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忍氣吞聲

    來日清晨，翠依拿了些早點過來，杞子少少的吃兩口，就想朝政德殿走去，翠依趕緊拉住她：“娘娘，皇上現(xiàn)在還沒有下早朝呢，現(xiàn)在過去只會撲個空而已?！?br/>
    “那他什么時候退朝？”杞子有些著急的問。

    “應(yīng)該快了吧，奴婢去前面打聽一下，在奴婢回來之前您可別亂走呀。”看著杞子精神恍惚不定，她有些擔(dān)心的說。

    杞子點點頭，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看著翠依出了院門。

    臨近七月了，陽光異常的刺眼，天氣異常的干燥，連空氣中都帶著熱氣，不經(jīng)意焦灼著臉。

    此時的等待是一種煎熬，是一種折磨，她怎么受得住不為柳仲文擔(dān)心，昨夜天知道她是怎么熬過來的。柳仲文是她除了楊氏之外的全部，若是有一天楊氏和他同時消失了，那么自己也將隨著他們的消失的心死，天下底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比失去至親或至愛的人悲慟了。

    翠依跑了回來說：“娘娘，皇上剛退朝，現(xiàn)正在御書房呢?！?br/>
    不等翠依說完，杞子就沖出門去，翠依在身后跟著：“娘娘，您慢點，等等奴婢?！?br/>
    杞子不聽翠依的叫喊，連走帶跑的穿過回廊，路過小徑，來到御書房門前。德福正筆直的站在那里待命，看到杞子到了，帶著一臉恭敬的笑容上前迎道：“奴才參見蝶妃娘娘。”

    “德公公，請起吧，麻煩你去通報一聲，我想見皇上?！比羰瞧綍r，杞子定會直闖進(jìn)去，可是現(xiàn)在柳仲文的安全捏在玄毅的手中，她不得不抑制自己客氣些。

    德福也有些奇怪，想著是不是皇上的付出得到了回報，蝶妃娘娘感動了？他依舊笑說：“娘娘，請稍候，奴才這就去稟報?！?br/>
    杞子在門口站著，又是無奈的等待。進(jìn)宮這些日子以來，她每天辛苦的忍受著、堅持著，目的不就是一個嗎？有朝一日她能飛出皇宮那堵高高的圍墻，和柳仲文再續(xù)前緣，然后夫妻恩愛侍奉楊氏到老。可有幾次都是覺得自己的意愿近了，卻又像流砂一樣，明明抓住了，又總是從指細(xì)縫中滑掉。

    德福出來了，帶著一臉的歉然說：“娘娘，皇上吩咐，他現(xiàn)在要處理奏折，不方便見娘娘，請娘娘回去?！?br/>
    杞子壓住怒火，現(xiàn)在她不敢將玄毅激怒，以前敢頂撞直言，那是沒有顧慮，現(xiàn)在不一樣了，想想那畢竟是一件拿雞蛋去碰石頭的事情。此刻她焦慮得不知如何是好？

    “奴才先告退了?！钡赂＿M(jìn)了御書房內(nèi)，輕輕的將房門關(guān)上。

    杞子木納的站在門口，自己該何去何從？正當(dāng)她愁眉不展之際，藍(lán)子輝從轉(zhuǎn)角出拐了出來，杞子心中一亮，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她大步走上去。藍(lán)子輝也看到她了，雙手一合尊道：“臣參見蝶妃娘娘?！?br/>
    “藍(lán)將軍，我想問你一件事情?！?br/>
    看著杞子嚴(yán)肅的神情，藍(lán)子輝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他說：“娘娘請問，臣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皇上將柳仲文怎么樣了？”

    “原來她擔(dān)心的是這件事情，如此看來娘娘真的很擔(dān)心那個叫柳仲文的公子?！彼{(lán)子輝心想：“若是她知道柳公子已棄她而另娶他人，以她對柳公子的感情來看定會崩潰的，看來皇上的決定是正確的，只是苦了皇上的良苦用心?！?br/>
    見藍(lán)子輝不說話，杞子有些著急了，說：“藍(lán)將軍，我求求你，你告訴我皇上把他怎么樣了好不好。”

    “唉。”他嘆了口氣真是不知道該不該把真相告訴她，可看到她著急得欲哭的表情，他又不忍心隱瞞，只能如實說：“娘娘放心，柳公子現(xiàn)在很好，皇上并沒有將他怎么樣?！?br/>
    “真的嗎？”杞子問。

    “是真的?！?br/>
    杞子松了口氣，笑容凝上了面頰，她無力的撐住一根廊柱，翠依上前扶住她，杞子自語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又對藍(lán)子輝說：“藍(lán)將軍，謝謝你?！?br/>
    藍(lán)子輝笑笑，看著翠依將杞子扶走。少時他愣住了，因為擦肩而過的瞬間看到杞子臉上滑落了一滴眼淚，那是一滴真執(zhí)的眼淚，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皇上，您要怎么做才能留下自己所愛女人的心呢？”藍(lán)子輝側(cè)過身望著天空自語，云輕輕的飄浮著，正巧遮住了幾縷光線。

    經(jīng)過前幾天的事情，宮里的人都對杞子有了認(rèn)識，她是蝶妃，是皇上新立的妃子。走廊里，時有宮人太監(jiān)走過，他們都會恭敬的尊一聲：“蝶妃娘娘?！?br/>
    杞子完全沒有在意，她現(xiàn)在還沉浸在柳仲文平安的喜悅當(dāng)中，沒有料到一場陰謀正向她靠近，罪惡之手已悄悄的抓住了她的衣襟。

    別過藍(lán)子輝開始，就有一個太監(jiān)模樣的人影似近似遠(yuǎn)的跟著杞子二人，可她們卻并未發(fā)現(xiàn)。

    無聲的走了一陣，不經(jīng)意間杞子看到翠依滿臉的疑惑的扶著她。她看著前面的假山說：“翠依，你是不是有問題想問我？”

    翠依收回思緒說：“娘娘，奴婢不敢?！?br/>
    “其實你有疑慮，有問題想問清楚都是很正常的，就像我看到院子里的不知名花開了，就想知道它是什么花，為什么會在這個季節(jié)開放一樣，沒有人想一生糊里糊涂，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所以你想問就問吧。”

    翠依突然笑了說：“不用了，奴婢不問了，也像娘娘說的，心中有了不解就想弄清楚，有些事情奴婢之所以想弄清楚，是因為奴婢擔(dān)心娘娘，現(xiàn)在奴婢什么也不想問了，一切就順其自然吧，若是有一天，娘娘想說了，奴婢愿意替您分擔(dān)。”

    杞子笑著說：“翠依，你真是善解人意，若我有能力，定會幫你找一戶好人家，把你嫁出去?！?br/>
    “娘娘，您說什么呢？”翠依紅著臉說：“要是等奴婢出宮，都二十五歲了，那時候誰會要一個老姑娘呢？”

    “你要相信緣份，因為緣妙不可言呀?！辫阶油Ｏ驴粗f。

    “奴婢可沒有那么好的命?！彼鲋阶佑肿咂饋碚f。

    杞子漸漸的收住笑容問：“對了，錦妃怎么樣了？她沒有了孩子一定很傷心吧?！?br/>
    “奴婢也不清楚，聽蕓秀宮的宮人說錦妃娘娘已經(jīng)醒了，只是精神很不好?！?br/>
    “也難怪呀，好好的孩子說沒就沒了，那一個母親能受得了呢？”杞子有些傷心的說。

    翠依替杞子不平，說：“娘娘，也就您會這么想，宮里誰不知道錦妃娘娘想母憑子貴，做主中宮，孩子只不過是她的一塊踏腳石而已?！?br/>
    “翠依，不可胡說，這些話要是給蕓秀宮的聽到了，你可是要惹上事端的。”杞子稍帶責(zé)備的口吻說。

    翠依調(diào)皮的吐了吐舌頭說：“娘娘說的是，奴婢以后一定注意口非?！?br/>
    “迎月湖里的荷花該開了吧？”站在御花園的花徑入口處，杞子眺望著說。

    “開了，早就開了?！?br/>
    “那咱們?nèi)ズ吷献??！辫阶诱f著走進(jìn)了御花園，她前腳進(jìn)去，后腳就有那個跟蹤的人影往反方向跑去。

    穿過花徑的途中，杞子細(xì)細(xì)的觀賞著百花的姿態(tài)，卻唯獨留下一抹惆悵在心底。翠依看到杞子面露不悅，問：“娘娘，怎么了？”

    “這御花園雖大，我也來過不下三次了，怎么就沒有一株蝴蝶蘭呢？”杞子有些失落的說。

    “娘娘糊涂了，這個季節(jié)怎么會有蝴蝶蘭嘛，要看蝴蝶蘭得過年前后才行?！贝湟磊s緊安慰道。

    “是呀，蝴蝶蘭的花期不是這個時候，看來我真是糊涂了?！?br/>
    說話間臨近迎月湖邊，兩岸垂柳依依，如少女的秀發(fā)般隨風(fēng)飄逸。放眼望去，滿湖的荷花香氣四溢，荷葉如浪般隨風(fēng)泛起層層的漣漪?！昂们鍥龅南銡狻?，杞子倚著假山自語。

    “娘娘，去楓意亭坐坐吧，那里可以看到整個迎月湖呀。”翠依笑著介紹說。

    “不用，我只想在這里靜靜的待會兒就行了?！?br/>
    “那奴婢去拿點娘娘喜歡吃的糕點來吧?！贝湟涝谒砗箝_心的說。

    杞子本不用勞煩她，可她又想一個待會兒，就點點說：“好吧?！?br/>
    翠依歡快的離去，邊走邊跳的走出御花園。

    杞子深深的吮吸著荷花散發(fā)的涼意，記得柳夫子曾教過她：中醫(yī)記載，荷花的香氣有提神醒腦的作用。她想多吸些香意，來醒醒這些天糊里糊涂的自己。湖里，一片荷花瓣落在了荷葉上，荷葉中的積水輕輕的來回游動著，花瓣落在上面，像一只粉紅色的小船在徐徐前行。記得在家時，院子里有一口大缸，缸里就種著一株荷，待花開放是地，楊氏就靜靜的躺在搖椅中，聞著荷花的香氣。此時的杞子對往事泛起了思緒，把自己想像在家里，她嘴角上揚，露出久違的笑意。

    “娘娘，娘娘……。”身后傳來輕輕的呼喊聲。

    有人在喊娘娘，杞子站起身來向后望著，興許是翠依回來了，可聲音又不像。她張望著，看到錦妃朝這邊奔來，她身著凌亂不堪，頭發(fā)亂成一團，臉怒兇色，眼含殺意的跑著。她的宮女碧珠在她身后追著、喊著，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涌上心頭。

    面對面，錦妃大喘著氣，杞子問：“錦妃，你怎么了？”

    不想錦妃指著她吼道：“梁杞子，你這個蛇蝎心腸的毒婦，你還我的孩子，你還我的孩子?！闭f完便要沖上前去打杞子，還好碧珠及時拉住她：“娘娘，娘娘，咱們回去吧?！?br/>
    杞子退了一步，說：“錦妃，請你不要出言不遜，你的孩子沒有了，為什么找我要？又不是我讓你失去了孩子?！?br/>
    “就是你，就是你，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先假意求皇上讓我保住龍種，其實是想看我失去孩子痛苦是不是？”

    “你胡說?！边@突然的莫名指責(zé)讓杞子生氣了。

    “是你在我的茶里下藥，是你讓我失去了龍種，你還我孩子命來?！卞\妃用力的甩開了碧珠，取下頭上唯一的發(fā)釵握在手里，向杞子刺去。

    杞子躲開了，說：“錦妃，你冷靜點，是誰告訴你是我在你茶里下藥的，有證據(jù)嗎？”

    “娘娘的茶都是你泡的，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碧珠突然出聲說道。

    杞子心里奇怪，碧珠不但不阻止主子亂來，還在一旁煽風(fēng)點火，她到底有什么目的？“碧珠，你不要信口胡說，錦妃的茶是我泡的沒錯，可是這并不代表藥就是我下的?！?br/>
    “這是怎么了？”花徑中又走出一個人來，是梅妃和她的婢女紫蘭，看到如此情形，她有些驚訝，卻又看不出她驚訝在哪兒？

    “錦妃姐姐，你要做什么呀？”她指著錦妃手聽發(fā)釵害怕的說。

    “我要替我的孩子報仇?！卞\妃流著眼淚說。

    梅妃看看杞子，又看看錦妃說：“錦妃姐姐，現(xiàn)在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你可不要做傻事呀，萬一皇上怪罪下來，可是吃罪不起的呀?！?br/>
    聽到梅妃的話，錦妃眼含怒意的盯著她激動的說：“怎么，你也認(rèn)為不關(guān)她事是不是？難不成你們是一伙的，都是想害我失去龍種的惡婦，是不是？”

    梅妃連忙跟杞子撇開關(guān)系說：“姐姐這話怎么說的，妹妹怎么可能跟她是一伙的嘛?！?br/>
    “那你為什么幫她說話？”錦妃指著她說。

    梅妃退后一步說：“姐姐，妹妹也是為你好呀。”

    “你會這么好心？”她懷疑的說。

    “是呀，姐姐你想嘛，她可是皇上親自從大牢里請出來的，不僅如此還為她恢復(fù)了身份，可見她在皇上的心目中是有份量的，姐姐你現(xiàn)在又沒有了龍種，拿什么去跟她抗衡嘛，若是她跑去跟皇上告狀，那你只有吃虧的份呀?！泵峰?dāng)著杞子的面跟錦妃分析起利敞來了，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梅妃的話讓錦妃心里的怒火燒得更旺了，她直勾勾的看著杞子說：“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了，你想當(dāng)皇后對不對，要是我沒有了孩子，就不能母憑子貴了，就失去了當(dāng)皇后的資格，所以你杖著皇上的寵愛，害我失去了龍種，是不是？是不是？”

    這個女人，想當(dāng)皇后想瘋了，杞子說：“我不想再跟你理論什么？你能不能當(dāng)上皇上跟我無關(guān)，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隨你吧。”

    “這么說，你承認(rèn)了，你承認(rèn)害死我的孩子了？”錦妃扭曲著臉吼道。

    “你…你莫名其妙?！辫阶诱f完想轉(zhuǎn)身離去，錦妃揚起發(fā)釵朝杞子沖了過去，就在發(fā)釵快要刺中的剎那，突然飛來的小石子打到了錦妃的手，發(fā)釵掉在地上，發(fā)出一陣清脆的響聲，杞子回頭，看著玄毅等一行人正大步流星走到了面前。

    “臣妾/奴婢叩見皇上?！北娙硕脊蛟诘厣险f，唯獨杞子驚魂未定的站在那里。

    玄毅走來杞子身邊，溫柔的問：“怎么樣，沒事兒吧?！?br/>
    杞子還愣在那里，動彈不得。翠依輕輕的搖著杞子說：“娘娘，娘娘，你還好吧。”

    玄毅轉(zhuǎn)身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干人吼道：“你們這么干什么？錦妃，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皇上……?！彼拗暗溃骸八λ懒宋覀兊暮⒆?，求您給臣妾做主啊?！?br/>
    “是誰告訴你是蝶妃謀害你的孩子的？”

    “臣妾喝的茶水都是她準(zhǔn)備的，不是她是誰？皇上，您不能偏心啊，臣妾知道臣妾沒有了孩子，皇上您生氣，可是這并不是臣妾愿意的呀?！?br/>
    “住口，僅憑這個你就斷定是她給你下的藥？”玄毅指著杞子問。

    “皇上?！睕]有玄毅的允許她站起來喊道：“臣妾侍候你這么多年，難道還不如她一個才進(jìn)宮半年的女人的嗎？”

    “夠了，不要再說了?！毙阏f：“都起來吧，碧珠，把你主子扶回去休息，今天的事情朕不希望以后再發(fā)生，今天就算了?！?br/>
    “奴婢遵旨?！北讨樽呱锨叭ハ敕鲋鴿M臉淚痕的錦妃。

    “都回去吧?！毙銚u搖手看了一眼杞子說：“回去好好休息，翠依，好好照顧她?！?br/>
    “皇上放心，奴婢遵命。”翠依應(yīng)聲道。剛才她從芷蘭苑回來，到御花園時，看到錦妃在找杞子的麻煩，她嚇得手中的果盤掉在了地上，迅速向御書房跑去，找來了皇上，幸好及時，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