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封一句降漢,讓袁林和甘俞二人一臉茫然,完全不知所云,交州是東吳之地,如今兵敗被俘,和降漢有什么關系?</br> 劉封看二人神色,知道這其中要解釋的東西太多,笑道:“袁家四世三公,世食漢祿,皆為漢臣,你既為袁家之后,自當降漢?!?lt;/br> 又對瞪著眼睛的甘俞說道:“孫權前幾日就有圣旨傳下,復命呂岱為鎮(zhèn)南將軍前來平亂,此時想必已經到了南海郡,你若是想報仇,唯有借漢!”</br> 不等二人有所反應,劉封對費恭吩咐道:“公許,你帶他二人到偏室,將其中情由解釋清楚,去留憑他們自選吧!”</br> “對了,帶上這個!”劉闡眼疾手快,將孫權派人送來的圣旨也一并給了費恭。</br> 費恭答應一聲,帶著袁林和甘俞二人到朝陽殿左邊的房間去。</br> 劉封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休息,忽然顧黎喜沖沖地走進來,笑道:“將軍,郁林郡來信了?!?lt;/br> 劉封展開一看,正是寇威派人送來的書信,已經順利拿下郁林郡,攻下郡治布山之后,其余各縣都望風而降,牂牁郡也派出五千精兵援助寇威。</br> “嘿嘿,這小子,”劉封一陣高興,笑道,“一日之間連取三城,三日平定郁林郡,果然不虧是二叔培養(yǎng)的弟子,頗有當年過五關斬六將的氣度?!?lt;/br> 顧黎也笑道:“如今郁林拿下,交趾也平定,和南中之地連成一片,就算東吳來攻,也不用怕他了。”</br> 劉封微微點頭,對劉闡言道:“如今時機已經成熟,你即刻傳令下去,今晚就在宮中設宴慶功,吳軍營中所有校尉以上的武官全部叫來,還有那些越人部落首領,我自有安排?!?lt;/br> 劉闡早就迫不及待,知道即將要公布身份,趕緊去傳令準備酒宴。</br> 劉封將顧黎叫到跟前,低聲吩咐道:“今夜在殿外多埋伏親信刀斧手,聽我號令行事……”</br> 龍編城內,隨著士匡身敗名裂,吳軍進城,百姓們心中五味雜陳,本來僅有的一絲希望,被徹底破滅,紛紛躲在家中,閉門不出。</br> 而那些被暫時軟禁起來的百越頭領,也都心中七上八下,雖然惱恨士匡設欺騙他們,怒而反叛,但讓吳軍進城,也非他們所愿,如今又被困在城中,也是憂心忡忡。</br> 唯獨高興的,便是雒越族的首領趙國達,自從接到妹妹九真婆王歸來之后,嘴巴便一直合攏不上,不時嘿嘿傻笑,別人問他,也只是笑而不語,這讓其他各族的首領頗為不滿。</br> 聽說晚上劉闡還要設宴,眾人更是心中打鼓,常言道:筵無好筵,會無好會,只怕這慶功宴,有人要被拿來開刀了,都各自在心中盤算起來。</br>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掌燈時分,有士兵前來帶路,共有十六名部落首領被帶往朝陽殿,交州雖然號稱百越,但真正強大的部落也就這十幾家而已,他們基本代表了所有越人的意見。</br> 等到了大殿之中,只見鬧哄哄一片,竟有近百名東吳將士在此,有幾人已經嚇得臉色慘白,兩股戰(zhàn)戰(zhàn),看來這真是一場“鴻門宴”。</br> 越人首領到了之后,席位基本都被坐滿,不多時便聽到鼓樂之聲響起,嘈雜之聲漸弱,劉闡帶領著幾人從內堂走出來,朝著所有人抱拳拱手。</br> “嘿嘿,來了!”趙國達一聲傻笑。</br> 旁邊的兩名長老扭頭看去,見他雙目放光,竟有幾分癡呆,不禁暗自皺眉,這家伙一下午都是如此,也不知道著了什么魔怔。</br> 劉闡走到正席之上,環(huán)視眾人,抱拳道:“諸位,此番能夠順利入城,本將重返龍編,全是諸位之功,略備薄酒,不成敬意,請!”</br> 眾人都紛紛應和,幾家歡喜幾家愁,東吳將士這邊開懷暢飲,越人部落這邊卻心不在焉,舉杯踟躕,時不時地偷眼看著劉闡。</br> 酒過三巡,劉闡再次站了起來,越人首領都面露緊張之色,知道馬上進入正題,一個個正襟危坐,有人甚至微閉雙目,等著最后的結果。</br> “諸位,本將劉闡,乃是魯恭王之后,漢室宗親,”劉闡環(huán)視眾人,一句話,就讓場上的嘈雜聲完全消失,詫異地看著劉闡,只見他淡然一笑,緩緩道,“漢祚傳承至今,已有四百余年,只因十常侍作亂,黃巾賊起義,才致使天下分崩,漢室陵遲,諸侯各為其政,人人都道漢其亡矣,果真如此么?”</br> 說到后來,劉闡已經聲色俱厲,大義凜然,但在場諸人都面面相覷,漢室在他們心中似乎早已遠去,劉闡忽然慷慨陳詞,所為何事?</br> 劉闡掃視眾人,笑道:“今日設宴,本將要向諸位介紹幾位貴客,還請仔細聽好?!?lt;/br> 首先指向了顧黎:“這位乃是廣郁縣令顧黎,現已因功升任漢討逆將軍!”</br> 顧黎起身向眾人抱拳行禮,整個大殿之中卻是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愣住了。</br> “劉將軍,俺等都是東吳將士,為何在此頻頻稱漢?”一名都尉終于按捺不住,大聲道,“區(qū)區(qū)一個漢軍縣令,何須鼓吹他?”</br> “王都尉稍安勿躁!”劉闡不以為忤,壓壓手勢示意那人坐下,看向了劉循,沉聲道,“這一位,想必大家也有所耳聞,他便是,在下兄長,漢奉車都尉,安國將軍——劉循!”</br> “???劉循?”</br> “他不是在成都么?”</br> ……</br> 一瞬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誰能想到,整日跟隨劉闡左右,被他視為心腹的人,原來就是親兄弟,怪不得看起來十分親密。</br> “在下劉循!”劉循也站起身來,向眾人行禮。</br> “劉將軍,你這是何意?”</br> “劉將軍,令兄乃是漢將,為何會在軍中?”</br> 看著接連站起來的幾名都尉,劉闡眼角含煞,卻并不發(fā)怒,指向了費恭:“這一位,便是大漢尚書令費文偉之子費恭,現任漢城門校尉一職?!?lt;/br> “費祎?”幾名吳將臉色大變,諸葛亮死后,費祎可是大漢朝中第一把手,他的兒子出現在這里,說明什么?</br> “哈哈哈,妹夫,你還不亮出燕王身份,更待何時?”</br> 就在大家齊齊震驚的時候,忽然一道突兀的破鑼嗓子吼叫起來,嚇得在座諸位一個激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