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正緩緩駛來的花車,蕭玨心里輕笑。
難怪江楓眠一直強調(diào)沈喬沉很安全,能不安全嗎。
試想,他若是此時飛身而出,估計沒等他掠上馬車,恐怕就要被當(dāng)成登徒子,引發(fā)眾怒了。
更別提他要如何在大庭廣眾之下,帶著手無縛雞之力的沈喬沉,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離開。
不過……似是想到了什么,蕭玨看了眼人群中的花車,轉(zhuǎn)身消失在黑夜里。
……
花車上,沈喬沉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掙扎著坐了起來,無力的靠在車壁上,額角的發(fā)絲都被汗水浸濕,蜿蜒的貼在蒼白的小臉上。
透過若隱若現(xiàn)的紗縵,看到外面擁擠的人群,沈喬沉這會兒要是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那她可就真是個傻子了。
可是這會兒,任憑她如何聰明,也對自己眼下的處境完全找不到頭緒。
自己失去意識之前,是青黛出了事,沈喬燃和紫芙去找她,而她則留在原地,本想著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什么問題,可誰能想到,突然頸后一陣鈍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之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放在了花車上。也不知道三哥和紫芙青黛怎么樣了。
“究竟是誰呢…… ”
沈喬沉心中煩亂,只覺得頭又開始暈了。
她極力的想要保持清醒,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
不行,不能再這么下去了。一會兒花車到了終點,按規(guī)矩桃花仙子是要走出去,為人們祈福獻(xiàn)舞的,到了那時,自己可就別無選擇了。
若是被人當(dāng)場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份,自己丟了名聲是小,終歸自己這輩子是不打算嫁人的,可要是連累了身后的沈家……
沈喬沉咬咬牙,拔下小冠上的簪子,用盡全力狠狠的在手心里一劃……
強烈的疼痛頓時襲遍全身上下,卻讓沈喬沉清醒了幾分,看著鮮血淋漓的右手,她不由得在心中苦笑。
終究還是自己實力太弱,遇到危險只能以這種自殘的方式求得一線生機。
沈喬沉飛速的轉(zhuǎn)動腦筋,最終卻只能無奈的承認(rèn),除非此時自己有傳說中的輕功,不然無論如何,憑她自己是根本無法從這里脫困的。
難怪對方只是把她往車上一扔,因為他們早就算準(zhǔn)了,就算她半路醒來,也無法全身而退。
既然如此……沈喬沉心中靈光一閃,呢喃道,
“ 對方并不想要我的命,他們想要的,是讓我名聲掃地……”
“ 還不算太笨?!?br/>
一道懶散的男聲打斷了沈喬沉的思緒,她只覺得眼前一暗,一個隱形籠罩在她身前。
沈喬沉艱難地抬起頭,昏暗的光線里依稀可見一個墨色的身影。
許是見她動作艱難,那人慢慢俯下身來,低頭看著她。
他大半張臉隱在暗處,幾縷發(fā)絲隨著他的動作垂了下來,從沈喬沉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袍角上暗紅的紋路,詭異蜿蜒,給人感覺莫名的危險。
“ 嘖…… 傻了嗎?”
清越的男聲慢條斯理的傳來。
沈喬沉猛地回神,懊惱的眉頭輕蹙,看著眼前渾身上下都透著危險的男子,不僅握緊了手中的簪子。
她努力保持冷靜,開口問道:“ 你是誰,想要做什么?”
同時在心里默默估算著自己和對方的距離,以及自己突襲成功的可能性。
誰料她那點小動作早就被對方看在眼里,就在沈喬沉刺向他的瞬間,他立刻就反手握住了沈喬沉的手腕,輕而易舉的拿走了她唯一的武器。
沈喬沉頓時覺得絕望急了,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猛的伸出受傷的右手向?qū)Ψ缴热ィ?br/>
蕭玨眉心微皺,看了眼沈喬燃。被他的冷眼一盯,沈喬燃瞬間冷靜下來,但還是緊緊的看著江楓眠,生怕他說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見蕭玨似乎情緒不佳,江楓眠再不敢有所遲疑,立刻接口道:“沈兄放心,我親自帶人去的,眼下也還有人守在那里,只是目前沈四姑娘所在的地方,我們不太方便動手。”
蕭玨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江楓眠,覺察到他的目光后,江楓眠點了點頭。
蕭玨轉(zhuǎn)頭看向人群的盡頭,雙眸微瞇,似有寒光一閃而逝。
“ 你們留在醉江月,我去帶她回來?!?br/>
話音剛落,蕭玨便飛身而去,墨色的身影瞬間就與黑夜融為了一體。
“誒…… ”沈喬燃下意識的想跟上去,卻被中途出現(xiàn)的一把折扇擋住了腳步。
“沈兄想要去哪兒? ”
沈喬燃停下腳步,看向扇子的主人。
卻見對方紅衣如火,俊俏的臉上一雙桃花眼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想了想,沈喬燃還是開口道:“我要去找小喬。 ”
卻不料對方面色不改,仿佛隨口一般問道:“ 你知道要去哪里找嗎?”
沈喬燃聞言一愣,看向蕭玨離去的方向,可此時蕭玨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抿了抿嘴角,不甘道:“ 那懷瑾兄又是怎么知道的?”
卻聽江楓眠篤定的聲音響起,
“因為……他是蕭懷瑾啊。 ”
“你不信他嗎? ”
沈喬燃低頭沉默了半晌,終還是說道:“我信他。 ”
隨后抬起頭,看著江楓眠認(rèn)真道:“我相信他,我相信懷瑾兄能將小喬平安的帶回來。 ”
江楓眠挑了挑眉,用折扇輕輕敲了敲沈喬燃的肩膀,“ 這就對了,你能這么說,也不枉他這么多年對你的照顧,說實話,有時候我都有些嫉妒你。”
蕭玨對沈喬燃,的確是極好的。這么多年來,江楓眠在一旁看著,有時候總覺著,蕭玨不會是把沈家這小子當(dāng)兒子養(yǎng)了吧,可蕭玨自己也只是個少年呢。
而且,明明自己才是跟他蕭玨自幼一同長大的兄弟,怎么也沒見他對自己那么好呢?
想起蕭玨對自己和沈喬燃的差別待遇,江楓眠感到深深的心酸。
看著沈喬燃半晌,最終他還是開口道:“ 行了,先進(jìn)去吧。蕭懷瑾既然親自去了,就不會有什么差錯,你還是聽他的,乖乖等著吧?!?br/>
說完,指了指一邊醉江月的大門,示意道。
沈喬燃又回頭看了眼望不到頭的人群,才帶著紫芙和青黛轉(zhuǎn)身進(jìn)了醉江月。
江楓眠卻沒著急一同進(jìn)去,而是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折扇點了點額頭,看向蕭玨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當(dāng)日她一見之下只覺得眼熟,卻沒有認(rèn)出來,可后來她將前世知道的人翻來覆去的想了一遍,最終才隱約想起,晉國公府的嫡幼子江楓眠,喜穿紅衣,是京中有名的紈绔子弟,其不思進(jìn)取的樣子一向讓晉國公十分惱怒。
最重要的是,前世的江楓眠,是蕭玨的摯友。