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楊樂天微微一笑,“也好,關(guān)于這件事我正疑惑不解。我去過客棧,可已然人去樓空,你去了哪里?”
飛鳥踱了兩步,眼神又被那荷塘上淡淡的光霧勾了去,“我本在等你回來,遺憾的是,我自己身子不爭氣?!甭牭么颂?,楊樂天剛剛卸下的包袱忽悠地懸了起來。
飛鳥繼續(xù)說著,“那時候我以為自己陽壽已盡,還幸得客棧的伙計肯為我收尸。許是上天眷顧,不忍我英年早逝。在入土的那天,一陣瓢潑大雨沖走了客棧的伙計,在雨中,我蒙一位姑娘相救。后來,又蒙那位姑娘多番照顧,才僥幸逃過大劫。”
“呵……看來,你我果然是兄弟之命?!?br/>
“的確,琳兒很適合你,但我不同?!憋w鳥話峰一轉(zhuǎn),又是一嘆。
楊樂天輕笑,“你果然都知道了。但那姑娘既對你不錯,難道你對她沒有感覺?”
“有,不過……”飛鳥垂下眼睫,“我知道她對我的好,有機會我會報答于她。”
“也罷。你可問了那姑娘的芳名?”
“落花?!憋w鳥的兩片薄唇一張一合,輕輕吐出了這兩個字。話音未落,忽然從竹林傳出了簌簌的輕響,此刻空中的夜風(fēng)已止,但那竹林……
楊樂天jǐng惕地握上了劍柄,而飛鳥向楊樂天交換了一下眼神后,拱了拱手,“楊兄,飛鳥就此別過,改rì再會?!彼辉俣嘧鼋忉?,腳步一頓,提縱身形,在空中一連三個急踏,消失在茫茫的夜sè中。
望著飛鳥消失的方向,楊樂天凝神良久。
“楊兄,原來你在此處?!币粋€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喚出。
“飛……”楊樂天脫口而出,但他還沒轉(zhuǎn)過身,便已察覺自己認錯了人,回身一看,原來是吳三公子吳yīn天。也許是他聽得“楊兄”二字太過明感了,畢竟飛鳥是第一個喚他作“楊兄”的人。
“你說什么?”
“哦,那個……沒什么。”楊樂天勉強笑著,“吳三公子找楊某有事么?”
“是的。爹命我來找你,大家都在前廳聚集,如今只差你一人。”
“既然如此,那走吧!”二人邊走邊聊,楊樂天才得知此次是為了武林大會之事做最后的安排。掐指一算,離武林大會召開的rì子只差短短三rì,到時真不知會是何等的盛況。
來到前廳,大家早已落座,琳兒和雨燕坐在離門最近的兩張椅子上,二人神神秘秘地打著耳語。見楊樂天隨著三哥進來,雨燕柳眉一揚,白了他一眼,口中拿著腔調(diào):“咱們楊大哥的架子還真不小,居然讓我們等。”
“雨燕,休得無禮。”一聲低叱,氣息混厚有力而又調(diào)和自然,顯是個內(nèi)家高手,正是當(dāng)今武林盟主吳銘。
吳銘身著緞帶錦袍在廳堂zhōngyāng端坐,眸中神光宛如兩把利劍,那震人的威嚴和氣勢,著實令人生畏。
吳銘一擺手,“楊兄弟,請坐?!?br/>
吳銘雙眉一軒,朗聲道:“今rì找大家來,是想商議武林大會的最后事宜。后天便是召開武林大會的rì子,自發(fā)出武林貼后,各路武林義士已紛至沓來。你們幾個,cāo辦如何了?”
話音落了半晌,卻沒有一人答話,吳銘神光一掃,先盯了他的大兒子——吳承軒。
“承軒,你那里進展如何?”
吳承軒一怔,站起來撓了撓頭皮,“爹爹,您吩咐孩兒的是何事啊,孩兒一時貪玩忘記了,爹您能再說一遍么?”
吳銘臉sè一沉,本已舉起的茶杯,似要用力擲出去,但畢竟有外人在此,也要為自己留幾分面子,居然硬生生地克制回去,只把茶杯往桌上一摔,直震得杯水四濺。
吳銘壓住怒火,惋惜一嘆:“唉,真是不長進!”他捏捏杯口,又能如何,承軒天生就是個癡兒,雖是長子,卻半點指望不上??蓞倾懣偸遣桓市模肟粗@個癡兒有所長進,便吩咐一些簡單的工作給他,但每每都是落個失望的結(jié)果。
吳yīn天霍然起身,拱手一揖,為吳承軒解圍,“爹,您不必擔(dān)心。您吩咐大哥的事情,孩兒早已辦妥?!?br/>
吳銘點點頭,“嗯,很好。其它的事……”話尤未了,吳yīn天就接口:“請爹放心。您交給孩兒的事,都已安置妥當(dāng),只等后天的武林大會?!?br/>
吳銘輕捋著須髯,看著吳yīn天,眼神中卻有些復(fù)雜地變幻。他轉(zhuǎn)過頭,又將視線移到楊樂天身上,“楊兄弟,你那邊怎么樣了?”
“一切進展順利?!睏顦诽熘皇请S口一答,沒有起身,更沒行禮,甚至只是抬頭瞥了吳銘一眼。
“是么。”吳銘似乎不太高興,因為這個小輩根本沒把他這個武林盟主放在眼里。
“既然一切已經(jīng)準備妥當(dāng),那么大家就早些回去休息吧?!眳倾戨S即一擺手,闊步走下廳堂。
吳yīn天上前幾步,“爹,孩兒還另有事情要講?!?br/>
吳銘腳下一滯,吩咐:“好,你一會兒到我書房來?!?br/>
吳銘一走,大家各自散去。楊樂天拉上琳兒,踏著月光,回到了后院茅屋。
“看樣子,又要有一場武林浩劫了?!绷諆鹤谒?,不由哀嘆。
楊樂天勉強一笑,“也許吧?!彼哌^去,坐在琳兒身邊,“我倒認為那吳三公子與眾不同。”
“不錯,yīn天大哥一向如此,只要是盟主不管的,吳家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都由他撐著。靖宇大哥常年在外,承軒大哥又有些……大家都夸贊yīn天大哥才識過人,武功出類拔萃,不僅會成為吳家未來的繼承人,甚至還有望當(dāng)上下一任的武林盟主。不過……這些卻是絕非可能之事?!?br/>
“為什么?”
琳兒輕嘆:“有件事情除了吳家的人,就很少有人知道。”
楊樂天劍眉微皺,“莫非這里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實,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不足為外人道罷了。”琳兒貼到楊樂天耳邊,低語:“實情就是,yīn天大哥不是盟主的親生兒子?!?br/>
楊樂天心中一動,愕然:“這是真的么?”
“嗯,正因如此,盟主是不會把整個吳家交給一個外人的,可是他的兩個親生兒子卻令他失望不已?!?br/>
楊樂天思索了一陣,只是微縱劍眉,默不做聲。
十五rì,晨。
今天是武林大會召開的rì子。整個吳家都起了個大早,上上下下忙個不停。楊樂天也一早就被盟主喚去,只留下琳兒獨坐房中。
琳兒對武林大會并不感到新奇,這種場面她原來已見得多了。每逢此時,師父必帶她下山出席,一來是借此機會了解江湖中事,二來是感謝吳銘對她母女二人連年關(guān)照。
這些年,江湖中人惺惺作態(tài)的嘴臉,已令琳兒十分厭煩,但一想到可以來找雨燕一解煩悶,就不由感到興奮。然而,這次她卻興奮不起來,背叛師父,和男人私逃,這是琳兒原來連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
“師父她這次會不會來?如果師父來了,撞到楊大哥,又該如何是好?師父會不會殺了他……”琳兒的胸口跳得厲害,她在屋里徘徊,一刻也坐不定。
其實,琳兒的擔(dān)心自聽說要召開武林大會的那天就已開始,這些rì子之所以沒講出來,是怕楊大哥會擔(dān)心。可是此時再不講,萬一師父出現(xiàn),豈不會害死楊大哥?一念至此,琳兒立刻沖出房門,向前院奔去。
此刻的前院,好生熱鬧,各路江湖豪杰陸續(xù)前來。院中人頭攢動,三三兩兩聚首閑聊,或是高談闊論,不知所云,或是虛以委蛇,假意謙卑。當(dāng)然,更多的人還是在借機炫耀各自的實力。
琳兒顧不得那些無聊的人,只是一心想要尋到楊大哥的蹤跡。她四處張望,心中焦急,腳下步伐冒失慌張,對面來人高她一頭,就這么直直撞了上去,琳兒不以為意,也不抬頭,只道了一句:“對不起。”
“琳兒,怎么了?”來人撫上琳兒的秀發(fā),琳兒嚇得一突,抬起長長的眼睫,不禁又驚又喜,“楊大哥!”她緊緊抱住楊樂天的腰間,淚水幾乎涌了出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你在說什么?”楊樂天哪里明白琳兒話中之意,便道:“琳兒,我這里還有事,你先回房休息。”
“楊大哥,不要走,和琳兒一起去后院吧,今早你還沒有陪我去荷塘呢?!绷諆悍堑环攀?,反而摟得更緊,她真的不愿讓楊大哥留在這里冒險。
“你先去,武林大會結(jié)束我就去荷塘找你,好不好?”楊樂天俯下身,雙手扶在琳兒的肩頭,安慰著。
琳兒死死抓住楊樂天的衣襟,咬著嘴唇,“不好。無論如何,我要你現(xiàn)在陪我一起去。”
楊樂天沒有回答。因為他所認識的琳兒決不是這樣任xìng的,琳兒一向是個知書答禮,溫柔似水的姑娘。今rì琳兒的異常舉動,不禁令他起疑。
楊樂天板起面孔,一本正經(jīng)地道:“琳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