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遭受污染的單元的樓道，經(jīng)過熱心住戶們幾次消殺和除臭處理，慢慢地不再臭氣熏人，不再臊氣熏人了。鄰里們都很開心。樓道味道好起來最大的變化就是每當天氣好的時候，小區(qū)樓下的老人和孩子多了起來。

    在大家集資改造下，小區(qū)所有的樓道里都安裝上了聲控燈。夜里的樓道走廊不再一片漆黑了。我搬走的時候，樓道外邊的門還是木質(zhì)的門，不知道現(xiàn)在那里的老住戶們是不是又集資加裝了帶有門鈴對講系統(tǒng)的，相對安全的防盜門。真心祝福他們365天，日夜平安。

    我家租住的那套樓房的樓下的正下方的一二樓是一家洗浴中心。相對于練歌房而言，它是比較安靜的；相對于泡腳房而言，它也從未造臟。包括我在內(nèi)的，很多鄰居都喜歡在那里的普通間洗澡。盡管我們都知道那里有神秘的服務，可是，因為去哪里洗澡，我們幾個單元的居民能得到一定的優(yōu)惠，所以，當時并不富裕的居民們還是很愿意接近這家洗浴中心。

    至少，我們沒有像排斥練歌房和泡腳房那樣眾怒。

    沒有眾怒，不意味著大家都是受益的。有些問題，是需要時間才能發(fā)現(xiàn)的。浴池的濕度大是其最大的特點。不知道是這一特點導致的，還是樓房建筑質(zhì)量導致的，亦或是二者協(xié)同作用。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越來越感覺到，在我家里，一股發(fā)霉的味道不知道從哪里傳來。

    味道越來越重。尤其是進入冬季，密閉窗戶之后，那種霉味就充斥著我家的每個角落。我甚至感覺自己穿的衣服都要發(fā)霉了。妻子更是擔心這越來越重的霉味會不會影響懷孕，會不會影響胎兒的健康。眼前我們最擔心的是屋子里的木質(zhì)的衣柜和床，電視柜等等木質(zhì)的家具。家具里邊的衣物、被褥等等。

    為了了解這霉味的來源，我也求證過隔壁的楊哥和另一隔壁的王姨，他們的情況比我的好一些。因為單位忙著迎接省里的一項檢查驗收，我暫時顧不得屋子里的味道了。忙了兩個月，單位順利通過驗收，受到嘉獎獎勵。我得到可以休假5天的優(yōu)待。于是，在入冬后的第一個月的第一天我開始研究解決屋子里越發(fā)濃重的霉味。

    經(jīng)過細致的檢查，我和愛妻發(fā)現(xiàn)，臥室里和廚房里最為嚴重，尤其是臥室，四處墻角的地板都已經(jīng)掉清漆（當時普遍使用清漆漆制地板，后來使用淋漆漆制，再后來是復合地板）、變灰，發(fā)黑，似乎是有水浸潤一樣，那樣子，視乎用手一按就可以擠壓出水來。地板塊之間開始出現(xiàn)縫隙，有一些已經(jīng)不規(guī)則隆起，翹邊，在夜里，偶爾能聽到地板崩裂的聲音。四角的地板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地板的邊線木條大部分開始弓曲。鉚接的茬口無一例外地裸露出來，如犬牙差互，稍有不慎就會掛到窗簾的底邊和拖布頭，偶爾的刮蹭是可以盡力避免的，可是無處不在的霉味就無法躲避了。

    廚房里的霉味是最重的。也許是有我們做飯產(chǎn)生的水汽的協(xié)同作用，因此，廚房的幾個木質(zhì)柜櫥幾乎全部變形、掉漆、變色。幾個柜櫥的門已經(jīng)因為嚴重的變形無法打開了。

    ……

    很多小問題也被一一發(fā)現(xiàn)。

    因為不是我自己的房子，于是，我打電話通知房東。

    房東很快來了。

    房東就住在我所居住的小區(qū)里。他是設計建設這個小區(qū)的建設者之一。因此，他在這個小區(qū)擁有多套小居室的樓房。我和愛妻租住的，只是其中的一套。

    住在同一個小區(qū)，我剛放下電話不久，他就到了。

    “聞到了么？”房東進屋后，我詢問他。

    “嗯！不只是發(fā)霉的味兒，還有洗發(fā)水的味兒。呀！樓下洗浴的味兒竄上來了吧？！”房主第一定位就是樓下的洗浴中心。這一點，我和愛妻也有所感受。

    “不明白怎么回事兒。大哥，你看看這地板，看看這墻角位置涂料的顏色。地板上已經(jīng)有黑斑了，墻角的墻裙上有水珠，你看，用手擦，是吧？”我并沒有說出自己心中的判斷。

    “我先去問問附近的幾家，看看他們是不是也這樣。如果也是，那就一定是浴池的事兒了！”

    房東很快確定，就是樓下的洗浴中心導致的。他掏出當時而言，可以象征身份的移動電話——手機。

    看著房東手里的現(xiàn)代裝備，心中并沒有多少羨慕，只是覺得它很方便。

    此后的幾天里，房東先后帶著幾個國家部門的人員上門查看，勘驗，取樣，……又折騰了幾天后，房東拿到了一筆數(shù)目不小的補償金。

    之所以說是數(shù)目不小，那是因為，我當時的工資是400多一點，我租的房子的房租是每月300元，房東得到的補償是13000多元，這幾組數(shù)字的對比，是不是可以說房東的到的補償是一筆數(shù)目不小的補償呢？可以這樣說吧。還有，據(jù)說，房東裝修我們租住的這套房子的時候，一共才花了8000，如此計算，房東是賺了。

    不管是賺了還是賠了，這些錢，當時說，和我家沒什么關系。房東說我家的東西都還完好，都還沒有生霉斑，只是屋子里的空氣氣味差了點，不影響健康，因此，他不需要賠償我們什么。

    樓下的洗浴中心和房東兩清之后，派一個工作人員給我們送來了一份可以免費洗浴一年的套票。拿人家的手短，我們也就不好再計較什么了。

    房東是個很善于處理問題的人。他自費買了一個烘干器，明確說明，由烘干器耗費的電費，他全部負責。為了準確計量烘干器耗費的電費，房東單獨安裝了一個電表。

    烘干器每天都要工作幾個小時，在它的不知疲倦的努力下，屋子里的潮濕度明顯下降。唯一明顯的新問題就是我們感覺屋子里有一種不適的燥燥的干，同時，還有一種特殊的焦糊味兒。

    盡管還不盡如人意，畢竟條件有所改善。我和愛妻都是很隨和的人，不喜歡斤斤計較。日子似乎又恢復平靜。

    好景不長。

    隨著嚴冬的到來，臥室里的霉味頑強地戰(zhàn)勝了烘干器。潮濕度猛烈增加。西側(cè)陽臺的窗戶已經(jīng)被濕氣里飽含的水變成的冰，結(jié)結(jié)實實地冰封了。陽臺里邊的物件拿不出來了。經(jīng)過開水燙，小錘敲打等一通折騰之后，終于打開了陽臺的門，取出所有的物件，重新關上，至此，那通往陽臺的門，直至冬季里我們搬家都不再打開過。

    西側(cè)的窗戶上蓋滿了冰。從室內(nèi)，完全看不到窗外的風景了。冰很厚，流到窗臺上的冰水幾次凍住窗簾，窗臺下的地板更是慘不忍睹。墻上流下來的冰水帶著墻上的涂料一起流到地板上，形成了很多水漬。

    屋子里的霉味更加的濃重。

    “楊哥，你家屋里有沒有霉味？”一天下班回來，在走廊里碰到隔壁的楊哥。我就是隨口一問。誰知，楊哥霎時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大聲地吼了一嗓子。

    “他媽的，住在這里，算是倒大霉了！我這就去找樓下的浴池去！”楊哥一邊往外走，一邊氣哼哼地吼著。我一看，這情況不只是我一家了。很有看看究竟的想法，于是，尾隨而出。

    楊哥一直怒氣沖沖地走著，根本沒有注意我跟在后邊。

    “唉！我說，你們老板呢？你們這防潮怎么做的？”楊哥推門進屋，大嗓門吼著。他雙手不停地在空中比劃著。

    “哦，先生，請您小聲點！”一個趾高氣揚的女性工作人員走過來。她想制止楊哥。她這一句話似乎激怒了楊哥，他的嗓門更大了。

    “什么小點聲？我說話聲大一點你們受不了了？你們這一天天地弄得我們樓上濕氣老大怎么就不聞不問呢？別和我啰嗦，讓你們老板來！你沒資格和我說話！”顯然楊哥很惱火。

    “你想怎么的？這是私人場所！”趾高氣揚女毫不示弱，大有興師問罪的架勢。我一看，場面不大對頭，于是，過去拉住楊哥，試圖把他拉出來?？墒牵瑘?zhí)拗的楊哥此時卻是力大無比，我?guī)追Χ紱]成功。

    “來這里鬧事兒？膽子太大了！……”呼啦啦，從里邊走過來幾個人。一看這局面，我急忙逃到門外，跑到臨街的那個公用電話那里打了一個報警電話。

    在我的指引下，疾馳而來的警車嘎的一聲停在了洗浴中心的門前。

    此時，楊哥被幾個人押著走出洗浴中心，見到警察，他們?nèi)鐾染团堋＞斓乃俣日娌诲e，幾個逃跑的男子很快被抓了回來，一一上了警車。楊哥被送進了附近的一家診所。簡單處置后，無大礙，楊哥跟著去了管片的派出所。我是證人，自然也要一同前往。

    公安干警這一次辦案很有效率，那家洗浴中心的一個經(jīng)理很快到案。經(jīng)過幾次協(xié)商，洗浴中心同意支付給楊哥等有關住戶經(jīng)濟補償和日后的服務優(yōu)惠。

    我家此前已經(jīng)得到了有關優(yōu)惠，因此不再享受額外的優(yōu)惠。毗鄰的兩個單元居民的生活再次恢復平靜。

    深冬不久，妻子的不適和特殊的反應讓我緊張起來。

    身體不適，事不宜遲，我們一起趕往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