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黃海洋去拿鹵碟的功夫,吳遠已經(jīng)被這一盤子烤鴨的色所吸引了。
麻伯的刀工自不必說。
切得齊齊整整,皮肉相連。
既凸顯出外焦里嫩的色澤對比,又保留了鴨肉的賣相。
擺在外面一層的,幾乎每一塊,都是飽滿的鴨肉和烤的酥脆的鴨皮。
一點肥膩都看不著。
單從這方面來看,色這三分,也輕松拿下。
最后就剩下味道了。
但吳遠雖然還沒開始嘗,味這三分,卻已經(jīng)提前給了。
畢竟色和香都能達到這個級別的,味兒又能差到哪里去?
有了這九分,就值得黃海洋拜師學藝,打造成連鎖招牌,做大做強了。
很快,黃海洋把鹵碟拿來,一個辣口的,一個甜口的。
吳遠夾了兩塊,分別沾了辣口和甜口的,味道都很均衡,咸淡適中,不膩也不柴。
接著又嘗了第三塊,什么都不沾的,依舊很抗打。
吃得吳遠對黃海洋,連連點頭,表示認可道:“我看今天的考察,咱們就到這兒了。”
黃海洋興奮地道:“姐夫,你真這么覺著?”
吳遠再次點頭。
隨即追問道:“關(guān)鍵,你有沒有把握?”
話都沒有明說,但郎舅倆明白就成。
果然黃海洋也沒盲目樂觀,只說:“我覺著可以一試,希望至少比麻貴大一點?!?br/>
麻貴吃得滿嘴流油,一臉莫名地道:“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
吳遠也徑自道:“那我不管你了,拜師學藝,你自己搞定?!?br/>
黃海洋當即放下筷子,興匆匆地出去了。
也不知道倆人在門口說了些什么。
吳遠也沒功夫豎起耳朵去偷聽。
反正等到一盤烤鴨吃到最后,面上的好肉都吃完了,就剩些不好啃的骨頭時。
黃海洋進來了,帶著一臉的得意。
一屁股坐下,也沒沖吳遠解釋什么,直接拍了拍不明就里的麻貴道:“麻桿兒,以后跟我混了?!?br/>
麻貴充耳不聞。
因為他一直跟著黃大少混著呢,這話早挺習慣了。
沒覺著有什么新鮮的。
黃海洋接著對吳遠道:“姐夫,有個條件,這烤鴨還必須叫麻家烤鴨。我覺著不是問題,就答應(yīng)了?!?br/>
吳遠點頭:“沒錯,這不重要,只要麻貴還跟著你。”
黃海洋緊接著還道:“對了,姐夫,我還把麻鴨的品種問出來了。得空我去農(nóng)科院,告訴慧琴,讓她回去琢磨在村里養(yǎng)這種麻鴨?!?br/>
這話相當于是在試探吳遠,允不允許自己去找許慧琴。
吳遠心里明白,嘴上卻道:“慧琴是個淳樸的女孩,人也聰明,就是生在了農(nóng)村。你可不許胡亂欺負人家?!?br/>
黃海洋立馬詛咒發(fā)誓般地保證道:“姐夫,有你給她撐腰,我怎敢欺負?”
眼瞅著事兒辦得差不多了,肚子也吃得半飽了。
吳遠遂起身道:“那回了吧。”
麻貴意猶未盡地道:“姐夫,這就走?。俊?br/>
黃海洋跟著起身道:“我姐夫日理萬機忙著呢,今天要不是為我這事,能閑逛這么半天?”
麻貴身上窮酸。
嘴上卻還是敞亮道:“那什么姐夫,明兒我做東,請姐夫喝一頓。”
吳遠笑了笑,把兜里的華子扔過去道:“下回吧。明兒這時候,我該在上海了。你跟著海洋好好干,日后喝酒的機會多得是?!?br/>
麻貴手上愛不釋手,面上更是覺著有光道:“那沒說的,自家兄弟!”
從水西門離開。
吳遠徑自打了輛車,直奔金陵飯店。
那師傅以為是來了個大單,心里正暗自慶幸。
結(jié)果見著黃海洋也跟著上了車,臉色立馬拉了下來。
黃海洋起初還沉浸在事業(yè)即將開始的興奮之中,沒怎么搭理司機師傅。
師傅見狀,嘴里立馬開始不干不凈起來。
聽得黃海洋當時就爆了:“嘴巴放干凈點,信不信揍你?”
師傅一看這不是軟柿子,只好忍了。
副駕這戰(zhàn)斗力如何尚且不說,后排還有個人高馬大的呢。
如此到了金陵飯店,黃海洋看了眼計價表,把錢直接扔副駕上,頭也不回地離去。
跟著吳遠在金陵飯店里正兒八經(jīng)地蹭了頓飯,黃海洋家也不回地,就在套房里,琢磨著拜師學藝和把烤鴨店做大做強的發(fā)展思路來。
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湊過去問看報紙的吳遠。
等到在酒店的便簽紙上寫寫畫畫地差不多了,黃海洋湊過來道:“姐夫,我怎么覺著,你對省城好像很熟悉?”
吳遠笑了笑,嘴上給出個解釋道:“兩年多以前,我出來倒騰國庫券的時候,在省城逗留了好一陣子?!?br/>
“哦,”黃海洋哦了一聲,但心里的疑慮卻沒盡去。
既然姐夫不愿意說,那他就不問。
不多時,三點來鐘。
劉玲帶著劉慧,打外頭回來了。
一進門,劉慧就紅光滿面,意氣風發(fā)著,全然沒有重見舊人而傷心唏噓的樣子。
黃海洋也是個有眼力的主:“二姨,見到家里那些老鄰居,指定都夸你呢吧?”
不等劉慧回答,劉玲就笑道:“可不是?你二姨今兒可得意呢!”
黃海洋跟著附和:“那是,我二姨現(xiàn)在渾身珠光寶氣的,一看就是貴氣十足!”
劉慧笑了一會,打岔道:“行啦,別拿你二姨尋開心。你們今天跑得怎么樣,怎么回來比我們還早?”
于是黃海洋就趁機把麻家烤鴨的事說了。
劉玲似乎也嘗過麻家烤鴨的味道,聞言沒什么異議。
卻還提議道:“趕明兒,從你爸那拿兩條煙兩瓶酒,你提溜過去。你不搞拜師儀式,不用我跟你爸出面可以,但禮不可廢?!?br/>
黃海洋看了吳遠一眼,見他沒反對,就俯首帖耳道:“好嘞,媽?!?br/>
沒過一會兒,黃茉莉帶著楊落雁,以及倆孩子回來了。
一進屋,黃茉莉直接攤在沙發(fā)上道:“我的天哪,帶孩子太累了。我跟姐今兒就帶著倆孩子,逛了趟總統(tǒng)府和夫子廟,腿都走麻了?!?br/>
“平時我逛個街,逛上一整天,都沒這么累!”
一瞧這情況,劉玲原打算在家里做一頓飯的計劃也泡湯了。
就依了吳遠的提議,依舊在金陵飯店這邊隨便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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