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州郊外,連續(xù)三天作息不定的走路,姜宜有時是半夜伏地而走,時而子午日曬之際疾馬而行,腹中傳來微微的痛感之外,唯一慶幸之事便是身后哪些刺客或殺或甩,她總算是暫時安穩(wěn)了,只是因此她的行程亦慢了起來,故此她躊躇著不敢往前。
新州城內(nèi)怕是通緝她的命令已經(jīng)傳下,如此進去自然不行。最后姜宜以樹汁涂于臉上,并將身上衣物弄成漆黑,連疾風(fēng)的馬鞍都被她丟棄,裝作一副劫后余生的落難模樣。本來她想化成劍客身份,腰配劍飾以混入城中,然而此時劍客墨者無一不是七尺男兒,個個膀大腰圓,或是兇神惡殺,或是袒肩赤腳,瘦弱如后院孌男的模樣,那樣裝扮越發(fā)的化蛇添足,只會讓人知凝的。
果然,一入城內(nèi),便四處貼滿告示,上面正是寫著通緝她的,不僅有她的畫像連疾風(fēng)的畫像亦有。下方那通告處人名上寫著袁飛二字。
他竟然還沒死。這便是姜宜看到的時候第一個反應(yīng),從她離開的時候她便認為以她對慕容郎七的了解,背叛他的人定然會被他處死的,沒想到竟是袁飛來捉她,如此看來劍應(yīng)亦是活的。
姜宜淺淺一曬,果然生活久了竟是有感情的,潛意識里她便是不希望他們死吧,還是婦人有孕之后便會如此多愁善感婦仁之仁?
不過是捉她而已,不管是袁飛還是誰來捉拿她,事實上姜宜對于此事根本沒有感覺。
“老兒可有衣物換洗?”店鋪之外,姜宜吃著一碗米飯,咽下一點湯水,在慕容郎七身邊養(yǎng)刁的胃著實難以適應(yīng)這些。
“然、然,小哥何故如此狼狽?!苯舆^姜宜的錢物,棧道老頭熱情了幾分。
“唉,遇上流寇,整整五百人商隊被沖散,且死傷無數(shù),我得以逃脫已是鬼神庇佑?!?br/>
“如此小哥竟是大命的?!边@些年流寇人數(shù)日漸增多,其中不泛武藝高強的,若是遇上這些人堪比遇上沙漠毒龍,不死亦重傷。
“卻亦心神俱破,煩請為我準備兩套衣物?!贝说夭豢删昧?,姜宜咽食動作不慢。
“然,小哥去屋內(nèi)隨意挑兩套便可?!崩项^兒向她指著不遠處的門口,以布簾遮擋并無木門,想來此處便是他口中的房內(nèi)了。姜宜不挑走進去便要將身上的衣物換下,普通百姓自然無能力穿這便好的錦袍,望著屋的藍色粗麻所制的布衣,姜宜便得一套便出來了,略顯的寬大涼爽幸虧此時不是寒冬蠟月。
“小哥身形竟如此嬌弱,不知是何處人氏?”
“我乃武垣人氏,其母為楚國之人故身小形嬌,老叟萬不可笑我。”
“武垣?竟是慕容將軍城池之人,小哥卻是一個有福氣的?!?br/>
“福氣不敢夸口,只盼有個活命,不知這附近可有馬車租售?”姜宜換得衣物之后再次向這老叟探聽,人生地不熟便是她最大的壞處,時人來往前不多都以本地人為最,甚至各地口音并不相似,像她這般外地而來且口音相差相貌亦不同的,不管她如何偽裝總是心里不踏實,深怕被人發(fā)覺。
“然,有是有,總是貴的?!?br/>
“貴亦無防,我被那流寇所嚇如今渾身無力,騎馬怕是難已歸家?!苯藫?dān)心若是如此趕路,腹中會極度不適,再說時人醫(yī)術(shù)差極,若有個萬一根本無人能救,許是她小心過度。然,便是過度她亦不許有那萬一出現(xiàn)。
“就在東門廣場哪里便有?!崩项^兒目光上下打量,亦不多心。
“然、嘔~!”突兀的,姜宜竟然突然胃抽,一陣陣胃酸涌上來,扶著木桌便干嘔起來。天!姜宜心中一驚,一股駭意升起。
“可是食物不潔?”老頭兒干干的問著,眼神閃爍不已。
他發(fā)現(xiàn)了,不,哪怕還不曾發(fā)現(xiàn)亦懷疑她了。姜宜心中一凜,目光斜視四周大廳此時空無一人,然、然,二樓處仍有人在的,若是他高喊一聲,那她便休想走了。
“嗤~!”藏于衣袖之中匕首寒光一閃,姜宜毫不猶豫的抹向老頭兒的脖子。
“爾~!”老頭兒凸出的目光閃著了然。
姜宜根本不敢說話,她神識全部放大,手上速度極快將尸體放倒,瓶子之中剩下的化尸水毫不保留全數(shù)倒了下去。
嗤!青煙帶著燒焦的氣味升起,那尸體以極快的速度被腐蝕著,姜宜不敢停留捏著瓶子幾乎是奪門而去,連那馬車她都不去考慮了,務(wù)必要第一時間出城。
事實與她所料不差,在她離開不過半個時辰之后,便有黑衣人出現(xiàn)在這里,細細的查看著那一灘黑水,而這些黑衣人便是慕容郎七身側(cè)的隱衛(wèi)之一。
此時的姜宜已經(jīng)往西門而出,離開了新州城,她所走的方向不在往南方,反而是塞外而去,話說當(dāng)時袁飛給她看的不過是燕國的地圖,其他國家的地形都不多,她根本不清楚,從哪里離開燕國會進入哪個國家,這是她最大的不利之處。
“各位好心人給點吃的吧。”往是越塞外越多這種無家可歸的孤兒寡母,或是將死之人,或是新生嬰兒,比比皆是。在這來往的客道之上,若得一兩個富貴的經(jīng)過許還能撿些剩飯嘗嘗,若是等不到不被餓死便要賣身為奴。
驀然,姜宜目光定住了,望著眼前那披頭散發(fā)的婦人,軀著身影衣襯褸襤,骨瘦嶙峋的跪在路邊上,灰塵將她的衣物染的越發(fā)臟,臉上布滿皺紋看上去如同將行就木之人。而她身側(cè)跪著一個小兒,面黃肌瘦典型的營養(yǎng)不良,且腹中有蛔蟲。
從來姜宜都不曾想過會再見到與齊宮有關(guān)的任何人,沒想到竟然在這關(guān)頭之上讓她遇到了,此人竟是齊王的妃子之一,當(dāng)初那讓她印象極深盛氣凌人且害死了她一家奴的凌妃。(第四章曾出現(xiàn)過忘記了的可以回去看看這號人物。)她不是燕國所帶的軍妓,早在燕國離開的時候她便為齊國所不容,而燕軍自然不可能會帶她離開,不想她竟然活著來到了燕國。
卻與前塵判若兩人,往日那積威已久的凌勢欺人,正懦弱之極的跪于地上等著他人如同喂野狗一般施舍一些吃的,那樣才能活命。
握著僵繩的手徒兒緊了幾分,姜宜難以忽視的望著她,沒想到她竟然也有如此一天,當(dāng)初她不當(dāng)回事的并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對于她種種盛氣凌人的作派自然亦不放在眼內(nèi),卻不內(nèi)她竟然落難至此。
驀地,姜宜幽幽一笑,如今日夜逃跑的自己又勝出她幾分?便是想笑亦不過五十步笑百步耳,社會架構(gòu)的殘酷性,階級分層的高低之差,天與泥之別;戰(zhàn)爭所帶來的悲劇,齊國一戰(zhàn)之后所剩下的兩個齊宮之人,其一是她如今如同驚弓之鳥,風(fēng)吹草動亦不得安寧。二便是她凌妃,竟然帶著一個半歲小兒跪于燕國邊塞路上,做這比奴還不如的祈求。
她曾經(jīng)很是討厭她的囂張無禮吧,如今回想凌妃是沒有錯的,在這種朝不保夕的時代,何不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時行樂?否則淪落街頭之日到來之時,腦海之中亦無任何可以用作回憶的,如她,若是想起便是自己那汲汲為贏,如何亦耐著討那慕容郎七歡喜之景,為了那利益全然的辱了自己的尊嚴。
“駕。”姜宜高喝一聲,從那婦人跟前長揚而過。
她不落井下石去辱她,自然亦不可能去發(fā)慈悲心腸幫助她,如今她自己都自身難保,她若有本事自然可以活下去,她若是沒有本事救得了一次亦救不了第二次。
相見陌路而已,何必再提從前?
一個月的騎馬,姜宜已經(jīng)沒了開始的緊張與促緊,或者說她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種流離在外的流浪生活,走走停停還沒有想好去哪里的姜宜便也不急了,只是她腹部開始漲了起來,微微的凸出,而那反胃的嘔也越加的明顯。
因此,姜宜為防止出意外,她打算先找上地方躲起來安胎,等腹中胎兒生下再做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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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會有二更的、、、、、、、、
不過我還沒開始寫,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