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大殿里所有的侍臣貴戚都開始沸騰了。因為,越到最后,鼓點越密,龍千野所彈奏的琴音更是快到了另外一個境界,就好比他的琴音彈出來通過空氣傳到我的耳朵里,你如果想要跟上他所彈奏出來的琴音這個節(jié)奏,就必須不聽的扭轉身軀,他的琴音快到什么程度,你的身軀轉動的速度就得快到何種程度,他的琴音不停,哪怕你現(xiàn)在已經跳的筋疲力盡了,不到最后一刻,也堅決不能讓自己敗下陣來!
我和方言現(xiàn)在就是這樣,哪怕覺得自己真的已經快要力不從心了,也得堅持到底,這是對舞蹈本身的一種尊重。
因為我們不是跳出來孤芳自賞的,旁邊有很多人在全神貫注的關注著我們,每一個會研習舞蹈的人,內心都有一個高傲的靈魂,我們都不想在正高超的時候突然垮掉。
突然之間,我就明白了龍千野為什么突然離開,為什么要拿琴換衣服的用意。
跳舞之前方言有和我說明輸贏的懲罰方式,我想他大概是對我突然說自己會跳舞不太有把握害怕輸給方言吧,所以他才選擇自己親自撫琴掩蓋之前的音樂和鼓點,加上他剛開始到那些念白詩,只不過就是借用這個喙頭,吸引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這當中當然也包括進了我和方言,而他就可以完完全全用他所彈奏出的琴音來影響我和方言,讓這個比賽變得相對公平一些。畢竟開始跳舞之前,那些侍臣貴戚極為不看好我,對方言倒是百般夸贊,這會造成他們產生出一種先入為主的觀念。
而龍千野他之所以彈奏的這么快,也是為了能更加直截了當的凸顯我和方言的舞技到底誰更勝一籌,讓這些侍臣貴戚們更好的去比對我和方言誰是輸的一方,誰是贏的那一方,因為如果跳舞之人能跟得上龍千野他所彈奏的琴音這個節(jié)奏,那便是真正懂舞之人,即便是在跳舞的過程中有點小失誤,也照樣能讓人信服,倘若一旦我和方言之中任何一個人沒跟上,那人不僅自己輸的心服口服,如果勝的那方是我,那么那些侍臣貴戚也無話可說。
意識到龍千野潛藏的這些,不得不說龍千野這個人表面上看上去冷酷無情,各種邪魅粗暴,但是若究其思考事情的細心程度用七竅玲瓏心來形容有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些的他,再次激起了我心底深處的渴望。對他不再是那種可嫁可不嫁的態(tài)度,而是,非嫁不可!好的東西是個人都想要,不知不覺,越深入接觸龍千野這個人,我從最初的只是想給肚子里的寶寶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讓它出聲之際不會被人詬病到現(xiàn)在,到此時此刻,我想要的似乎開始變得多了起來。
我想要他完完全全只屬于我一個人的,我想要像拽住風箏線一樣把他牢牢握在手里不想讓他人窺到一絲一毫,我想要,他的好,只能在我一個人的面前展現(xiàn)。
真的很慶幸,這么吸引力十足的他,不是我的敵人。
隨著龍千野速度緊逼的琴音驟然停頓,我的身形也跟著驀地頭自然埋在臂彎,穩(wěn)穩(wěn)當當的單膝跪地。
反觀方言,最后一瞬的停頓節(jié)拍沒有做好,龍千野琴音一停,方言當即摔倒在了地面!
大殿里所有人都緊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見方言倒地的那一剎那,我也條件反射性的想也沒想到支撐起累到極致的身子去攙扶她,畢竟一直以來都只是她自己單方面討厭我恨我,我又不恨她,即便是個動物摔倒了我都會毫不猶豫的去攙扶,更何況方言還是個人……
然而,我的手剛一碰到她,她就一臉陰郁的下狠勁兒把我推開,“走開!不要你假好心!”
我整個人都被方言凌厲的武氣給沖擊的瞬間倒地不起。
表面的皮膚層與堅硬的地板相碰撞,摩擦處痛的我兩眼直犯暈!
龍千野更是當即扔下手中的琴飛身一躍來到我的身旁,“怎么樣,哪里痛哪里不舒服快告訴本宮?!?br/>
“沒,沒事?!?br/>
看見龍千野一臉焦急的望著我,一時間,直感覺自己心里美滋滋的,還好,有他在。不然,我肯定堅持不到最后。
龍千野一邊抬起袖子輕輕擦拭著我額頭密密麻麻的細汗,一邊扭頭對那些吃驚不已的侍臣貴戚不緊不慢的說道,“美人舞如蓮花旋,世人有眼應未見。高堂滿地紅氍毹,試舞一曲天下無。想必在座的諸位都看清了吧,小凡兒的身體軟如云絮,舞姿步步生蓮,輕靈無比,有如臨凡仙子讓人如癡如醉?!边@句話,無疑在宣告我和方言最后的輸贏。
而得了龍千野這句話的我,無疑讓我心情變得不那么陰郁了,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一邊慢慢平復自己內心激蕩的情緒。我做到了龍千野親自為我撫琴對我的那種強烈期許。
雖然跳的算不上完美,但是我好像在最后的關頭還突破了自己,如果沒有方言的暗中搗亂,我可以完成的更好。可惜。沒有如果,還是怪我自己心志不堅才著了方言的道兒。
下一秒,那個老是看我不順眼臉上凹凸不平的死老頭卻驀地接過龍千野的話說道,“此女子是會跳舞不假,只是,太子殿下難道看不見四小姐被這妖女弄的摔倒在地的嗎?”
我的天!!這個死老頭兒說話也太不講良心了吧……!
又說我是妖女,又說方言摔倒在地是被我弄的,我本事要是那么大我根本不會念那套口訣的好嗎,而且我就只匆匆念了幾句就沒接著往下了,是方言她自己非要沒事兒找事兒巴不得我趕緊輸掉先對我出手的好吧!怎么全都變成我一個人的錯了……?
跳的不好輸了他們不僅要詬病我是沐錦歡恐怕還要對我大勢冷嘲熱諷一番,然而跳的好贏了又說是我使詭計……我就不明白了,他一個死老頭兒干嘛非要護著方言?難不成是他的女兒……可是之前方言也并未稱他為父親啊,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他這般維護方言是為哪般?
我都隱隱覺得這死老頭兒和方言不對勁,龍千野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的比我還清楚,不知道他是作何感想……
我如是想著,龍千野真的有點怒不可遏。因為他攬著我的手臂在聽到這個死老頭兒說的一番話之后,在那瞬間大力收住,緊扣著我的肩膀,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憤怒之余對我所做的舉動。
“呵!本宮倒是想問愛卿一句,你是以何立場屢次為四小姐方言說話的?孰善孰惡本宮還要你來提醒?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和她背著本宮都干了些什么。當真以為本宮不會治你的罪是嗎?”言語間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一雙深邃的眼睛掃視著在場所有低頭不語的人。
我也被他震懾到了。同時讓我產生出一種久違的感覺,這樣霸氣側漏的他,才是我認識的龍千野嘛!
“臣,臣惶恐……”
最怕突如其來的安靜,我看著現(xiàn)在苗頭似乎有些不對,死老頭兒眼睛里的閃躲之意從我的半坐著的角度看的清清楚楚,這是不是說明龍千野那番言辭是戳中這死老頭兒的心窩了?
不想讓場面僵硬起來,我決定適時出聲:“某人剛剛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比舞比個盡興,輸了可是要對著在座的諸位一一自罰三杯吶……”
我也不是故意要提起這茬兒,但是只一想到如果是方言堅持到了最后她贏了我輸了,她肯定比我還猴急的想要讓我履行比舞之前的約法三章,甚至巴不得我就那么喝死也說不一定……
龍千野伸手從我的腋下和膝蓋窩穿過,一把將我從地上打橫抱起,將我放置在椅子上坐好,便轉頭對著方言,始終保持著一股子淡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龍千野看方言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死物一般,“怎么,自己說過的話這么快就忘了?”
方言搖搖曳曳的從地上站起身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看上去又怒又氣,那種感覺,怎么說呢,就好像她正急火攻心之際卻是硬撐著心中的一口氣一樣……她的顴骨處隱約還有青筋爆出來,就那么死死的瞪著我,大有一種不把我的身上盯個窟窿出來誓不罷休似的,我只覺莫名其妙,比舞之前的約法三章又不是我事先提出來的,是她自己把話說的那么滿瞪我干什么啊真是……
誰讓她要多我使陰招,為求自保我只能出此下策,而且我就算以牙還牙了,我也沒她那么狠,只是隨意念了幾個口訣而已,已經算是很忍她了,她到底還要怎么樣?
隨著龍千野一個眼神示意,大殿左右兩邊規(guī)矩的站著腰間戴有配劍的人立即上前搬來了一大壇子酒放置在大殿中央,“四小姐,請?!痹捖?,又都各自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賤人!一定是你對不對?”
方言一下將矛頭指向了我,讓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