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文滯了滯,才說道:“是的,我不是普通的傭兵,我是飛騰傭兵的三個創(chuàng)始人之一,如果不是腿廢了,我應(yīng)該是第四名團長,那樣,那個所謂的第一副團長不可能有這么大的權(quán)利!”
“噢?說說看!”
“建立一個傭兵團可沒有想象的那么容易,我們就是太小看了建團的難度,才匆匆忙忙的把團建了起來,等建起來,才發(fā)出什么地方都要用錢,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這時候那個一團副找了過來,說愿意幫我們解決團費問題,但要占一個副團長的名額,我們都沒有想到他的險惡用心,就答應(yīng)了。
那以后,只要稍不順了他的意,他就以斷我們的資金來要挾,偏偏我們?nèi)齻€沒有一個善于理財,眼睜睜的看著他把團里的經(jīng)濟命脈全拿了去,我受傷殘廢了以后,團長本想將人留在團里,做個管管后勤的主管,可他一力要將我趕出去,為了這個,還斷了我們團兩個月的資金。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還不讓別的投資人插手進來,最后我不想讓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傭兵團就這么垮了,我主動退了團,而團長則一定要把我的兒子拉進去,當然,團長也是好心,但那小子以這個為要挾,一定要做第一副團長?!睆垵h文沒有繼續(xù)講下去,不過也需要講下去了,后面的我們都已經(jīng)知道。
“張叔,那你為什么會甘心來我這里?”
“要說實話嗎?”張漢文向我笑著問。
“你說呢?”我反問。
“我是被你嚇的?!睆垵h文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有那么可怕嗎?”
“白手肖恩誰不怕?”張漢文反問。
“嗯,這倒是。”
“那時候,我,還有我的家人可都在這房子里,我這人吧,一雙眼睛還算毒的,從你和碩兒動手那幾下,就知道連我都不是你的對手,是的,我沒說謊,就算全盛時期我也打不過你?!笨吹轿乙桓恫恍诺臉幼?,他加重了點語氣。
“你的意思是我拿你全家當人質(zhì)了?”我好笑的回了句。
“那可不,到現(xiàn)在依然如此!”
“是嗎?好吧,你們現(xiàn)在就給我搬出去!”我如意板下臉來,把手向屋里一指說道。
“好的,老板!”張漢文大聲的答應(yīng),但卻一動不動。
“咦,你怎么不動啊?”
“我已經(jīng)動了啊,你要我搬到這里,我搬了?。 睆垵h文指了指自己站著的地方。
“哈哈哈~”我們兩個同時笑了起來。
張漢文走到陽臺欄桿處,扶著欄桿看著深沉的夜色說:“你是不是不理解我為什么不讓你現(xiàn)在就去撫恤金?”
“是的,為什么?我的通緝都已經(jīng)被取消了,看到你家的情況,我有更充足的理由去完成我對兄弟們發(fā)下的誓言?!蔽乙舱玖似饋?,和他站在了一起。
“是啊,我家在大多數(shù)傭兵的家庭來說,已經(jīng)算是好的,還有很多傭兵的日子都不好過,他們刀頭舔血的干,不過是想讓家里有個溫飽,象我和碩兒這樣的,都還能干點什么,很多人殘廢了只能躺在床,那更是給家庭增加了無數(shù)負擔?!睆垵h文抬頭看著天,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xù)說:“所以,很多傭兵一但受重傷,他們會更瘋狂,直到戰(zhàn)死,就是因為他們不想自己成為拖累家里的廢物?!睆垵h文的話,又讓我回到了那個滿眼是血,混身是火的夜晚。
“漢武,快頂著尋邊,馬丁,把那邊樹上的給我打下來?!贝蠛由陝P揮舞著大劍,剛剛砍進一名黑星傭兵的肩膀,一支箭射進了他的手臂,我抬起弩略瞄了一下,手輕輕觸下懸刀,一支爆裂箭就鉆進了樹上那個偷襲的弓箭手身體,那人還沒有從樹上栽下來,箭就爆炸開來,連同那顆樹從這世界上消失不見了。
“干的好,馬丁,西北方向,還有三個人,許兵已經(jīng)被他們放倒啦,好,不能讓他們突進來!”申凱又在大呼小叫,可惜我的情緒并不會受他的干擾,我向西北方看了一眼,那里的三個人還有點距離,我轉(zhuǎn)頭看了眼張漢武那邊,他身上已經(jīng)有了十幾處血口子,由自狂呼不止,一把雙手劍舞的和風車一般,只可惜,他面前有十幾個敵人,有四、五個人已經(jīng)從兩邊繞到了他的身后。
我向那一邊射了一組連珠箭,那幾個已經(jīng)繞到張漢武身后的那四、五個人立時萎靡在地上,張漢武回頭看了我一眼,向我笑了,他的牙真白,和我的骨頭有得一比。
那是我看到他的最后一眼,我回過頭來,又是一個三連珠,將西北角的三個人送去他們該待的地方,我再回過頭時,張漢武已經(jīng)看不到了。
申凱的聲音也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傳過來了,我環(huán)顧四周,沒有我們的人了嗎?四周都是火焰,外圍都是廝殺聲,又是一只小隊摸到了我們的指揮部,為什么申凱的指令還有來?我茫然的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我很茫然,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行動,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知道,我為什么那么喜歡跟著申凱,因為他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給我指出我的打擊方向。
“老爺!老爺!”天邊有個聲音傳過來,是誰?這個聲音怎么和張漢武好象?但又有些不同,我猛的醒過來,我站在我的房子陽臺上,我的身邊沒有火,也沒有血,有一個人站在我邊上,我終于發(fā)現(xiàn),原來張漢文和張漢武好象?。?br/>
“老爺,你怎么了?為什么哭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嗎?”張漢文有點緊張的問著。
“沒事,沒事,我又想起了他們,啊,我想起了張漢武,你們好象!”我急忙擦了一下眼睛,果然,有兩行眼淚正流過臉頰。
“哎,我們這些做傭兵的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回憶??!看著那些手足從我們的生活里瞬間消失,真的很難受?!睆垵h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