犬在他們糾纏的時候迅速反應(yīng)過來,撲了上來。只是對準(zhǔn)的不是亞瑟而是布德,他的希望隨著他的生命一并消失了,命運給他的并不是新生的機會而是死亡的陷阱,獵犬準(zhǔn)確的咬中了他的脖子,他死前還在迷惑。
亞瑟氣喘吁吁的坐在一邊,今天實在是太危險了,因為身體的緣故,他的近身搏斗能力遠(yuǎn)不如面前這個獵人,如果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設(shè)想,沒有寵物朋友的幫助,初期的德魯伊其實非常脆弱。如果不是野獸般的直覺,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的敵意,準(zhǔn)備了這個藤蔓術(shù)然后控制了獵犬,今天就危險了。
銀色的月亮已經(jīng)升上了天空,月關(guān)灑在尸體上,讓亞瑟也感到淡淡的恐懼,他殺人了,有生以來第一次,沒有傳說中的惡心,也可能不是自己親手的緣故。也沒有什么后悔,畢竟如果失敗者是他,那他的命運將會非??杀闹杏械闹皇菬o盡的煩躁。等他的心跳平息下來,卻又有一種巨大的喜悅充斥心間驅(qū)走了所有不適,那是戰(zhàn)勝敵人,戰(zhàn)勝命運的喜悅。
獵犬已經(jīng)在自己取消控制后遠(yuǎn)遠(yuǎn)的逃開了,樹林間似乎還傳來它驚惶的哀鳴。小狼伏在尸體上吮吸從脖頸中流出的鮮血,它餓壞了。
當(dāng)一切情緒平息,亞瑟輕輕嘆了口氣,抱起意猶未盡的小狼,重新投入?yún)擦稚钐帲R上會有野獸循著血腥味找來,然后一切證據(jù)都會被破壞。他并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殺了這個人。那也許會引起德魯伊和人類的糾紛和敵意。
德魯伊雖然本質(zhì)也是人類,但像大高原上的野蠻人,科洛丘陵里的矮人,以及半身人,亞馬遜等部落,都已經(jīng)算是新的種族,在地球上,不同民族之間的摩擦尚且如此頻繁,更何況是不同的種族。
亞瑟在叢林中飛奔,發(fā)泄心中的思緒,本來只是想高價收購,最后竟然到了這一步,亞瑟也是心下苦笑,有偶然,也有必然,終歸只是人心在作怪。他并不恨那個獵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某個陌生人,大概是每個人類都有的覺悟,他處在他的位置或許也會這么做,只是很幸運今天他是強者。但以后呢?憑借幸運度日嗎?早晚要走到外面的世界,面對更強大的敵人。要更強才行呢。
外面的世界果然不是那么好混,快速進(jìn)步驕傲也消散在夜色中,一個普通獵人就如此難對付,就算拉開距離,對方的弓箭恐怕也要快過自己的施法。
在這個世界,亞瑟第一次感到了生存的壓力,那種壓力實實在在,前世失敗了或許還能從頭來過,在這里失敗了,恐怕就要再穿越一次。不過比起前世那種無盡消磨,鈍刀割肉,他反而更喜歡這樣的直來直去,一刀斃命。乘著戰(zhàn)勝剛剛死亡的信心,面對未知的未來,他的心中充滿了豪情。
但他跑累了在一棵大樹下睡去,進(jìn)入夢鄉(xiāng)前還有一句話在心中回蕩。
“明天,快些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